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一般都是人力抬轎子。 歷史上也有皇帝賜給臣子用的,這都代表了無上的尊崇和信任。 時丞相是兩朝老人,又是丞相。 郁辰年賜給他也算是說的過去。 當然了,新皇賜車可不是為了表示自己有多尊敬時丞相。 九輪車除非是皇子在外面用,否則只能在宮內用而不能出宮門。 到時候時清也只能送時丞相送到宮內最后一條長道了。 時丞相也不知道有沒有參透新皇的想法,反正他的眼角一直在抽抽就是了。 即使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時清很快就能回到自己身邊,郁辰年還是舍不得他剛剛叼回皇宮的小貓要離開他。 新皇一直把他們送出了大殿。 又送下了臺階。 最后送到了車前,看著少年上了車,才不甘心的站在原地望著九輪車遠去。 車內,時丞相掀開簾子,望著后面還站在原處的帝王,越發覺得心底不是滋味了。 “時清,你跟爹說,你覺得陛下到底是個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啊?!?/br> 小少爺依舊是吊兒郎當的,半點沒緊張害怕的模樣:“他四年沒見我,有些想我而已?!?/br> “想你??” 時丞相直接被兒子的話給氣笑了。 “你當初那樣欺辱陛下,你就不怕?” “陛下說他不恨我?!睍r清眨巴著自己純潔的一雙眼,顯得特別的無辜: “何況我當初也沒有對他做什么啊,我只是要他吃我不喜歡吃的飯菜,要他背我上下臺階,又要他給我暖腳而已?!?/br> 時丞相;“……”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脖子。 小少爺怕癢,笑著躲開了:“好癢啊,爹你干嘛!” “我先和你的脖子多親近一會,免得以后見不到了也沒個念想?!?/br> 時丞相已然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可憐我時家,九代單傳,我與你娘老來得子,只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里,結果慣子如殺子,你得罪了當朝陛下,我們只怕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時清有些哭笑不得。 “爹,哪里就有那么嚴重了,我當初也沒少幫郁辰年,他還說感激我,還說滿宮只有我對他好呢?!?/br> 時丞相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兒子生存的希望。 接著他快速冷靜下來,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家兒子說的話。 讓當今陛下吃剩飯。 讓當家陛下給他暖腳。 讓當今陛下背他上下臺階。 希望的火光再次熄滅。 時丞相:“兒啊,爹不做官了,我去辭官,到時候你一個平民百姓的兒子,也沒什么理由待在宮中了?!?/br> “你也別太感激,爹也不想,誰讓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呢?!?/br> 時清:“爹您要辭官???您辭官了我也要待在宮里?!?/br> 時丞相:“……” 時丞相:“為什么????” “我喜歡陛下啊?!?/br> 小少年相當自然的說了。 時丞相:“……” 時清繼續滿臉開心:“爹您看,論長相,他是人中龍鳳,論性格,他溫柔體貼,論家世,他是當今陛下?!?/br> “您和我娘這么久了都沒給我定下婚事,不就是想要給我找一個這樣的嗎?現在好了,我自個找了,您開不開心?” 時丞相:“……”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兒子腦子有問題。 “爹就問你一句話,你愿不愿意跟爹回家,只要你說愿意,爹這官位不坐也罷!” “不回!” 小少爺語氣堅決,回應的賊快:“郁辰年真的沒想著報復我,爹您就放心吧?!?/br> 時丞相:“叫陛下?!?/br> 他現在不只覺得兒子腦子有問題。 還覺得他眼睛有問題。 一個當初那么被他欺辱的人,現在得勢了,居然好端端的好吃好喝養著他。 那不是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嗎?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而現在,時清這只小黃雞,居然跟他說,他看上黃鼠狼了。 算了,不搶救了。 時丞相直接說:“我不管你想不想出宮,反正我們只有你一個獨苗苗,我可不想日后別人家兒郎都守在父母跟前,唯有你,因為冒犯陛下被砍頭?!?/br> “不會的,我不會被砍頭的?!?/br> 時清頗有點美滋滋的:“我覺得陛下也喜歡我?!?/br> 時丞相:“…………” 喜歡什么? 是喜歡他當初欺辱自己。 還是喜歡他囂張態度不分上下尊卑。 還是喜歡他一個臣子壓在自己頭上讓堂堂皇帝剝蝦。 說實在的,就算時清是他的兒子,但無論是站在親爹立場還是站在路人立場。 時丞相找遍了時清渾身上下都找不出他有什么優點。 哦對。 他還有臉。 可當今是真龍天子,這天下都是他的,想要找個好看的人還不簡單。 怎么可能會喜歡上自家兒子這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家伙。 他被打擊的連悲傷兒子智商都忘了。 只心平氣和的問:“你是不是還沒醒酒?” “爹你是不是不相信?” 智障兒子還樂呵呵的:“說不定我們家還能出個男皇后?!?/br> “哦不對,我們家要臉面,皇后是女人當的,若是我當了男皇后,說出去多丟人,王爺吧,我當王爺?!?/br> 時丞相覺得兒子是在白日做夢。 他想跟兒子說;醒醒吧,別做夢了,陛下不殺了你就不錯了你還敢奢望什么男皇后什么王爺,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智障兒子,真是一世英名都毀于一旦等等等等。 馬車已經把他們拉到了宮門口了。 皇宮很大,但這些拉車的馬都是御馬,自然是跑的很快的。 外面的宮人恭敬道:“大人,到了?!?/br> 這宮人是當今陛下派來的人,他現在就在馬車口,時丞相也不好再說下去。 他只能憤憤的閉上嘴,狠狠瞪了一眼滿臉無辜的兒子,被宮人攙扶著下了車。 傻白甜兒子還在車上對他招手:“爹,您路上慢著些?!?/br> 一旁的宮人也算得上是郁辰年的心腹,知道主子有多么緊著這位小少爺,當即笑的一臉諂媚,柔聲哄著: “時小爺不必擔心,會有宮人一路送大人出去的,若是小爺怕一會天黑了大人不好回去,我們也能送大人到府?!?/br> 先皇在時可沒有這個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反正就算他自作主張了,只要時小爺開心,陛下就不會責備他。 時清倒是覺得這個主意好,可惜時丞相壓根不想再被刺激了。 他擺手拒絕掉,以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勢,大踏步的就朝著宮門走去。 心底,滿懷悲壯。 他該怎么跟夫人說呢。 說咱們兒子傻了,居然看上當今陛下了。 還是說當今陛下疑似要報復咱兒子,把他扣在宮里了。 至于時清方才說的什么,他覺得陛下也是喜歡他的葷話,時丞相權當做沒聽到。 有誰會喜歡一個在自己低谷期欺辱自己的人。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到老糊涂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