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節
不過,衣服方面他倒是入鄉隨俗,換上了一襲月白色的圓領袍,在野性之中融入了幾分文雅,咧嘴一笑的時候,頗有一種衣冠禽獸般的邪氣。 他將已經馴服的烈馬韁繩甩給了一旁御馬監的小太監,不踩馬鐙,直接跳了下來,然后笑著邁開長腿,朝著姚玉容走了過來。 “你約我來跑馬,怎么卻一直站在邊上看著?” “你不知道有一種說法是‘你吃的這么香,我看著都飽了’嗎?”姚玉容一襲青衣,疏朗磊落的站在那里,笑著回答道:“你騎馬騎得這么歡,我看著就已經感覺到滿足,甚至滿足過頭,都有些疲倦了?!?/br> 聞言,撒罕納斯笑了笑,不置可否。 姚玉容便問道:“你想西疆了嗎?”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銀發少年微微一愣,隨即自然笑道:“司州可比西疆好多了——西疆什么都沒有,哪有這里繁華有趣?” 這話聽起來,和“此間樂,不思蜀”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除了這么說,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辦法了,難不成說——對,我很想西疆了,我能回去嗎? 李煜亡國之后怎么死的?還不是被皇帝認為“心念故國”,就把他弄死了? 怪不得別人都說,身處高位,就越來越難聽到真話了。姚玉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倒是很想再去西疆一次?!?/br> 雖然中原人都覺得那里荒蕪野蠻,什么都沒有,但是那地方風景好??! 現代時候,多少小清新窮游自駕,想去純凈的西藏洗滌一下自己的靈魂——西疆的風景也不輸西藏多少??!純天然,未開發,保真的純凈! 而且聽說,天山附近有一片湖,湖面如鏡,名為鏡湖,據說是天山神女梳妝的鏡子不小心從天山上墜落下來形成的——天氣晴朗的時候,能纖毫畢現的倒映著蒼穹,宛若湖底還藏著一個天空。 姚玉容一聽這個形容,就想起了前世大名鼎鼎的茶卡鹽湖。 那是號稱天空之境的拍照圣地。 她以前去青海旅游的時候,本來想去的,結果當時封湖了。 現在去的話,不僅環境還沒被大量游客破壞,也絕對不會出現景點旺季人擠人,結果光看人去了的尷尬場景。 可以說,很是心動了。 若是穿著漢服在鏡湖拍個照,簡直就是仙女本仙了! 然而前世是沒錢出去旅游,如今卻是有錢沒時間。 這么一說,為了不被這枯燥無趣的政務綁住一輩子,為了可以早日瀟灑的四處旅游,她是不是……該培養培養自己的繼承人了……? 雖說她才掌權沒多久,就開始有點想要退休了,但人生在世,當然要及時行樂??! 謝籍的兒子名為謝璋,再過幾天,便要滿四歲了。很快,就要到開蒙的年紀了,正是一切從娃娃抓起的好時候啊…… “太子璋即將開蒙,”姚玉容一想到就決定這么做的邀請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當他的老師?” “我?”撒罕納斯頓時瞪大了眼睛,“我能教他什么?” “騎術和武藝啊?!币τ袢菪Φ溃骸拔铱刹幌胩右院笞兂梢粋€,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婦人之手的孱弱之輩——” “但是我們西疆人教育孩子可是會用鞭子抽的?!比龊奔{斯提前說明,“你們中原人的太子身子金貴,細皮嫩rou,大約是承受不起?!?/br> 雖說嚴厲一些也沒什么不好,但這年頭動輒體罰的觀念絕不可取。打打手掌而行,用鞭子抽就太過分了。 姚玉容忍不住的道:“……虐童啊你們!” 然而一月過后,傳來了征伐東戎前線戰敗的消息。五萬人被沖散,一萬人被俘虜,全部被殺。 不知怎么的,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姚玉容的心情竟然很平靜——果然,事情不會一直都這么順遂的。 若是一直一帆風順,她真怕將來有一天會跌的更慘。 而有一種說法,姚玉容不記得是從哪里看到的了,似乎是二戰時期一位有名的將軍說的——他說,所謂的戰爭,其實不過就是安排士兵去死,但能不能取得勝利,就要看你讓他們犧牲的有沒有意義。 她希望這些人不會白白犧牲,于是她說:“我想親自過去領軍!” 鳳驚蟄卻冷冷道:“你休想?!?/br> “且不說戰場之上多么危險,刀劍無眼,就說你走了,朝政誰來處理?!難得要我來嗎??” 這話正中她的下懷,少女立刻套路道:“那你去?!?/br> 鳳驚蟄:“……???” “御駕親征。宣稱勢必要東戎血債血償。無論哪一種情形,都能極大的提高你的聲望。而一個皇帝最高的成就,不是文治方面登峰造極,而是武功突出,能開疆拓土!” 鳳驚蟄頓時沒好氣道:“……你早就計劃好了,在這算計我?” 聞言,姚玉容微微一笑道:“這不是算計。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傀儡嗎?既然如此,我的命令,你難道不是理應服從嗎?” “但你弄清楚,”鳳驚蟄沉聲道:“我只是殺手,不是將軍。在宮內做個傀儡天子還好,真的領兵在外,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指揮作戰!” “我可以幫你?!?/br> “你?” “……不是我。但是,我可以召喚一個人出來幫你?!?/br> “活人??”鳳驚蟄揚了揚眉頭道:“——又是你那神奇的力量?” 姚玉容不置可否道:“我說是的話,你就能放心了嗎?” 可是,盡管知道她的力量神奇莫測,但說能召喚出一個活人——不管怎么想,若是沒有親眼所見,果然都難以置信。 鳳驚蟄遲疑道:“……你先召喚出來給我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