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不過,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若要說唯一的弊端——那就是十六的傷藥。 他已經用了的,和將來可能要用的,都會折算成一筆債務——真不愧是周扒皮黃世仁的作風…… 于是一下子,他們組的債務,就遠遠地把別人全甩開了。 雖說無缺院的男孩子們參加訓練會抵掉一部分債務,但那不過是杯水車薪。 姚玉容原本要求鳳十六多在木屋里休息,可也許是不肯成為“負累”,又因為這筆負債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他倔強的堅持要繼續入山打獵,不肯待在屋子里,整日無所事事—— “雖然我的手不能動,但我好歹還知道一些陷阱所在。說不定可以撿些獵物回來……而且,你不是喜歡九春分上次帶來的野果和蜜汁花?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帶些回來給你?!?/br> 姚玉容留不住他,只能私底下擔憂的囑咐道:“你……你離九春分遠一點!” 倒不是她想私下說別人壞話,只是她和九春分的聯盟其實并沒有多可靠,而對方若是想要成為她的搭檔,萬一忽然臨時起意決定弄死鳳十六怎么辦? 也許這是對陰謀家的偏見,但姚玉容覺得還是小心謹慎一點為好。 可也許是因為受傷不便,這些天,鳳十六狩獵的時間明顯變得比以往長了很多。 而和仙兒她們談話的時候,姚玉容從她們那得知,她們的搭檔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了點變化。麒初二還好,只是沉默了好幾天,但攏煙卻蒼白著臉說,她覺得九春分笑起來更瘆人了。 “咦?會嗎?”仙兒卻有些粗枝大葉,“我不覺得春分笑起來瘆人呀?” 攏煙哀怨的望了她一眼,“你們又不是他的搭檔,當然不知道了。他……他很可怕的!” 仙兒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會打你?” “那,那倒不會。就是……就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攏煙絞盡腦汁的想著形容詞:“感覺一肚子壞水!” “什么呀,你這是有偏見嘛!”可聽說了攏煙這么主觀的揣測后,仙兒頓時不以為然起來。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九春分曾經以她的性命和望雪的前途算計過她和望雪以后,會有什么感想…… 而話題從攏煙身上移開后,仙兒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姚玉容:“對了!流煙,最近,十六是不是回來的都比較晚?” 姚玉容微微一愣:“是啊,他手上有傷,不是很方便。我想要他多休息,但他就是不肯?!?/br> “唉,他就是死倔?!憋@然,對于鳳十六那“又臭又硬”的脾氣,仙兒很不欣賞,她撇了撇嘴,評價了一句后,便轉移了話頭道:“——那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遇見的,那頭老虎?” 姚玉容怎么會忘記?那可是她一連摸索出好幾張卡牌作用的關鍵時刻! 可她不知道仙兒怎么會忽然提起這個,頓時有些忐忑道:“怎么?” “初二說,他最近在山上打獵的時候,發現了那只老虎留下的痕跡呢?!?/br> “咦?!” “不過他說,看痕跡,那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了??墒?!那時候,那只老虎后來不是跑了嗎?說不定什么時候,也許又會過來呢!最近呀,我看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吧——你也跟十六說說,讓他別總是一個人了,以后他和初二,春分一起,搭個伴,不是也安全一些嘛?” “誒……我會讓他注意的?!币τ袢葸@么說著,心里卻想道:跟他們一起搭伙,不說麒初二,就說九春分……呃,真的會更安全么? 不過那天晚飯的時候,姚玉容還是把這件事情跟鳳十六說了。 雖然她知道,那只老虎是絕不可能再出現了的,但作為一種談資提起,倒也不無不可——萬一麒初二那邊跟鳳十六說了,鳳十六一想,為什么流煙知道了卻沒告訴我?那她不是平白無故的虧大了。 她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正蹲在鳳十六的身前,為他的手臂換藥。 因此她看不見鳳十六低著頭,詢問她“麒初二在哪里看見的?”的時候的神情。 姚玉容沒怎么放在心上的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北邊那里?!?/br> “哦?!兵P十六這才輕聲道:“那個我已經知道了?!?/br> “咦?”姚玉容抬起頭來,驚奇道:“你早就發現了嗎?” 不知怎么的,鳳十六卻盯著她,凝視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移開視線,微微闔起了眼眸,低聲道:“……嗯?!?/br> “那你都不告訴我?!?/br> “我……” 也許是覺得沒有必要,或者不想讓她太過擔心?因為紅顏坊的女孩子,原本就很少會接近叢林。 其實姚玉容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可是鳳十六卻蹙起了眉頭,露出了非常為難和艱難的想要解釋什么的樣子。她這才連忙好笑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啦!就是說說而已?!?/br> 鳳十六這才看起來松了口氣,隨即卻又好像更加心事重重的沉默了下去。 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過反常了,姚玉容不禁好奇道:“……怎么了嗎?” “……沒什么?!?/br> 她便忍不住歪了歪頭,看著他,又好笑又不以為然的嘟嚷道:“你怪怪的?!?/br> 但她從沒想過,鳳十六找到了一條出去的路。 他在森林里發現了之前那只沖到了瀑布旁覓食的老虎的蹤跡,那只老虎,是從其他山上跑過來的。那就說明,只要找到它前進的路線,就可以沿著這條“獸道”,走出這被叢林包圍的群山。 他該走嗎? 直到入夜,姚玉容一如往常的在他懷中陷入了沉睡,鳳十六卻還仍然滿腹愁緒。 有一個聲音,正在瘋狂的鼓動他:走啊。離開這里。一秒鐘也不要多呆。永遠也不要再回來。 可是還有另一個聲音在說:真的走的了嗎?外面的世界會是怎樣的?會比呆在月明樓里更糟糕嗎? 第三個聲音也開始嗡嗡作響:那么流煙呢?流煙怎么辦?失去了搭檔,她會怎么樣?把她一個人丟下?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這樣的泥沼中被污染嗎? 第四個聲音卻又激烈的爭辯:可我連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可以離開!怎么可能再多帶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