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瞧瞧這回,那幾盅湯隨便哪盅進了她的嘴,這胎肯定保不住??伤褪嵌氵^去了,躲過去不說,跟著就傳了喜訊。 燕王讓他這幾個月就節制點,別亂來,還有看房里缺什么,只管說,現在王府里頭兒媳婦最大,她怎么高興就怎么來。 謝士洲吐槽他:“難怪你女人那么敢,就是這么慣的?!?/br> 燕王一巴掌拍在兔崽子后頸上,二十年前他還真沒這樣慣過誰,當時他心思都不太放在后院,那會兒朝上不安生。再說當初年年都有女人懷孕,不像現在,府上二十幾年沒添過娃,好不容易兒媳婦那頭有了動靜,他怎么能不高興呢? 謝士洲摸摸讓他拍得生疼的后頸:“我說的你聽見沒?嫃嫃她有了,沒精力管這么大個王府……再說你前腳把王妃發配出去,后腳讓我媳婦兒管家,這不是架我媳婦兒到火上烤?人剛懷上少找點事?!?/br> 這么說也有道理。 雖然明眼人看著都會覺得是王妃犯下大錯才會被送進廟里,也沒準有人偏要從歪處想,他瞧著你在事后得利,會怎么說真不一定。 兒媳婦要是沒懷,當個考驗就是。 她懷上了,那還是太平些好。 燕王又把大管家找來,告訴他內院的事交給兩位側妃,凡事她倆商量著來,又說要是世子妃那頭的吩咐,不必請示,直接照辦。 謝士洲聽著這話,覺得還像點樣。 兩個人都是側妃還一起管事,總能相互牽制,不會搞出一家獨大的局面?,F在府上都知道王妃因為毒湯事件被辦了,說是沒把后院管好,實際上就是懷疑她但沒找著關鍵證據索性把人送去廟里……這也給大家敲了警鐘,哪怕暗處還有想要對嫃嫃不利的,心里想想沒啥,真要動手得掂量清楚。兩位側妃應該也看明白了,不至于走上王妃的老路,至于說她倆之間,或爭或斗是她們自個兒的事,只要不牽扯到嫃嫃,管她的呢。 燕王都說世子妃那頭不受管,也就是給開了特權。 不管家,還能舒舒服服過日子,這還挺好。 謝士洲也覺得嫃嫃還可以多看看學學,他倆才上京城不久,很多事都拿不準,這就掌家,早了一點。 “對了,這個事你先不要往外宣揚?!?/br> 燕王挑眉:“大喜事咋不能說?” “不是不能說,憋兩個月不行?王太醫講的現在月份淺不穩當讓格外小心。你這就宣揚出去,趕明宮里先發賞賜,太子妃她們不得上門來看看?還有一些趕著前來拍你馬屁的?!?/br> 剛才聽臭小子說前后腳燕王就想罵他,這會兒又來個馬屁。 “那叫阿諛諂媚,不叫拍我馬屁!” “行吧,阿諛諂媚的……你想想到時候得有多少人來道喜?道喜順便還要問問你媳婦兒進廟的事,不得吵著我們嫃嫃?就等太醫說懷穩當了你再往宮里頭說,也不怕送禮的來?!?/br> 燕王雖然霸道一點,他總體上還是個講道理的人,聽兒子說得沒毛病,他就同意了,只不過有這樣一樁大喜事卻要憋著挺難受的,他轉身還是去找了他哥。 起初皇上當他有要事,就發覺兄弟來了個熟悉的cao作,大概是要跟他講悄悄話的意思。 皇上讓御前伺候的退遠些,問他咋的? “回皇兄話,錢氏查出有喜了?!?/br> 皇上本來在看折子,兄弟進來之后他停下來,可人還是坐著的。聽到這話,他都高興得站了起來,又道這是好事情,怎么還得悄悄說? “還不是那臭小子,不讓我這么早宣揚出去。說他媳婦還沒懷穩,現在就宣揚開,道喜的排著隊來,恐鬧著她?;市忠仓牢腋虾枚嗄隂]添過人,我心說求個安穩也好,就等等唄?!?/br> “洲洲顧慮還挺周全,他上京快兩個月,朕瞧著這孩子不像阿弟說的那么混賬,他腦子聰明,也會來事兒?!?/br> “哪受得起皇兄的夸,他就是有點小聰明罷了?!?/br> “憑小聰明能跟朕那些兒子們相處融洽?” “到底在商戶人家養了二十年,商人行事圓滑,他在那種環境下,耳濡目染的學到一些?!?/br> 皇上看著挺好,雖然有一些不足,他也有很多優點。還不只是他,他們夫妻兩個都是會討人喜歡的,這說來簡單,做來很不容易。 皇上先是為兄弟高興,又想起來,問到王妃的事。 因為是自個兒府上的事,燕王一直沒往外聲張,其實整個調查過程里,京中沒幾個知道這事,當時管事的敲打過,底下奴才只敢埋頭做事不敢亂講。真正鬧出動靜是在王妃進廟之后,各家相繼聽到風聲,只是不確定為什么事,只是猜測燕王妃應該做了什么激怒了燕王。 這事在宮外引起熱議,自然也會傳進宮里,皇上剛才聽說,他問出來,就發現心情挺好的弟弟陰下了臉。 “早先曾聽皇后說過,王妃不滿意這兒媳婦,想換,是為這事?” “可以說是?!?/br> “到底怎么回事?你同為兄說說?!?/br> 燕王就把毒湯事件講了出來,“錢氏這胎險些就沒了,甚至可能傷根本……出了這檔子事能不徹查?我查下來,沒找到直接證據,只能怪王妃沒管好王府,請她去廟里為母后祈福?!?/br> “朕還不知道你?你會這么決定,該是認準了事情是她做的?!?/br> “臣弟試探過她,有很多跡象。再者說,王府之中對錢氏有那么很大不滿的只她一個,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至少是在內院掌有一定權力的人,那不是偶然得手一回,得是好多次加起來才能把人害成那樣?!?/br> “要真是她干出這樣的事,打發去廟里太便宜了,該廢去她,另擇一個王妃?!?/br> 燕王說他考慮過了,一來沒拿到證據,誤傷的可能性雖然低也還是有;二來再娶一個也未必好,當初太后會選中秦氏她是有過人之處的,現在不也成了這樣?人會變,誰敢保證新來的一定不會給府上添堵?還不如讓王妃去廟里待著,燕王妃的頭銜還是她的,只要人不在府上就完事了。 皇帝覺得這兄弟下決斷雖然利落,心還是善。 同樣的事給母后發落,估計不會讓她上廟里待。身為兒媳婦沒盡到傳宗接代的責任,這也罷,現在還敢下毒害人,秦氏女真好膽量! 到底是燕王府的事,皇帝沒打算強插手,他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讓弟弟自己去壽康宮稟告母后。 燕王看透了他! 還說是親哥,等著看他挨削呢! 就從三月份起,燕王發現他已經不是母后心里最疼的崽,母后如今最惦記是他府上那小子,這回臭小子的媳婦兒差點出事,母后聽說,該訓他了。 去壽康宮那一路,燕王都挺慫的。 如他預測的那樣,太后的確罵人了,還說這種事該交給她來處理。 罵完之后,她又生出淚意,說當初真不該選這么個……那會兒看她是秦大學士的孫女,聽說品性很好,瞧著也是端莊賢淑,誰知道本性竟是這樣。 “娘每次想起來都很后悔?!?/br> 燕王坐不住了,走到太后跟前,半蹲下說:“兒子沒怨過誰,很多事怪來怪去沒意思,反正冥冥之中都有安排,您看現在我兒子有了,兒媳婦也有了,跟著還會有孫子孫女,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他這話才勉強寬了太后的心。 “既然已經送去廟里了,就讓她安安心心在那頭待著,好生為哀家誦經祈福。你回去好生敲打府上那些,再不準出這樣的事?!?/br> 燕王沒說他已經敲打過了,太后怎么說他就怎么答應,臨走之前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兒媳婦懷孕的事說出來,又一想,今兒個受的刺激夠大了,一時大悲一時大喜對身體不好,還是等下回再說。 燕王瞧著差不多了,打算回府接著做他的事,就聽說云陽來了。 第52章 云陽郡主嫁的魏國公府, 她夫家憑軍功封爵,也得過恩典國公府世襲三代始降, 現在其實已經是第三代了。魏國公府不像秦家瞧著已經日薄西山,他們男丁出息一些, 哪怕等現任國公爺沒了府上要面臨降爵, 還不至于使人過分擔心。 這門親, 說來結得不錯, 但是前段時間,郡主從王府回來發了好大火, 問了才知道,她回娘家去給王妃抱不平, 讓燕王落了面子。 朝上文武百官,甭管你多大本事,還沒有敢同燕王叫板的。 國公府那頭得知郡主回娘家去生了事,備了份賠罪禮,想讓她回去給王爺認個錯再給謝士洲賠個罪,郡主不肯。 她開罪的要是其他人, 夫家可以代為出面, 偏偏人得罪的自個兒娘家。 哪有婆家人為了她去給她娘家賠不是的? 云陽郡主脾氣大,她不肯做的事誰都逼不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那以后, 國公夫人找她聊過, 說燕王府如今不比從前, 從前燕王沒子嗣, 心也不在府上,很多事他都由著王妃去?,F如今王爺有了兒子,甭管接回來這個是什么出身,他都是燕王唯一子嗣。王爺將他看得最重,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他。 國公夫人對云陽郡主說,你嫁過來就是我方家人,你得為方家打算。 他們原本打算等下一次王府做酒,把禮備厚些,好生套套近乎爭取抹消之前的不快。誰也沒想到燕王妃跟世子妃之間的矛盾有那么大,使燕王不得不將兩人分開,尤其令人驚訝的是,吃虧的并不是那位出身寒微的世子妃,而是王妃秦氏。 燕王妃被送進廟里為太后娘娘誦經祈福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了。 都想到王府出了大事,卻鮮少有人知道是什么事。 這時候,云陽郡主坐不住了,又想回娘家去。國公夫人勸她忍一忍,至少弄明白前因后果再做打算。國公夫人怕的是王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郡主脾氣大回去不問青紅皂白逼問王爺…… 她顧慮這個,又不便直言,想想說:“郡主等一等吧,待策兒回來讓他陪你過去?!?/br> 云陽郡主等不了,多一刻鐘她都等不了,稍微收拾過后,她回去了。 對這個不聽話的兒媳婦,國公夫人心里的不滿快壓不住了。本來,她是郡主,身份貴重,在小事上任性一些沒什么。方家不能接受的是她為燕王妃去跟王爺唱反調。是,王妃是她親娘,可燕王還是她爹呢!再說,郡主之位是靠這個爹才會得來,而她這個爹因為久居高位,脾氣素來不好。 國公夫人已經在盤算,她這次再要回去搞了事,得讓她吃點苦頭,她在婆家過得不順心才會想起娘家的重要,才會去修復同親爹同兄弟的關系。 有些人你捧著她就是愛作,得打她幾棍才能清醒。 云陽郡主不知道婆母對她意見已經如此之大,她也顧不上,想著被送進廟里的母親,她心急如焚。 郡主進王府的時候,燕王壓根不在,她找管事問的,問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為什么讓她娘去廟里誦經? 很多事,大家心里都有數,但畢竟沒有擺在臺面上的證據,就不方便拿出來說,管家被問到是一臉為難。 “您要不等一等,待會兒直接問王爺去?!?/br> “我爹添了兒子之后本郡主說句話都不好使了唄?你不說,我找別人問去?!?/br> 王妃是走了,這府上還有不少經王妃之手提拔起來的人,云陽郡主一打聽,就有人告訴她。不知道誰往錢玉嫃喝的湯里面下了絕孕藥,那個湯其實都沒進錢玉嫃的嘴,王爺還是大張旗鼓查了一遍,沒找著像樣的證據,最后說王妃掌家不利把人送廟里去了。 一個事,從不同的人嘴里說出來,意思就不一樣。 云陽郡主聽到這一版簡直荒謬。 “她都沒喝就知道有人給她下毒,查不出證據就要送我娘出府?這明擺著就是姓錢的設下圈套想逼走我娘,我爹還站她那一邊?我爹是不是瘋了?” 那人才說,加了料的湯被丫鬟喝了。 云陽郡主還是沒法接受。 那湯端來哪有主子不喝給丫鬟喝的?沒聽說過! 她氣瘋了,壓根沒等燕王回來就找去錢玉嫃住那院子,不顧阻攔,直直闖了進去。 連萬嬤嬤出面都沒把人擋下來。 屋里面,謝士洲跟錢玉嫃并排坐著說話來著,聽到外邊好大動靜,錢玉嫃站起來,喊了聲嬤嬤,問她外邊在吵什么?這時候云陽郡主已經上了臺階,邁過門檻,進屋來了。 “是你設局逼走我娘?” 錢玉嫃笑了一聲,哪來的極品賊喊捉賊?! 她笑這一下刺激到云陽郡主,郡主還要上前糾纏,謝士洲敢讓她近媳婦兒的身?就站出來,往中間一檔。 “誰許你進我這屋?” 說這話時,謝士洲聲氣挺沖,云陽郡主氣瘋了,問他:“你知道這女人有多缺德?自己往湯里下藥給丫鬟喝了還想臟給我娘,天底下哪有這么賤的女人?” 謝士洲在面對除錢玉嫃之外其他人的時候,脾氣從來一般,哪怕這幾個月遭逢巨變改了一些,還是稱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