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鳳驚蟄不喜歡這種,因為他身有污穢,于是面對一個毫無瑕疵之人所產生的卑微感。他諷刺道:“那么你三省吾身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殺死謝籍竊取他國權柄,也算是‘君子乎?’嗎?” 姚玉容卻凝注著他回答道:“我不會主動傷害別人的前提是,別人也不能威脅到我的生存?!?/br> “人從本質上來說,也不過是一種動物。所有生靈生存的本能,都是延續自己的生命——樹木會極力長得高大,爭奪更多的陽光與水份,絕不會分讓給同族,羊群在獵豹的追趕下逃命時,也不會去理睬落在最后,注定落入豹口的同族。 萬事萬物都以保全自己為第一要務,這是天經地義的本能。只是人們總覺得,人與野獸不同,是萬物靈長,所以人在危難之時選擇保全自己,才會被指責為自私。但我不覺得想要活下去,有什么值得指責之處……人第一選擇保全自己才是正常,正因如此,那些選擇犧牲自己的人,才會值得被人稱贊?!?/br> 說到這里,姚玉容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讓你如同鸞丙申一樣死去嗎?” 鳳驚蟄微微一愣。 “因為,保全自己,并不是說,在旁人受難之時,就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的袖手旁觀,冷眼以對。我感覺到了你的痛苦。我知道你并未放棄自我,你只是為了自我保護,而主動麻木了自己?!?/br> “……如果我沒有這特殊的力量,換做我在你的位置,我自問也許并不能比你做得更好……所以我覺得,至少我沒有資格去指責你?!?/br> “能感覺到痛苦的人,起碼比毫無感覺的人,更值得活下來。而且……”姚玉容淡淡道:“你也沒有真正的威脅到我?!?/br> “等等?!兵P驚蟄卻突然反應過來了什么,“等等……” “……你全家,該不會,是我殺的吧??????” 姚玉容沒有理他。她說,“都說凡事三思而后行,不過,一般來說,兩次就可以了?!?/br> 鳳驚蟄在上一章步步緊逼質問她的時候,她回了兩個“……”,那就是她在思考。 現在,她得出了結論道:“你去找韋后吧。不過……” 她憂慮道:“你可別露餡了。畢竟……你連‘以約失之者,鮮矣’這句話的意思都不知道啊……”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論語》,但就像是讀過書的人,看見一句文言文,就算不知道是出自哪里,也能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意思一樣,謝籍飽讀詩書,而鳳驚蟄卻不過只是認得字而已。 萬一韋后興致來了,要跟他吟詩作對什么的…… 鳳驚蟄卻神色復雜的看著她道:“你放心就是。我自然有辦法應對?!?/br> “還有……如果不是她主動碰你,你不要主動碰她?!?/br> “……嗯?!?/br> 說到這里,姚玉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她好點?!?/br> 但鳳驚蟄并沒有走。 若是韋后剛找了謝安,謝籍就乖乖聽話的去找了她,那就未免顯得有些太過……言聽計從了。 謝籍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從不會為了旁人的言語,而輕易地改變自己的行為。所以,他之前立下了“政事繁忙”的人設,就必須維護到底。 謝安傳話給韋后說,叔父近日實在脫不開身,不過兩日之后,大概可以抽空去她那吃一頓飯。 這就顯得很真實。 做出了決斷,姚玉容便將這件事情拋到一旁,開始批閱奏折,只是隨著夜色漸深,萬籟俱靜。這樣的深夜中,人似乎很是容易變得寂寞,變得多愁善感。 姚玉容看見了福王的上疏,在看清內容之后,不禁筆尖一頓—— 他說自己的大女兒,原本的潭州公主,如今的潭州郡主,已經年近十六,希望由皇帝做主,為她許配婚事。 婚事…… 這個字眼,令她便忍不住將朱筆懸在指尖,輕輕一轉,思緒便忍不住隨著筆桿一起飛了起來。 她喊道:“叔父——” 坐在一旁撐著臉頰看著話本的鳳驚蟄聞言抬起眼來,沉沉的看著她道:“做甚?” “你有想過女人嗎?” “……哈?” “作為一個男人,擁有正常生理本能的那種——在飛雪走后……你有想過女人嗎?” “……這是你該打聽的事情嗎?” 其實姚玉容也覺得,若是在后世,這問話沒準都能構成職場性sao擾了,可是她除了鳳驚蟄,好像也沒有別的人能傾訴了。 “我感覺我的荷爾蒙正在sao動?!币τ袢葶皭澋溃骸吧眢w自然生長促成的激素水平波動自然而然的會影響身心各個方面啊?!?/br> 鳳驚蟄皺緊了眉頭:“說人話?!?/br> “飽暖思□□?!?/br> “……哦?!兵P驚蟄懂了,“你想男人了?!?/br> “哼?!币τ袢荼凰菓B度給弄得很不服氣?!盀槭裁慈藗冇X得男人想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女人想男人就是值得羞恥的事情?明明都是一樣的生理需要!” “不羞恥啊?!兵P驚蟄卻低頭繼續去看話本,見怪不怪道:“麒初二不是來了嗎。你召他入宮來陪你不就是了?!?/br> “……” “怎么?” “他太小了……” 鳳驚蟄頓時露出了難以言語的微妙神色?!澳阒浮??” “……年齡?。?!你想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