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節
逃亡北梁的南秦人越來越多,不過,這些人帶來的也并不全都是好消息。 許多逃難之人打砸搶燒,滋擾地方——用現代話來說,素質極其低下——各州各府深受影響,就連北梁帝都,司州的治安都開始有所動蕩。 這種情況下,狌初九成天帶著一隊錦衣衛,在街面上巡邏——維護治安,巡邏地方本就是錦衣衛的職責,按理說,狌初九又不是錦衣衛,該是跟著錦衣衛的才對,但如今全司州的人都知道,他是謝安安公子的情人,謝安安公子對他寵愛非常,誰又敢不聽他的命令? 君不見他一個貼身侍衛,按理說應該成天待在安公子身邊,卻每天想去哪就去哪,自由的很,安公子卻從不責怪? 不少女人為此日夜以淚洗面,但也有人堅信這是謝安的自污之策——謝籍的兒子一天天長大,他的母親,母族,以及母族的盟友們,不可能對謝安這個深受器重的,甚至不少人都覺得謝籍會傳位于他的“皇侄”沒有想法,這種情況下,謝安毫不隱瞞的推出狌初九,告訴人們自己有龍陽之好,便是要這些人安心。 一個不會有后代的男人,有什么好忌憚的呢? 再說,那個狌初九長眉鳳目,在司州街道上縱馬疾馳,顧盼神飛,爽朗大笑的樣子,也實在叫人移不開視線,倒也能夠讓人明白,安公子喜歡他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兩個不好看的人在一起,人們會覺得惡心。但兩個好看的人在一起,那就叫做風流。 顏值的重要性,往往就體現在這種地方。 于是人們便默默的接受了這樣的設定——反正這位情人看似驕橫,卻也沒仗著安公子的權勢恃寵而驕,做出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反而干脆利落的抓了好些個擾亂治安的亂民,雷厲風行,絲毫不講情面。 …… “初見成效了?” 宮內,鳳驚蟄翻了翻幾本姚玉容剛剛放下的奏折,他雖然對政事沒有什么興趣,但這些年跟著姚玉容一起待在書房里,耳濡目染的,倒也能夠看懂了些許。 這些奏折上報了前線戰事的勝果以及南秦的節節敗退,同時還有不少官員上疏稟告大量南秦亂民滋擾地方的事情——很明顯,這都是因為姚玉容三年前定下的那個戰略。 “比初見成效——進度還要再多一點吧?!币τ袢菰谛睦锉P算了一下利弊,當初宋朝這一手逼得黨項和契丹撕破臉皮直接入境搶掠,傷敵一千不敢說自損八百,也損了兩三百,而北梁的軍事實力如今遠超南秦,足以保護邊境,只有一些亂民生事,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那能收網了嗎?”事到如今,鳳驚蟄還是覺得很神奇——不費一兵一卒,南秦怎么就快跨了呢?“這條大魚已經掙扎的夠久的了?!?/br> “還早呢……”姚玉容笑了笑,“如今南秦半地未空,對方還是有魚死網破的力氣的?!?/br> 鳳驚蟄卻長長的嘆了口氣,“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說著,他看向了屋外的天空,怔了許久,“什么時候是個頭?” 這話讓姚玉容頓時警醒道:“你厭倦了嗎?” 聞言,鳳驚蟄瞥了她一眼,懶洋洋的又縮回了椅子里,“……只是最近好看的話本越來越少了。沒有話本看,這日子就不免太空虛無聊了一些?!?/br> “還有……我的確有些厭倦了?!?/br> 第一百五十一章 謝籍是姚玉容計劃中…… 說是最重要的一環,好像有些奇怪, 但這些年來, 若是沒有他在前面頂著,她恐怕也不能如此安穩。 一直以來, 鳳驚蟄都表現的如同一條逆來順受的咸魚, 高度配合她的一舉一動, 讓她幾乎從沒想過,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會怎么辦。 …… 等等!萬一鳳驚蟄不在了怎么辦! 他只要還在"游戲"中, 就會維持著謝籍的樣子——而謝籍想要出去走走的話……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各個方面,可能都會非常麻煩。 出于基本的人道主義關懷精神,姚玉容能夠體諒他的感受。畢竟,一個人假裝另一個人還只能待在一個地方這么多年, 鳳驚蟄如今才終于受不了,已經很是難得了。 許多人都可以理直氣壯的說,皇帝要對整個國家負責,想要離開政治中心就為了出去走走簡直是任性而又不負責任,萬一出了意外,國本動蕩怎么辦?而且興師動眾,勞民傷財的, 理應被萬民譴責唾棄,任性又不靠譜。 但作為旁觀者, 站著說話不腰疼當然要求怎么高都行——反正是要求別人的, 又不是自己的。 若是自己身處其中, 一輩子困在一個地方出不去,說是執掌天下,結果想出去走走都能被一堆人拿著冠冕堂皇的借口堵回來,跟坐牢沒有區別,還可能是無期徒刑那種…… 反正姚玉容覺得,她可能撐不了一個月就要“管外面洪水滔天老子今天一定要出門透透氣!”了。 于是姚玉容遲疑了片刻,建議道:“若是實在無聊,不如,微服私訪一下?” 大約是聽出了她并無阻攔之意,相反,好像還有幫助他達成愿望的傾向——人大約都有些喜歡順著桿子往上爬——鳳驚蟄一臉理直氣壯的看了過去,似乎有些得寸進尺道:“我想出海?!?/br> 出海??? 姚玉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出什么海??” “我從來沒見過海?!兵P驚蟄又嘆了口氣,向往的看向了藍天,宛若被殘忍折斷了翅膀的老鷹,回憶著原本高飛的日子?!跋肴タ纯??!?/br> “……” 姚玉容的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了為難之色。她不想拒絕他,但一時半會,卻又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見她的確很努力的在想辦法,鳳驚蟄靠在椅背上的腦袋不自覺的歪了一下。 他當然清楚,自己如今身為一國之主,想要外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沒有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僅僅只是“想出去看看?!?,一旦正式提出,朝堂上上下下都要被扯進來激烈辯論一番,最后很有可能被人覺得“沒事找事”,然后被一群大臣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勸諫駁回——當然,離開政治中心本身就包含著一定的風險,珍惜權利的統治者也絕不會輕易離開。 但鳳驚蟄……卻對這些風險毫不在意。 他的“權利”,本來就全部下放給了姚玉容行使,一點也不像別的皇帝,生怕自己出門一趟,回來就被人奪了權。 不過,出去看海這個理由不行,微服私訪就行了嗎?這完全是個連提出來討論都不行,還不能被人發現的建議啊。 鳳驚蟄好奇姚玉容會想出怎樣的辦法,但更多的是做好了沒有辦法的準備。 可是,思考了一會兒之后,姚玉容遲疑道:“不如,你光明正大的出國訪問南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