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節
【這不挺好的嗎?比之前還要簡單了?!?/br> 系統:【……】 它果然不懂人類。 而在外面,喬靈玉喊完之后就小心的往前看去,見禁制沒有打開的意思,小聲對著旁邊的榮訣道:“大師兄,師尊是不是閉關了?” 之前她來的時候,師尊不管見還是不見,都會傳音告訴她的啊。 現在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榮訣方才身子有些僵硬,微微垂著頭沒說話。 他是榮訣,卻不是現在這個時刻的榮訣。 而是那個已經除了體內時清給的禁制,入了魔界,坐上魔尊之位的榮訣。 只是不知為何,他明明只是小憩片刻,再睜眼,竟然回到了這個自己還弱小的時間段。 魔尊到來時,恰好是時清來為榮訣療傷的時候,只是他到底是一百年后的自己,雖然在自己的身體里,卻融入不進去只能旁觀。 即使如此,這也夠他慢慢影響到榮訣了。 而現在,他徹底占據了這個身子,代替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跪在地上的俊朗男人面上沒露出分毫端倪,卻一直在觀察周圍環境。 這里的確是赤云宗的青劍峰懸崖上。 他可以確保,這世上無人能將他拉入幻境,那么這就是真的了? 魔尊的記憶與原本榮訣的記憶漸漸融合。 他也知曉了之前那個自己來這里跪著,是為了弄清楚昨夜為他療傷之人是不是時清。 魔尊的記憶里,是沒有時清為他療傷這回事的,但他曾經的確是在一夜過后傷勢恢復大半。 他眼中暗色一閃而過,仍是跪直了,揚聲重復著曾經那個自己的話: “弟子榮訣,特來向師尊請罪?!?/br> 他是知道時清不愛出門交際的,平時一直都在青劍峰上不往別處,不可能那么巧今日不在。 更何況…… 魔尊垂下眼眸,嗅著鼻尖的鳳木清香。 跪在一旁的喬靈玉覺察不到,榮訣卻可以嗅出這香味濃郁,定然是有人在屋內焚了鳳木香。 鳳木三千年才能長成一棵,一棵鳳木樹只能取一疊香料作香,鳳木樹又只會在特定情況下長成,人根本種植不出來,因此鳳木香一向是有價無市。 十年前,有人在小綠洲發現了百棵鳳木樹,制成香料后拍賣,時上尊花大價錢買下,單單只是因為獨子喜愛鳳木香。 即使是這樣,鳳木香也太難得,他那位好師尊一向是只有自己在屋內時才會用到。 而在百年后,人人都知魔尊厭惡鳳木,見之便會毀掉。 至于為什么,自然是因為對前師尊的厭惡連累到了鳳木樹。 如今既然嗅到了鳳木香,榮訣便可以斷定時清就在屋內。 只是避而不見罷了。 要是之前的那個他說不定還會選擇離去,但如今,跪在冰冷石磚上的榮訣微微抬手,拂過那本該有個細小傷疤的臉頰。 因為長期練劍而帶有薄繭的手指落下,榮訣抬眼: “弟子榮訣,特來向師尊請罪?!?/br> 喬靈玉:“大師兄,師尊應當是不在?!?/br> 榮訣這才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是他曾經疼寵的小師妹,她也曾在他落難時接力相助,可這都抵不過他入了魔族后的執劍相對。 百年過去,魔尊早已不是當初的榮訣,再看待這個小師妹時,心中也再毫無一絲疼愛之情。 他微微垂頭,仿佛很虛弱的輕聲道: “小師妹,我為青劍峰丟了面子,今日是必須要向師尊請罪的,既然師尊不在,你可否幫我下山打聽一下師尊在哪里?” 喬靈玉沒想其他,只以為大師兄是虛弱下不了山,連忙小心攙扶著榮訣,讓他坐在了外面的石凳上。 滿口保證道:“大師兄放心,我一定去請師尊回來!” 她安頓好大師兄,就安心下了山。 榮訣眼底沉沉的望著小師妹的背影漸漸遠去,轉身看了看這布置典雅的清修之處。 時清的住所在青劍峰最高處懸崖上,這里比起其他幾乎什么都空落落的仙尊住所更像是凡人界的屋子,就連里面的一些擺設都很像。 榮訣小時候曾因為這里像是凡人界的屋子而渴望與師尊同住,只是在充滿期盼提出后被時清罰著揮劍一萬次。 一萬次啊。 即使那個時候他已經引氣入體,這樣的修行方式定然不是一個孩子能承受的起的。 榮訣還記得那時候他手臂酸痛的動彈不得,卻還要強行抬起揮劍的委屈與難過,即使后來長大,再想起來時心中還是會有些委屈。 而如今想起,榮訣眼中只有冷意。 他想要直接離開赤云宗,重新修煉成魔尊后再回來殺了時清。 重來一次少走彎路,對榮訣來說并不難。 但他到底還是想要弄清楚時清為何救他。 魔尊根據昨夜的記憶推測著,時清應當是不希望他真的死去的。 即使讓他修為盡毀,瀕臨死亡的人就是時清。 既然如此,逼他的好師尊出來就太容易了。 他仿佛是很虛弱的咳嗽了幾聲,緩緩扶著石桌站了出來,腳步遲緩的朝著后面走去。 他站在懸崖邊,朝下望去。 從這里只能看到下方的白霧繚繞。 榮訣曾經是那個即將煉虛期的大師兄時,可以輕松地從這里跳下而毫發無損。 而坐上魔尊之位的他,也能輕而易舉跳下。 但現在,他幾乎相當于是個普通凡人。 “??!” 原本站在懸崖邊好像在看風景的俊朗男子仿若腿下發軟,踉蹌著倒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滾落懸崖。 這聲驚叫,以及驚叫的聲音位置,足以讓屋內人以為他掉下了懸崖。 下一刻,原本緊閉的屋門突然大開。 穿著青色薄衫,甚至發還披在身后的仙尊匆促揮袖,一道靈力落到了榮訣身上,將他送到了更為安全的里側。 “師尊……” 榮訣虛弱的掙扎起身,向著時清的方向跪下,仿佛很感激一般:“弟子多謝師尊搭救?!?/br> 只是垂著的眸子里卻是與語氣全然相反的漠然。 果然,時清不會讓他死。 他再抬眸時,里面便只剩下了深深濡慕。 如果說之前的榮訣等級九十,那么現在的魔尊榮訣等級就是99999999。 只是做戲而已,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同時,觀察他人,對已成為魔尊的榮訣來說也不再是什么難事。 他注意到,時清在看到自己的濡慕視線后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側身,而同時,他也沒放過時清那蒼白的臉色。 將自己的靈力送到別人身體里療傷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昨夜那一夜,時清至少要修養三個月才能緩過來,榮訣故意引他出來,也是想要看看他的神態臉色。 他是青劍峰的上尊,從不下山,除了靈力損耗過大,還有什么會讓他看上去虛弱的。 明明毀了榮訣的靈根修為,卻又付出大量靈力為他療傷。 榮訣在心底排除了時清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 畢竟他這位師尊一向從不掩飾對他的惡感,可昨夜,他的種種舉動卻都表明了時清十分愛護他。 愛護? 榮訣在心中將這兩個字諷刺的轉了一圈。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除了愛護,再沒有別的理由能讓時清這樣做了。 若是以前的榮訣,察覺到這一點的他定然會心中暗暗欣喜,為師尊在悄悄照料自己而高興。 可如今知曉了這件事,已自己掙扎求生一百年,好不容易才坐上高位的魔尊心中卻只余嘲諷。 既然背地里愛護他,又為何擺出這副模樣,又為何毀了他。 榮訣心中所思所想都不影響他熟練地在蒼白面上露出濡慕神色,望著那高高在上的上尊。 如印象中一樣,時清冷著一張精致容顏,如深冬雪山。 就連聲音,都冷淡無比:“你既能上山,身子是否已修養好了?” 榮訣語氣感激,望向他的眸子里滿是仰慕: “如今已不妨礙走動了,過些時日想必就能重新修行了?!?/br> 時清卻道:“既然你已修養好了,便離開赤云宗吧?!?/br> 榮訣面上露出怔楞神色。 “師尊?” 那穿著青衫,越發襯的面白如玉的上尊避開了他的視線,只望向遠處青松,泛白的唇微微張合,吐露出殘忍的話語: “你如今修為盡消,靈根被毀,已與凡人無異,我已決定向宗主稟明,讓你回到凡人界?!?/br> 榮訣心中各種思緒,面上卻無師自通的展現出了對自己目前境況最有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