第80節
直到初曉離開, 白發男子都沒從打擊中緩過來, 他呆滯地看著少年魔族問道:“我蠢?” 少年魔族眼神飄忽不與白發男子對視, 說道:“魔主尋你很久了,我們先回廢土吧?!?/br> 白發男子難過又委屈, 自閉一樣坐在角落不說話了。 此時的初曉在所有人都以為是魔族所為并且利用通道逃跑的時候, 她已經混入了難民之中。 這些難民正是發生地動又出現地裂的那個城鎮的, 他們開始的時候, 被蒼南門弟子安排在一起,因為要封鎖消息,所以并不允許他們離開, 就連每日的飯菜都是由蒼南門的弟子送去的。 如今再也瞞不住,而且蒼南門也不準備瞞了,也就不再管這些百姓, 每人發了點銀子就讓他們自尋出路了。 而在修真界最不值錢的就是銀子了, 這其中也有一些低階的散修,他們哪怕心中再不滿也不敢多言什么, 畢竟蒼南門想要處理他們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初曉偽裝成了一個剛剛失去家人的小少年,去找了鏢局出了銀子后,就很自然的混進了其他準備一起離開的人之中。 會找鏢局的都是普通人, 而這個鏢局的鏢師是低階散修的, 就連拉扯的都是低級靈獸,所以價錢很高,只是為了安全,還是有不少人咬牙湊靈石來找了這家鏢局。 鏢局的靈獸車分了三等, 初曉出的銀子只夠坐最后一等的,是八個人擠一輛的那種,干糧這些也需要自己準備。 而且初曉來的很湊巧,次日正好有一隊出發。 初曉上了靈獸車,車里除了他還有一家三口、一對兄妹和一老一少祖孫兩個,幾個人神色都帶著不安和迷茫。 背井離鄉誰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只是為了活命不得不離開罷了。 初曉發現那對祖孫都是修士,少年已經筑基了,而那位老人怕是金丹了,只是他們好像都有傷在身,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為何會冒充普通人。 看了一眼,初曉就不在多看了,而是抱著包袱坐在角落里,神色茫然的發呆。 倒是那位金丹修士看了初曉一眼,主動搭話道:“這位小兄弟,你怎么就一個人?!?/br> 初曉看了金丹修士一眼,眼睛都紅了,猛地扭頭看向車廂不愿意回答。 金丹修士愣了下,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嘆了口氣用包袱當掩蓋,其實是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枚果子遞給了初曉說道:“小兄弟,當我給你道歉了?!?/br> 初曉愣了下,看了看金丹修士又看了看那果子,說道:“謝謝您,我不能要?!?/br> 金丹修士把東西塞到了初曉懷里,見那對夫妻的女兒咬著手指看他,又給了小姑娘和那對兄妹一人一顆,說道:“都吃都吃?!?/br> 初曉握著果子,像是因為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愧疚,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我爹娘……爹娘沒了?!?/br> 金丹修士拍了拍初曉的肩膀:“會好的?!?/br> 初曉看了金丹修士一眼說道:“對,會好的?!?/br> 這才低頭小口吃起了果子,只是普通的果子,酸甜的。 小姑娘在父母身邊,又吃到果子,就笑了起來,還把果子往自己母親嘴里塞。 因為小姑娘,靈獸車里氣氛倒是好了許多,大家也都聊了起來。 少年雖然沒有說話,卻一直認真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 馬車忽然停了,初曉注意到那少年神色變了變,倒是金丹老者按了下他的肩膀。 小姑娘的母親抱著女兒說道:“這怎么停了?” 沒有人知道。 那對兄妹中的哥哥想要偷偷打開車窗看一眼,卻被孩子的父親阻止了。 很快就有人敲門,讓他們都下靈獸車。 幾個人都抱著包袱下了靈獸車,不止是他們,所有人都下來了,而幾個蒼南門弟子臉色陰沉又有些不耐的站在附近。 鏢師隊長不過是低階散修,說道:“幾位大人,人都下來了?!?/br> 這一隊蒼南門弟子是由兩個內門弟子和數位外門弟子組成的,就見其中一個內門弟子拿了羅盤出來,繞著他們轉了一圈。 初曉看了眼就低下頭,這羅盤是查魔氣的,可惜他們這些人中并沒有人有魔氣。 羅盤沒有任何反應,那位內門弟子把羅盤收起來:“一人交三塊靈石?!?/br>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色都變了,特別是三等靈獸車的人,他們幾乎傾家蕩產才出的起路費,三塊靈石聽著不多,可是對普通的百姓來說,已經是全部身家了。 雖然這樣,可不少人也咬牙掏了出來。 初曉也拿了三塊靈石出來,可是到那一家三口,他們掏了六塊靈石,負責收靈石的外門弟子挑眉說道:“怎么才六塊?你們三個誰不是人?” 這話實在難聽。 小姑娘的父親低頭,態度格外卑微說道:“大人,我們家就這些了,我女兒還小……” 外門弟子直接打斷了小姑娘父親的話:“是人就要交,我還沒見過賴賬賴到我蒼南門頭上的,不交也行,地裂那里正好缺雜役?!?/br> 普通人靠近那個地方都是死路一條。 金丹老者說道:“我先替他出了?!?/br> 小姑娘的父親感激涕零說道:“我一定會還給您的?!?/br> 金丹老者拿了九枚靈石出來,外門弟子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誰說是低品靈石了?九枚中品靈石?!?/br> 少年也有傲氣,聞言說道:“你別欺人太甚?!?/br> 外門弟子冷笑道:“我就欺負你們怎么了?沒有我們蒼南門在前面拼命,你們有機會跑?” 少年冷聲道:“我們平時也是交稅的?!?/br> 鏢師隊長趕緊過來塞了幾塊靈石說道:“大人,他們不懂事,只是中品靈石大家見都沒見過,真的出不起,您喝杯茶消消火?!?/br> 外門弟子收了靈石,直接伸手搶過少年身上的包袱翻了一圈,把里面值錢的東西和靈石都拿走,然后把包袱扔到少年臉上。 少年的肩膀被老者壓著,只是神色很是難看,握緊了拳頭強自忍耐。 等這些人都走了,楚瑤幫著老者把包袱收拾好,幾個人才上了馬車,小姑娘的父親愧疚道:“都是我連累了你們?!?/br> 老者倒是看得開,說道:“和你們沒關系的,蒼南門……” 初曉從包袱里掏出了燒餅遞給了少年說道:“吃飽就不生氣了?!?/br> 少年早已辟谷更何況這種燒餅又干又硬很不好吃,只是他猶豫了下接過來說道:“謝謝?!?/br> 初曉笑了下沒有說話。 少年咬了口,見初曉沒有看過來,趕緊把燒餅塞到了老者的包袱里,老者看了眼,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等太陽下山了,鏢師隊長就讓人下靈獸車,他們今晚就在這里過夜,而且靈獸也需要休息。 鏢師隊長說道:“這里是鏢局提前探查過的,大家可以放心休息?!?/br> 不僅如此,鏢師隊長還取出了陣盤在周圍布置了一番。 初曉看了眼,這鏢局收費雖然高,卻也算負責了。 經過這一天的調養,初曉已經恢復了七成,晚上的時候,悄無聲息的化成了小龍,爪子撕開了空間,鉆了進去直接消失了。 哪怕金丹老者都沒有發現,直到天快亮了,老者忽然發現周圍少了人,神色一凜坐起來才發現是初曉不見了,他神色變了變,又覺得慶幸,多虧初曉沒有惡意,而且他們昨日也沒有得罪人,老者忽然想到初曉給的那個燒餅,當即打開包袱。 本該塞在包袱被咬了一口的燒餅雖然還在,可是包袱里多出了一個玉瓶,他打開看了眼,又趕緊蓋上抓緊,這玉瓶中正是能治他們二人的靈丹。 初曉發現在前日帶著少年魔族他們從空間離開蒼南門,雖然使得她體內魔氣妖力耗盡還受了些傷,可是對空間的掌控卻更熟練了一些,起碼就她自己的時候,她能更好的穿梭在空間之中。 既然發現了這點,每次初曉都等魔氣和妖力耗盡,只剩下靈力后才停下來。 就在修真界所有門派的注意力集中在蒼南門的時候,初曉已經到了禹州。 瑤族因為驚夢劍星辰枕這幾件寶物的失蹤,幾乎所有族人都被派出去尋找寶物和公主下落。 而諸多門派不管什么目的,此時都集中在蒼南門附近,想辦法封印裂縫和抵御不斷出現的魔化妖獸。 初曉做足了所有準備,可是在看到天一閣的掌門時,神色變了變,沉默地看著他卻沒有開口。 此時的天一閣掌門神色嚴肅,說道:“初曉,你要做什么?” 初曉唇緊抿著,許久才聲音嘶啞地開口道:“長青真人,你要阻我嗎?” 天一閣掌門在心中嘆了口氣,在長青真人四個字被初曉叫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你覺得這樣,你師父會開心嗎?” 初曉也不再偽裝,恢復了本來的容貌:“不開心總比沒有命好?!?/br> 長青真人厲聲道:“你知道死傷了多少人嗎?如果修真界和廢土之間的結界破了,生靈涂炭,你覺得是師父會做出什么樣子的選擇?” 初曉沒有說話。 長青真人心中疼的厲害:“初曉,我以道心發誓,絕對會救出你師父我的師弟,蒼南門山下的那個裂縫,雖然有些麻煩,卻還能處理,你師父鎮守的這個結界,若是破了,就再沒辦法……” “師伯?!背鯐越鸬て扑榈臅r候沒有低頭,被所有人追殺的時候沒有低頭,哪怕窮到需要去青樓給人化妝的時候也沒有低頭,可是此時在面對長青真人的時候,她低下了頭折了這一身的傲骨,雙膝跪在地上:“師伯,給我十日的時間好不好,我準備了藍晶石準備了原石準備了很多天材地寶,可以代替師父來鎮守結界?!?/br> “十日后,您來接師父,我也會徹底解決結界的事情?!背鯐钥粗L青真人,語氣帶著懇求:“真的,我只要這十日?!?/br> “師父還在修真界,我怎么會毀了修真界?!?/br> “廢土諸族已經籌劃多年,蒼南門的置換靈根之術,云州的秘境,魔種的出現,不知何處布置的通道,甚至有很多魔族已經潛伏在了修真界?!?/br>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只是師伯給我十日時間,我一定會彌補的?!?/br> 長青真人趕緊去扶初曉,說道:“你別做傻事,就像是你說的廢土諸族布置許久,就算要拯救蒼生做出犧牲也該是我們這群老家伙了?!?/br> 初曉卻沒有起來:“師伯,我要救的從來不是蒼生,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一個人而已?!?/br>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男主的名字! 其實出現過很多次的! 也不算上半部全程隱身了吧? 第93章 老古板古相公 長青真人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他不知道最后師弟會不會怪自己, 甚至不知道為何這樣的事情偏偏落在初曉的身上, 沉默了許久,緩緩嘆了口氣, 蒼生無辜, 辰卿和楚瑤難道就不無辜嗎? 初曉卻沒有管這些, 而是腳步輕快滿臉笑容的朝著辰卿真人所在走去。 辰卿真人并不知道初曉已經過來, 他只是感覺到放在心口的那枚鱗片在發熱,他微微蹙眉睜開了眼睛,還沒等他看鱗片出了什么時候, 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當看到初曉走來的時候,辰卿真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酸澀、甜蜜還有說不出的美妙。 初曉眉眼一彎, 笑了起來:“師父, 有沒有覺得很驚喜?” 辰卿真人看著初曉,沒有說話, 卻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初曉笑盈盈地走了過去,跪坐在辰卿真人的面前,捧著辰卿真人的手, 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師父, 有沒有特別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