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節
作為掌權之人,他便已經比大部分世家子弟,高出一截,而與他們的父兄長輩平起平坐了。 裴瑛作為潭州郡主,也算是交游廣闊,但她從未在任何一場聚會中見過謝安的身影。 當然,不是沒有人邀請他,但所有的邀請,都沒有得到過任何回應。 有人因此在背后說“他”孤高傲慢,恃才傲物,不近人情,十分無禮。 裴瑛也曾被這種言論影響過,覺得“他”應該是個非常高傲的人。 她從沒想過,他們第一次相見,會是這種情形。 這個在傳言之中應該如冰如劍一樣的人,其實是個很漂亮,很年輕的“少年”。 “他”漂亮年輕的簡直讓人理屈詞窮,說話的分量,卻又重的不講道理。 “他”就那么云淡風輕的微微一笑,輕描淡寫的一句“女孩子不必嫁給自己不愿意嫁的人”,就能如此輕易的終結這些日子以來,她寢食難安的噩夢,就能結束她絕望而麻木的痛苦,讓她已經認命自己被放棄和犧牲的冰涼身體,再度回暖。 “真……真的?”裴瑛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在他面前也訥訥不語,不敢反駁的模樣,頓時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淚。 然后,她看見謝安因為她的眼淚,有些驚訝的微微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間,裴瑛就莫名覺得,“他”那有些無措的模樣,真是可愛—— 只見看到她落淚之后,謝安仿佛下意識的蹲了下來,拿著自己的袖子,就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漬。 “真的?!薄八睖匮攒浾Z的安慰她道:“這可是關系到你一生幸福的大事——女孩子決定嫁給誰,本就是和國家大事一樣重要的決策啊?!?/br> 裴瑛看見“謝安”離她離的那么近,神色和動作又那么的溫柔,一下子就安心了下去,不禁破涕為笑道:“胡說。我……我們女人的事情,怎么比得上國家大事?” 可是“他”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解釋。但“他”即便不再說話,只是這么看著他,也叫她覺得那么開心。 她聽見“謝安”問她:“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便連忙磕磕巴巴的回答道:“裴……裴瑛?!?/br> “真好聽?!闭f完,這個“少年”眉眼彎彎的將她攙扶了起來,溫柔道:“別擔心了,回去吧?!?/br> 第一百一十九章 聯姻這種事情, 的確能成為一種紐帶,但并不是維持和平的必要條件。維持國與國之間和平的,其實還是力量。 有了□□在手, 根本沒必要硬去犧牲女孩子家的幸福。 不過,北梁與西疆,卻的確有一場婚禮。 一場宗教上的婚禮。 姚玉容本人對于宗教其實并沒有什么深入了解, 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偏向,但系統既然帶了一個【崇佛】技能,與佛宗有關的一切都能提供幫助的話,那當然就要激活它啦! 這個世界有類似佛教的宗教,也是外來宗教, 但傳來不久, 尚未扎根, 根基不穩, 還不大為人所知。 姚玉容改國號為“梁”以后,就給工部下達了修建佛寺的旨意。 麒甲辰便帶著夜衛四下查訪,“請”來了幾位據說佛法高深的大師,在她面試過后, 留下了最為機靈的那個。 最為機靈,就表示他或許不是修為最精深的, 卻一定最懂變通——畢竟她又不是真的要推廣佛教, 只是將它作為統治工具而已。 她不需要太過精通教義的大師, 也不需要這些人多么虔誠——畢竟, 她說不得還要在原有的教義上多加粉飾, 真的找那種狂熱的原旨教教徒,豈不是自找麻煩? 人們都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其實只要你手握強權,什么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佛祖釋迦牟尼從未不許吃rou,但梁武帝蕭衍卻強硬奠定了中原佛門不許吃rou的“傳統”,武則天更是用佛門“女身成佛”的典故作為自己正統性的依托,宣稱自己乃是彌勒佛的轉世…… 那她加點私貨,又有什么不行的? 其中之一就是,佛門弟子可以剪發,但不強迫一定要剃頭——因為剃頭對女性教徒來說太不友好了!當然,如果有人覺得剃頭才顯得足夠真誠,也沒有人攔著你。 至于原來的世界里,佛教徒為什么一定要剃頭,說法很多,但大多數的說法都是要剪去三千煩惱絲。 姚玉容單方面不負責的覺得,所謂的煩惱絲……就是指頭發太長真的很難打理吧。 那么長的頭發,即便有下人幫忙,也很難清洗,更別提家貧之人,就只能長時間不洗頭,導致一頭跳蚤了。 相比之下,佛教徒剃得干干凈凈,輕輕松松,當然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而姚玉容想要剪成短發的心思,已經蠢蠢欲動,忍耐了很久了。 “……所以你弄得這么麻煩,只不過是想要理直氣壯的剪個頭?” 姚玉容在翻閱工部遞交的佛寺修建進度報告時,便聽見鳳驚蟄在一旁吐槽。 他正在查看她增添刪改的佛教教義,其中眾生皆苦,普度眾生等核心內容她沒有怎么改動,引人向善的部分也幾乎都保留了下來,改變的其實大多都是形式上的內容——雖然這種儀式上的改變,有時候也足夠讓狂信徒們氣憤爆炸就是了。 但這些其實不過是這場“宗教改革”中最細枝末節的部分,其中的關鍵,在于將兩個神系的神明合并為一體。 就像是希臘神話與羅馬神話的神祇很多幾乎只是名字不同,而道教也兼容并蓄了不少佛門神祗,比如佛門的四大天王——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和多聞天王——在道教就成了魔家四將:魔禮青,魔禮壽,魔禮紅,魔禮海。 還有托塔天王李靖,據說是由毗沙門天王漢化而來——有趣的是毗沙門天王原本是佛門四大天王之一,但漢化之后突然就被單獨踢了出來。 據此,姚玉容打算將西疆的天山神女信仰,融入佛門之中。 要知道有時候,信仰可以完成許多單靠武力做不到的事情。一個族群思維的改變,就已經可以改變很多很多了。 她讓那位大師撰寫一部專門描寫天山神女的佛經,以此來鞏固這種融合的真實性。 而為了表示對西疆的重視,在佛經之中,她要求天山神女的地位必須非常重要和尊崇。 按照姚玉容的設想,她其實可以充當前世佛門之中觀世音的地位——畢竟,這在民間幾乎是僅次于佛祖的重要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