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 康昭古怪瞥她一眼,忽然攔腰馱起她,直跨上岸。 半路順便平穩蹲下勾過她兩只鞋子的鞋帶,直接將人往營地方向搬。 柳芝嫻拍打他后腰,掐他側腰笑xue,康昭也不帶停的。 血液上頭,她一開口說話,臉頰更熱得緊,“你放我下來,我不鬧了……” 康昭說:“找個沒人的地方,我陪你鬧?!?/br> 柳芝嫻想笑,肚子給壓著,笑不出。 通身喜樂細胞都倒灌到腦袋里,占據理性思維,話也講不出。 康昭將她卸到一塊干凈山石上,雙鞋擱在旁邊。 自己卻又回到淺灘重新洗腳穿鞋。 兩人隔著十來米。 柳芝嫻邊甩腳晾干,邊笑話他。 “你說你是不是傻,跑過來又跑回去?!?/br> 腳丫甩好幾下,忽然明白過深意。 在石頭凳上穿鞋,可比在淺灘平地上舒服多了。 康昭走回來,柳芝嫻反倒笑得更像傻子。 康昭又習慣性勾一下她下巴。 “現在誰傻呢?!?/br> 柳芝嫻抬手捉他,康昭躲開,反倒擒住皓腕。 “回去帶妮妮過來?!?/br> 分批洗澡的確費一些時間。 康曼妮進“浴室”,柳芝嫻和熊逸舟在外陪伴。 而后才是剩下三位男性。 用熊逸舟的話說,三條單身狗洗成落水狗。 對柳芝嫻和康曼妮來說,這就是一次輕松簡單的露營。 而對康昭和熊逸舟卻不是。 他們的路線和計劃得涵蓋吃喝拉撒睡的每一項,尤其有女性同行,隱私細節上更是精益求精。 晚餐只生起必要的炊火,夜間有電筒相伴。 夜間柳芝嫻挨著康昭坐好一陣。 夏夜繁星漫天,如一匹墨黑綢緞上隨意潑灑的白色斑點。 康昭說冬季的星空更美。 柳芝嫻又想起前頭那事,問他冬天下山找她前是不是特意洗過澡。 那雙桃花眼也如星空般,靜靜注視她許久。 柳芝嫻追問:“不冷么?” 康昭:“沒事,習慣了?!?/br> 柳芝嫻攬著他胳膊,用他的肩頭撐著自己的太陽xue。 “以后下山告訴我一聲就好,我給你燒熱水備著?!?/br> 柳芝嫻和康曼妮同一頂帳篷,她不睡,康曼妮也不好自己先睡。 她沒呆多久便進去了。 康昭如護衛般守在柳芝嫻身邊,雒文昕竟真的尋不到半點機會搭話。 行路一天,柳芝嫻睡得格外安穩。 她靠門一側,朦朦朧朧感覺到臉頰不一樣的溫度。 柳芝嫻像夢中抽搐,倏然睜眼。 她以為是雒文昕,倒抽一口氣。 并不是渴望。 而是有點怕。 她不想碰到麻煩。 昏暗中一道熟悉而沉啞的男聲打來。 “睡好了么?帶你去個地方?!?/br> 柳芝嫻松一口氣,打著哈欠由康昭拉起來,簡單洗漱后,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熊逸舟和雒文昕守夜還沒結束。 熊逸舟一改往日跳脫,森林似給他注入沉靜的力量,此時他如老僧入定般鎮定。 雒文昕翻看夜里的作品,屏幕淡淡的冷光映在俊容上,略顯嚴肅。 他抬眼,冷不丁問:“去哪? 康昭頭也不回,銬緊柳芝嫻手腕。 “秘密?!?/br>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更像是: 關你屁事。 柳芝嫻也沒回頭。 情敵間的較量沉悶、緩慢而壓抑。 如同頭頂壓下一疊烏云,暴雨卻遲遲未降。 雒文昕熄掉屏幕,撐著地面要起身。 身旁一直打坐的男人忽然鎖住他的手腕。 熊逸舟眼含警告。 “……” 那種同盟間默契而凝聚的力量將雒文昕撼倒。 他跌坐回地上。 這座森林里,康昭像萬獸之王,命令和決定無人敢違抗。 就連臣子,也死心塌地守衛獅子的尊嚴。 他終究是外人,無論在森林里,還是在他們兩人間。 “放棄吧?!?/br> 熊逸舟輕聲嘆,只換來那邊涼薄而不甘的一哂。 到達一處毫不起眼的灌木叢,旁邊有一塊不怎么尖利的大石頭。 康昭拉柳芝嫻過去坐下。 柳芝嫻疑惑:“這里有什么特別的么?” 康昭扭頭看她,“我‘出生’的地方?!?/br> 柳芝嫻心里頭小小“哇”一聲。 天露魚肚白,朝陽將至。 柳芝嫻問:“具體在哪?” 康昭指灌木叢邊一個毫不起眼的地方。 “心煩時候我就來這坐坐?!?/br> 柳芝嫻:“……現在也心煩?” 康昭攬緊她,“有你在,怎么會?!?/br> 柳芝嫻忽然起身,掌心感受石頭紋路。 “不是很光滑,還好你來的次數不多?!?/br> 自從確定關系以來,柳芝嫻多半時候嬌軟迷糊,偶然表現出通透來,罕見的理智加深這份戀情的真實感。 ——她并不是一頭熱就答應做他女朋友。 康昭說:“也就工作上的事,其他沒什么要煩的?!?/br> 一道金光打來,晃暈柳芝嫻眼睛。 明明見過千萬遍的曦光,此刻倏然有了別樣意義。 柳芝嫻直指遠方,扭頭注視康昭。 “你的陽光?!?/br> ——像天安門廣場上跟大人示意的小孩。 康昭莞爾,印了印她的唇。 晨光中,劍眉星目,異常耀眼,絲毫看不出熬夜的暗淡無光。 “和我一起擁抱朝陽,愿望算達成了么?” ……原來一部分為了這個。 柳芝嫻差點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