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時清派了一架離殷明箏最近的類人機械飛過去接住了他,如果不接住,身為異能者,殷明箏當然也不會摔死,只是會疼一陣而已。 他一邊指揮著類人機械將人帶過來,一邊繼續快速接受腦海中的記憶。 系統說的真沒錯,他位高權重,走哪橫哪,沒人敢惹。 因為他就是這個小世界自成一體后自己跳出來的最大反派,第二侵略者,那個與殷明箏同歸于寂的機械軍團老大。 可不是沒人敢惹嗎?按照腦海中的記憶,就算是走在宇宙中,也沒人敢靠近機械軍團一點。 而這樣的好身份,對于主角殷明箏來說是什么? 一個剛剛到達藍星,就用十萬人類生命威脅,逼迫人類放棄他,用他來交換的…… ————侵略者。 第2章 第一個世界(2) 時清坐在王座上面無表情,機械化成的手指敲打著扶手,語氣溫和的簡直不像話:【系統,你來告訴我,是什么讓你想到,在明明知道世界意識會排斥主角討厭的人這一基礎上,把我投放到剛剛差點轟死主角十萬同胞的星球侵略者身上呢?】 系統一被傳過來就知道壞事,見宿主問了,嚇得慫成一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第一次做任務,之前只聽說過開最大金手指會有影響,但是我不知道是這個影響……】 它害怕宿主追究,時清卻并沒有那么生氣,事情發生了生氣有什么用,趕緊想補救方法才對。 更何況,這個身份,的確很棒,至少在如今人類弱勢的情況下,當個位高權重走哪橫哪的外星人也挺好的,它又剛剛才到達藍星,一個藍星人都沒害過,能洗一把。 【好了,下次別再犯就行,有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了,現在,告訴我排斥度?!?/br> 系統立刻切入工作模式:【殷明箏排斥度:100100】 一報完,它又慫了。 百分百的排斥度,它從來沒在前輩檔案中見過啊,只有一個月時間,哪里夠。 它完蛋了,這才第一個任務,就坑的宿主倒扣積分嗚嗚嗚…… 系統還在哭著,時清卻已經站起了身,手揮了揮,一個類人機械立刻按照他的想法搬來了一面鏡子。 鏡子面前,站著一個通體由銀色機械打造的類人生物,他的身體比例與人類更加相似,渾身無一絲多余的地方,看上去更像是與外面的人類是同類。 時清閉了閉眼,身上的銀色機械立刻化作流質,漸漸融化下來,露出了底下的那張人類面孔。 一張屬于他自己的臉出現在了鏡子中,接著,是身軀,四肢,等到最后,鏡子前站著的人已然是時清自己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休閑運動衣,身形修長,有著冰冷而又俊美的五官。 【咦,宿主,你是打算裝作人類接近殷明箏嗎?這也是個辦法?!?/br> 【不,我有更好的辦法?!?/br> 時清抬起手,修長指尖點了點眉心,原本的黑色瞳孔立刻轉為了銀色,身上穿著的普通衣物也轉為了與外面類人機械一樣的銀色戰服。 臉上,讓人看了覺得清冷的一雙眸子微微軟下,冷漠的唇也發生了微小變化,身形一點點發生改變,不出一分鐘,鏡子里站著的已經不是那看著就讓人覺得冷漠優雅的青年,而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稚氣未脫的少年。 時清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略微有些柔軟的小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嘖,自從滿了二十歲學會去健身房健身鍛煉腹肌,他就沒再看到過肚子上有軟rou了。 這個年紀的他,看上去清澈又純凈,望向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一股天真,不管是什么年齡段的人,都會忍不住對他升起善意。 在飛船內部各司其職的類人機械們誰也沒有對時清的動作有一絲關注,它們都是正兒八經的機器,沒情感沒思想,是原主最忠誠的下屬。 這也是為什么整個宇宙都在害怕原主種族的原因,它是機械的種族,機械星球只會孕育一個生命,類似于王峰一樣的存在,這個生命出生后,就能憑借著自己的能力來建造它的軍團,而它的使命,就是刻在靈魂里的侵略。 試問,誰不害怕沒有生命,不懼怕死亡,怎么殺也殺不完的侵略種族,只要原主愿意,它可以創造出源源不斷的機械侵略軍團,并且根據自己的機械軍師,來做出對軍團來說最好的戰略。 比如這一次侵略藍星,原主之所以會下令用十萬人類的生命換殷明箏,就是它的機械軍師推算出了殷明箏將會是它們侵略藍星最大的威脅,建議用離間手段讓人類自己交出殷明箏。 畢竟它才剛剛誕生不久,即使侵略刻在了骨子里,地球也是原主第一個戰場,對于從未出過手的原主來說,當然想要求個穩妥。 于是這才發生了時清剛被傳送過來時,外面倒計時著逼迫人類交人。 當然,這些事藍星人不知道,他們連第一侵略者和第二侵略者都分不清,反正都是外星人就對了。 不過正是因為藍星人對宇宙種族的不了解,才讓時清有了不錯的主意。 系統:【宿主,您打算怎么做?】 時清回憶著方才看到的殷明箏相貌,眼微微瞇了起來。 【他這個長相身材,不占點便宜怎么行?!?/br> 他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伸出手,掌紋與鏡子里的掌紋貼合起來。 “傳我命令,撤兵?!?/br> 搖搖欲墜的保護罩上方,原本從殷明箏被飛船上的類人機械帶走后就靜止不動的機械們突然動了起來,嚇得保護罩內又是尖叫一片。 而就在這樣的尖叫中,這些數以萬計的類人機械們轉了身,服從著主人的命令,朝著飛船打開的艙門返航。 它們飛行的速度快而又不雜亂,不超過五分鐘,天空中只剩下了一個大型飛船。 而隨后,這輛飛船緩緩推動,就像是它們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離開了人類基地。 保護罩中的人類還在不敢相信。 外星人居然真的就這么走了,它們居然真的走了。 剎那間,哭聲傳遍了整個基地,不知道是為自己的劫后余生,還是在為那個被送出去的人類英雄。 ※※※ 殷明箏被注射了遲緩藥劑,這是專門針對異能者的藥劑,對普通人無效,卻能讓異能者行動漸漸遲緩,一個小時后,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 諷刺的是,這種藥劑是他研制出來后交給基地上層的,本意用來約束那些有了異能后任意虐殺普通人類的異能者,結果現在,卻用在了他身上。 十萬平民和他一個人的取舍,高層很容易就能做出決定。 只是他們做了決定后,卻沒有一個人來告訴他,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就這么干脆利落的利用他對同類的不設防,偷襲后直接送上了飛機。 在被偷襲,再到上飛機,再到丟下飛機這一過程中,殷明箏一直都是清醒著的,他能感受到搬運自己時那些人的輕視,在飛機上時,他連個座位都沒有,就這么被扔到了地上,像是物件一樣的睜著眼看著一雙雙鞋從自己眼前來來去去,甚至還有人趁機踢了他一腳。 殷明箏知道人性的可怕,卻沒想到他拼死舍生,付出無數傷痛保護的同類,竟然會這么對待他。 送他去死就算了,居然連死前最后的尊重都沒有。 是啊,他都要死了,沒必要得到什么尊重。 都要死了,之前一直堅持的大局,保護人類,舍生忘死,好像也沒有遵守的必要了。 殷明箏閉著眼,感受著類人機械無聲的搬運著自己,隨后又像是將他放到了一張軟床上,內心冷笑,哪怕是異族,都會在捕獲他后愿意給他一張床,他的同類卻不愿意。 而隨后,他感受到有一只冰冷的機械手靠近了他,給他注射了什么,殷明箏沒有反抗的意思,就算是他想,被打了遲緩藥劑的他也有心無力。 他只是依舊像是昏迷了一樣,任由機械手動作。 它們威脅人類將他送了出來,到手后卻不殺了他,難道是打算解剖嗎? 殷明箏在心底猜測著,直到機械手離開,并且又將他放回了軟軟舒適的床墊上。 而隨后,屋內又有了類人機器的走動聲,他們仿佛在搬運著什么,有什么東西被從外面抬了進去,殷明箏微微動了動耳朵,異能者超出常人的聽力讓他聽到了有比較沉重的物體落在了自己床頭。 隨后,嗅覺告訴他,那應該是一個植物,被埋在土壤里,結合沉重落地的聲響,應該是一個陶瓷底盆栽。 但外星人為什么要在俘虜床頭放盆栽? 難道在他們的星球,植物是武器或者用來侮辱對方的工具嗎? 接著,殷明箏又聽到了工具切割墻體的聲音,類人機械走動著搬來了另一個重物,隨后將其安在了墻體上。 他實在是有些好奇這些外星人到底在做什么,忍不住睜開了眼。 看到的一切卻讓殷明箏有些驚訝。 類人機械們居然正在安窗戶,就是外星來客入侵前,藍星最普通的那種拉窗。 除了玻璃窗戶,居然還有類人機械飛起來安著一條淺藍色窗簾。 而房間其他地方,兩個類人機械在敲打墻壁,試圖將疑似電視機的東西安進去,還有兩個類人機械抬著一個茶幾放在了房間里側,旁邊站著一個類人機械,正在有條不紊的在茶幾上面放果盤和茶壺茶杯。 再加上它們后面正在鋪地毯,放衣架,搬運桌椅以及一看就是廚房用具的類人機械們,殷明箏簡直懷疑自己如今的身份不是俘虜,而是一個備受主人家照顧的上賓了。 就算是在人類基地的他,因為要時刻準備出戰,也是沒空和沒條件享受這些在入侵者來之前,任何一個藍星居民日常生活的。 最讓殷明箏詫異的,還是他身上漸漸恢復的氣力。 遲緩藥劑是他發明的,他當然知道這個藥劑的時效是多少,為了能有足夠的時間將異能者運送到制得住他的人面前,一劑遲緩藥可以讓一個異能者渾身無力24小時。 而那些人可能是擔心他異能高掙脫掉,硬生生給他打了五劑,他應該在五天后才能恢復力氣才對。 殷明箏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剛才類人機械給他注射的東西,隨即又很快推翻。 不,不可能。 人類和外星人是被侵略與侵略者的關系,它們怎么可能會幫他。 但面前忙忙碌碌的類人機械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殷明箏的力氣恢復的很快,在兩個類人機械終于將電視機成功安到墻中時,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身上再次充盈起來的氣力,慢慢坐起了身。 還在忙碌的類人機械們仿佛感受到了動靜,都回過頭來看向了他。 被許多雙銀色無機質的眼睛盯著,長期與外星人對戰的經歷讓殷明箏下意識渾身緊繃起來,警惕的望向了這些類人機械,隨時做好了戰斗準備。 可類人機械們卻什么也沒做,沒有攻擊,沒有威脅,它們只是在看了殷明箏一眼后,就繼續若無其事的轉頭做自己的事。 情況不明,殷明箏也不會貿然攻擊,只繃緊了身上肌rou,一邊警惕注意著這些機械的動靜,一邊掀開被子下了床。 是的,這些外星人甚至給他蓋了被子。 這待遇實在是有點太不像俘虜了。 他試探著走到了門邊,手輕緩放在了門把手上,見屋里的類人機械誰也沒有看自己,這才慢慢推開了門。 門后,是寬大又長的走廊,銀白色的地,銀白色的墻,一切都是銀白色,包括著走廊上那些穿著銀白色戰服,正在埋頭打掃衛生的類人機械們。 而在這一片銀白中,一道身影漸漸從走廊另一頭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的外表像是一個人類,但能出現在外星飛船上,顯然不會真的是人類,穿著銀白色的戰服,步履輕快,正目標明確的緩步朝著這邊走來。 他所到之處,那些原本還在忙碌的類人機械都停下了手上動作,比起人類來說十分短小的機械腿移動著跪下,明顯表示臣服。 這一切都是無聲而又莊嚴的,殷明箏甚至能體會到這些類人機械對待面前人的無限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