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白端端抿著唇,徑自走到座位上,拿出紙箱,就開始收拾東西,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說走就走,連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杜心怡也坐在座位上,這寫字樓辦公室的隔音并不怎么樣,她的座位離林暉的辦公室近,恐怕不僅是動靜,就是大概都聽了個清楚。 如今林暉在所里,杜心怡自然要維持人設的,她沒如平日般橫行霸道徑自對白端端冷嘲熱諷,她只是抬頭看著白端端笑了笑,那笑容卻帶了得勝者般的得意和小人得志,充滿了挑釁和惡意。 白端端沒理睬杜心怡,她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杜心怡大概覺得白端端是被林暉的態度打擊到了,即便如今林暉還在辦公室里,她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她起身,語氣裝的純真無知道—— “啊呀,白律師,你怎么收拾東西???是要走???你這走,怎么不讓大家弄個歡送晚會???現在這么走,怎么就覺得是兵敗遁走,走的怪灰溜溜的呢……” 杜心怡笑笑,還想繼續奚落,只是白端端沒給她機會。 白端端放下自己的箱子,冷靜地走到了杜心怡的面前,然后在杜心怡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抬手狠狠給了她兩個耳光,把她的整張臉都打得歪到了一邊。 白端端本來就力大無窮,此刻又用了狠勁,這清脆響亮的兩個耳光下去,杜心怡整張臉都以rou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連嘴角都磕出了點血絲。 白端端放下手,也露出單純天真的表情,聲線甜甜地對杜心怡笑了笑:“我白端端呢,能動手的事,從不動口,你想犯賤找抽,我還能不滿足你嗎心怡?” 她轉身替杜心怡抽了一張餐巾紙:“哎呀,好可憐哦,嘴角都出血了,臉都快腫的和豬頭一樣了,快擦擦吧,你可以要保護好臉哦,因為你就是這張臉才讓林par刮目相看呢。只是我看你不太經抽呢,不過你這個表情,是嫌還不夠?不夠我這還有,應有盡有,耳光套餐對你用不限量哦?!?/br> 杜心怡捂著臉,完全不敢置信:“你……你打人!我要告你!” 白端端淡然地笑笑:“你放心,我力度控制的很好呢,這個傷,撐死只能算是《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范疇,我都被人舉報到律協了,我還怕這些?何況你有證據證明我打了你嗎?我們朝暉辦公區沒有攝像頭,在座的各位同事請問誰看到我剛才打杜心怡了嗎?” 沒有人抬頭,這種紛爭的時候,旁觀者默不作聲本就是最好的策略,更何況杜心怡平日在朝暉作威作福,壓根不得人心,就算是吹捧她的那幾個,也都是礙于形勢,其實心里對她也是看不順眼,嫉妒羨慕兼有,如今見白端端結結實實給了杜心怡兩個大耳刮子,恐怕心里是幸災樂禍,才不會這時候來當出頭鳥。 白端端環顧了一周辦公區:“你看,沒人看到,人證物證都沒有,杜心怡,一定是你平時走路眼睛長在頭頂上不小心摔的呢?!卑锥硕艘贿呎f著,一邊還嫌杜心怡氣不死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走路可要當心?!?/br> 白端端說完,俯下身,湊近了杜心怡,壓低了聲音,輕柔地拍了拍她一張紅腫的臉,聲音卻淡漠冰冷:“下次遇到我,記得低著頭夾緊尾巴,否則見你一次打一次?!?/br> 她說完,才丟下完全被壓制到屁也不敢放一個的杜心怡,轉身抱起自己的紙箱,昂首挺胸徑自走出了朝暉。 或許自己因為林暉的恩情,把自己困在過去太久了,她應該掙脫枷鎖,不再忍讓,只做自己。在朝暉,看著它創立,陪著它成長壯大,雖然平時總是和林暉紅著臉拍桌子爭論案子的辦理思路,但白端端忍受的那些大的委屈和艱辛,她從沒有開口喊過,然而她甚至都不是個喜歡忍讓的人。 她沒想過和林暉的結局是這樣的,她也從沒想過自己會這樣離開朝暉。 然而或許,這種陣痛,也是新生。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15字以上評論都送紅包噠~~(截至到明晚8點下章發出前) 和做警察的朋友確認了,筆錄受害人確實可以第二天做! 另外講真,林暉過去對端端的恩情真的還挺大的~之后會講~ 賠錢梗終于解決了哈哈哈哈 季par:真的,我沒有真的要端端賠錢,我只是嘴賤,我委屈,我不服 讀者克拉小草的【小劇場】 季臨:我和你是男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假裝鎮定并無視來自白端端的死亡凝視* 季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咱倆明明是夫妻! 第20章 白端端離開朝暉后,就做了筆錄,只可惜宋連軍即便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死活不相信白端端無辜,仍堅定認為白端端收了自己的購物卡還勾結了對方律師。認為一切都還是白端端的錯。 白端端見解釋無門,也不再強迫,幸而林暉確實去運作了,并且白端端確實沒做過這事,律協的舉報最終也因為證據不足而沒有被受理,唯一有些遺憾的是因為宋連軍的認死理,白端端也拿不到杜心怡收取購物卡的證據,無法去律協把她給舉報了。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為什么事到如今,宋連軍還是死活不肯相信自己,而選擇了相信杜心怡。 倒是同樣來做筆錄的季臨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他就是需要一個責怪和宣泄的對象。這么些事情下來,他內心未必不知道到底真相是怎么樣的,但他不愿意去相信,因為一旦按照事情的真相來,那完全是他自己錯誤地輕信了杜心怡,給其余110個同事錯誤的信號,導致最終西蒙紙業的停工停產方案一下來,他們心理落差太大,完全不能接受,當然,他自己也同樣?!?/br> “與其說他不愿意相信你,不如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做錯了?!奔九R看了白端端一眼,“畢竟把責任都推給你,會讓他心里好受不少,何況他這次錯信杜心怡,沖動之下對你故意傷害未遂,也面臨處罰,導致他自己的家庭雪上加霜,這本來完全是他自己的責任,畢竟杜心怡可沒讓他這么干。但他內心無法接受這種認知,總要找個人能推卸責任,自然是一口咬定錯的就是你,自己沒錯,讓自己有一個可以恨的對象?!?/br> 季臨笑笑:“人很少能承認自己命運的悲劇原來是由于自己,總是怪別人來的容易些?!?/br>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季臨這男人雖然有毒,說的話也常常很毒辣,但還真是十分有道理。 —— 只是雖然解氣地高調炒了老板,白端端心情著實陽光燦爛了幾天,但很快,她也有點緊迫感起來。 因為平時現金流總是很寬裕,白端端完全沒有危機意識,又熱愛買買買,于是干了這么幾年下來,幾乎沒有存款,她以前總自視甚高,覺得自己的專業技能在,能賺,這么花錢就沒毛病。只是如今才發現,雖然一直花錢一直爽,但一旦遇到變故,真的就一點抵御風險的存款也沒有了…… 何況如今自己可不僅僅是沒有存款的問題了,是還積欠著季臨一萬塊錢外債,雖然季臨沒說話,幾次交接貓的時候也沒來催債,但他那冷幽幽的眼神,總讓白端端有一種錯覺,對方正背著自己拿著計算器飛快地算著利息準備給自己來一個利滾利呢……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白端端自己又確實不是個閑的下來的人,沒過兩天,她就決定再次征戰職場,不就是投簡歷嗎?自己也是個有經驗的律師呢,還能找不到下家嗎? 只是……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白端端投了幾家大型所,結果等了一陣,竟然連個面試的邀請也沒有,又投了幾家中型梯隊所,也如石沉大?!?/br> “我的簡歷沒問題???經手的案子很多也可圈可點,最近法律市場這么慘淡?” 白端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拿起電話給幾家律所的人事打了電話。 “白律師,我們只是家中型小所,目前可能也滿足不了你的業務量需求?!?/br> “我們招聘是分批的,剛做完校招,現在不缺人呢?!?/br> “白律師,你的履歷太好了,但我們恐怕給不到你想要的工資水平?!?/br> …… 一個個的,都是找盡了理由婉拒。 直到最后一個正論律所,那人事倒是比較實在,偷偷和白端端講了真正的緣由。 “不是我不想招你啊白律師,你這個簡歷真的相當不錯,但我們這幾個律所,都接到了朝暉的郵件,說你之前在朝暉打了同事,砸了老板的辦公室,還因為私下收客戶的錢被舉報到律協了,另外你還勾結了對方律師一起黑了自己當事人的錢,客戶甚至還拿了刀想要捅你……雖然最終聽說律協那邊沒有處分,這事沒什么后續,但你知道的,這種事可大可小,尤其說想捅你的這個當事人案件還在調查中,那我作為人事,肯定是要為我們所降低風險的……” 白端端抿了抿唇:“是誰?” 這人事不太放心地看了看四周和桌面:“你沒錄音吧?” “沒?!?/br> 確實沒,白端端還不至于出來面試還帶個錄音筆。 人事見確實沒有錄音筆,便也大膽了:“這種事我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被牽扯進你們朝暉的內斗里,但給我們hr發郵件的郵箱后綴確實是朝暉的工作郵箱沒錯?!?/br> 白端端皺了皺眉,心里已經有了懷疑對象:“前綴是dxy?” 人事點了點頭:“不過郵件原件我肯定不會提供給你的,否則你要拿著郵件去找她打官司告誹謗什么的,我就挺尷尬的,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希望你理解……” 白端端自然理解,誰也不想牽扯進這種別所的內斗里來,何況這人事和自己非親非故,愿意告訴自己原委已經十分難得,不能指望人家還正義到站出來為自己作證。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杜心怡!又是她!光是想起這個名字,白端端就簡直氣的肝疼。 得罪人不可怕,得罪小人才可怕,她大概是和自己死磕上了,知道自己從朝暉離職后也會去別家律所找工作,于是先發制人先添油加醋在法律圈里敗壞自己名聲。 白端端把段蕓和薛雯叫了出來大吐苦水:“雖說三人成虎,謠言總是比真相傳播更快,但很多事,調查一下就能知道原委了,他們這些人事就不能去好好打聽打聽嗎?” 段蕓作為人事,非常中肯地給了建議:“相信我,人事很忙的,誰愿意浪費那個時間去為了招聘一個員工做那么多調查???” “那還是我不夠強,我要是強到季臨那樣,年收入隨便就是幾千萬,你們人事就會好好調查不這么妄下定論了吧?” “不,我們也不會調查?!倍问|敲了敲桌面,“你要是季臨,我們根本調查也不會調查,就會迫不及待讓你進公司。你都這么能掙錢呢,誰還關心你私德??!”段蕓笑著給白端端拋了個媚眼,“我們人事呢,就是這么有節cao?!?/br> 段蕓,你們人事真的是非常有節cao了…… 薛雯拉了拉白端端的衣袖:“端端,你要不先忍下這口氣,去找林老師談談,和解下,讓他出面給你解釋清楚杜心怡的污蔑……” “我不!人爭一口氣,杜心怡就是因為他包庇才這么無法無天,我白端端就是死也不會向這兩個邪惡勢力低頭的!除非林暉先向我道歉,否則我們這關系就這樣一刀兩斷了!” 也是巧,白端端剛壯志豪情地說完,她就收到了郵件提醒,她低頭一看,就喜上眉梢:“來了來了,終于有個面試了!” “哪家?” “誠惠律所?!?/br> 薛雯愣了愣:“這是家小所了?!?/br> 白端端倒是挺樂觀:“小所也沒事,人家能認可我,這說明人家有眼光!小所也能做大做強!” 只是沒兩天,白端端就知道了人家這個眼光獨到在哪里…… —— 面試這天,白端端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的套裝拎了最貴的包化了一個特別精致的妝去參加面試,她甚至還準備了些面試常用問題,對方約自己在一家咖啡廳里面試,形式倒是挺寬松的。 只是剛進門的時候,白端端就差點撞上一個人,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季臨,他避開了白端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去拿了咖啡,就回了座位,綠植掩映,正好他的對面是死角,也看不出是不是約了人。 要是平時,白端端大概會偷偷多觀察兩眼,但此刻她沒什么心情,她約的人也到了。 對方是個三十多的男人,負責誠惠的人事招聘,叫趙亮,西裝革履,大背頭,長得不丑,但看起來很商務,總覺得有點油膩,他見了白端端,眼睛亮了亮:“白律師,你比簡歷照片上還漂亮啊?!?/br> 白端端皺了皺眉,沒理睬他的搭訕,只含蓄地笑了笑。 “來,我們點個甜點,要個奶茶嗎?還是熱可可?” 雖然對方很熱情,但白端端其實并不喜歡這種模式,她更喜歡單刀直入的面試。 “我看白律師高中是在a市實驗中學念的,那是a市本地人?住哪一片呢?” …… 白端端耐著性子回答了幾個問題,終于有些忍不住了:“關于工作,您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嗎?還是入職需要先做一份書面考試的?之后還有par面嗎?流程上是有幾道?” 趙亮笑了笑:“白律師,誠惠是個小所,創始合伙人是我表哥,入職不入職所以只要我就能拍板?!彼畹乜戳税锥硕艘谎?,“其實在收到你的簡歷之前,我們就收到了朝暉一位律師發來的郵件,關于你,確實有些不太好的傳聞……” 杜心怡這女人怕不是瘋魔了吧?不僅大中型律所都發了一遍,連誠惠這種小所都沒放過?是想在a市法律圈把自己斬盡殺絕? 白端端捏緊了拳頭,然而面上只能繼續保持鎮定和淡然。 趙亮咳了咳,又開了口:“我知道以你的資歷,愿意來我們這樣小所的面試,恐怕也是因為別的律所沒能給你面試的機會,你別無選擇了?!?/br> 先抑后揚,這種招數白端端見得多了,不過是先壓你的價,說出你的缺陷和不足,然后在薪資上狠狠地砍你一刀,但白端端對自己的業務能力有信心,只要是提成律師,基礎工資再低也無所謂,自己能賺到錢。 “但是,我呢,還是愿意錄用你的?!?/br> 果然,白端端心里笑了一聲,來壓價了,她看了一眼趙亮:“您說吧,您開什么條件?” 只是她這次顯然笑得太早了,也太天真了,只見對面趙亮舔了舔嘴唇,然后湊近自己,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