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節
但就在她郁悶沮喪的邁入御書房時,看見書桌上的一號戰船圖紙,姚玉容忽然想起了什么,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入了一個思維盲區——為什么她考慮的人都是男性? 若是女性的話——封鳴不就很合適嗎? 月明樓的事情本就不能擺在明面上,她是處理朝政處理的久了,慣性思維的想著“只有男性可以出面為官”去了。但既然只能私下行事,那么主事者就算是女性,也不用擔心會被滿朝文武彈劾攻擊。 南秦的陳后能建個娘子軍,說不定姚玉容在北梁也可以。 這么一想,她便立刻招來了九乙辛,讓他將封鳴再次帶來。 看著他一臉沉靜,低頭應是,毫無不對的模樣,姚玉容忍不住道:“你知道發生了什么嗎?” 九乙辛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請指揮使明示?” “芳菲出事了?!?/br> 聞言,九乙辛停頓了片刻,才將腰彎的更低的低沉道,“……微臣不敢隨意探聽指揮使家事?!?/br> 根據夜衛的情報系統,昨晚發生的事情,今早一定會出現在他與麒甲辰的桌案之上。謝府之中也有月明樓的人,但他們的職責更多的是負責護衛而不是監視,有所異常情況,才會上報。 ——芳菲失蹤,毫無疑問就是異常情況。 因此,九乙辛現在一定已經知道芳菲出事的事情了,但夜衛的情報人員只能探聽消息,遞上來的情報里,最多寫著芳菲失蹤。 在找到芳菲的尸體前,他們也無法斷定她是否已經死亡。 不過,早上謝府管家進宮的事情,不可能瞞得過他,姚玉容走后,九乙辛只要問一問當時在值的宮女內侍,便能得知芳菲已死的消息。 更不用說這件事情在短短的一個上午的時間內,早已經在司州城內迅速傳開了—— 可九乙辛很聰明,因為隨意探聽上位者不曾主動告知你的事情,頗犯忌諱,所以他即便知道,也得裝作毫不知情,但他如果已經知曉,卻說自己不知道,又算是欺騙。 于是他就說,自己只是“不敢隨意探聽”。 但眼下,卻是姚玉容自己告訴他的:“仵作說芳菲是意外落水而亡。但我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br> 九乙辛立即抬起了頭來,緊緊的盯著她道:“可是發現了什么疑點?”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銳利的不可思議。 姚玉容便道:“燒毀的信紙,空掉的酒壺……都是疑點?!?/br> 九乙辛頓時驚訝道:“指揮使的意思是,芳菲不是意外身亡的?” 姚玉容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也許是我太過敏感。但這件事情,我還是想仔細的查一查?!?/br> 聞言,九乙辛好像怔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猛地單膝跪下道:“若是這樣,微臣想請求您允準我親自調查此事!“ “為何?” “芳菲出了這種事情……”九乙辛垂下了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氣道,“若是意外也就罷了。但既然指揮使疑心有人故意謀害,我便不能不管。否則,春分回來了,我沒法跟他交代?!?/br> 姚玉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卻沒能看出什么破綻。她沉思了片刻,安慰道:“這種事情,誰又能想得到?春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怪你的?!?/br> “而且,調查之人,我已有屬意,你無需擔心?!?/br> 九乙辛愣了愣,追問道:“不知是誰?” “封鳴?!?/br> 封鳴是狌初九的搭檔。 而狌初九,最初可是九乙辛的擁護者。 他對這個安排像是松了口氣,似乎唯恐姚玉容讓他的死對頭麒甲辰來負責此事。但,隨即他卻仍然顯得有些疑慮道:“可是……為什么是封鳴?她畢竟是個女子……” 這個問題對這個年代的男人來說,算是正常的疑問。 即便是月明樓里出來的男人,他們能接受女人在多個男人身邊流轉,出賣身體去獲取情報,卻仍然很少見她們會負責這種——一般都是男人負責的事情。 姚玉容也不想解釋太多,只道:“我相信她不會辜負我的期望?,F在,去幫我把她帶來吧?!?/br> 見她主意已定,九乙辛也不再勸說什么。只是在離開前,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真的很好?!?/br> “芳菲……如果知道你這么看重她,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的?!?/br> 姚玉容知道他的意思。 因為芳菲單從能力上來說,并不突出,從地位上來講,也并不算重要。 在月明樓內的人眼中,她是抱著九春分大腿,才能混入核心圈子的咸魚,在月明樓外的人眼中,她更是只不過是一個侍女。 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而已。 誰會花費這么大的力氣,就因為一些微妙的疑點,而為一個小人物查明真相呢? 而姚玉容若是對一個這么地位卑微的女孩子,都如此上心,那么她手下的其他的人也會覺得,她也一定會重視自己。 看著九乙辛離去的背影,姚玉容更加搖擺迷惑了。 因為看起來,他實在不像是兇手。 …… 封鳴很快來了。而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知茶。 九乙辛顯然告訴了她,姚玉容準備要她去做什么,對此,她顯得斗志昂然,毫無退縮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