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青葉卻訓斥的越發嚴厲:“你與那鳳十二搭檔了才多久?就為了個男人巴巴的賣了自己的姐妹???紅藥我告訴你,再這樣下去,不僅惜玉院的招牌要砸在你手里,你也別想能成功畢業!到時候別說是住在院里了,你就只能成為一個最低等的下人!” 她訓斥紅藥的時候,姚玉容便訥訥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在紅顏坊里,是決不允許求情的,不然兩人并罰,甚至罰得更重。 而在紅藥的哭聲中,青葉終于轉過頭來看向她的時候,語氣已經輕緩了很多。 她看著姚玉容不安而忐忑的面容,嘆了口氣,“你還不知道搭檔對你來說,以后有多重要……好在你們現在不過只是坐在了一起,還沒有正式登記,明天去上課的時候,就把座位換開吧?!?/br> “jiejie……”姚玉容卻小心的開口道:“其實我在我們班上,沒有找到特別出挑的男孩子……如果紅藥不說,我完全沒有挑選誰的頭緒,最后可能也是選了鳳十六——因為他最為不同?!?/br> 而且,如果她把座位換開了……青葉不也算干預了她的選擇嗎? 這話讓青葉微微一愣,顯然她自己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過了一會兒,她才頹然道:“我以前看小憐jiejie做什么都游刃有余,還以為院首有多容易當,現在我才知道……唉,我……” “她臨走前,對我說,不要讓惜玉院永遠拔尖的傳統,斷在我們姐妹手上,但現在,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引導你們才好了……如果你們以后不能像小憐jiejie預想的那樣順利出師,我……她該對我有多失望……” 姚玉容和紅藥連忙一起抱住她,但青葉只是嘆息。 “紅藥,你不要覺得jiejie大驚小怪,你還小,不知道……不知道我見過多少搭檔踩著對方,保全自己,還有毀了彼此的……你們不要以為搭檔是像jiejie們一樣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搭檔是同伴沒錯,但那是在出師以后。在出師之前,你們是對手,甚至可能是敵人!紅藥,你不要被男人騙了還幫著他們數錢!記住,無論如何,以保護好自己姐妹的利益為最優先!” 紅藥抹著眼淚回答道:“我知道了,jiejie?!?/br> 于是當天晚上,紅藥變得十分沉默。 姚玉容為她跪腫的膝蓋涂藥按摩的時候,她顯得十分沮喪,“流煙,要不你選個別的人當搭檔吧?!?/br> “……可是,”姚玉容頓了頓,實話實說的苦笑道:“其他人都差不多已經定好搭檔了,難不成讓我去搶一個嗎?剩下的還沒找著搭檔的,說實話,還不如十六呢?!?/br> 紅藥便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她彎下腰來抱著姚玉容道:“是我不好……十二說他弟弟跟你一個班,我,我便覺著你們兩個湊成搭檔也沒什么不好……你放心,那小子若是敢不聽你的話,我,我跟十二一起幫你教訓他!” 而事實上,鳳十六與他那容貌俊秀,談吐沉穩的哥哥不同,他的確是太過“不聽話”了。不管姚玉容說些什么,他都一概不理,仿佛聾子似得??衫蠋焸兪诘恼n,他卻又仔仔細細的聽得一清二楚,作業完成的一絲不茍。 性格古怪孤僻不說,容貌也很是普通,看起來像是在鄉村田野里瘋出來的農舍孩子,皮膚像是曬足了陽光,全不似十二那般白皙,深如蜜色,顯得五官越發扁平,一點也不好看。 就這么相顧無言了好幾天,不管姚玉容怎么搭話,他都毫不理睬之后,她只好寫了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你是不是心里有想要結為搭檔的人?” 鳳十六看完之后,頓了一會兒,就在姚玉容覺得他可能會直接丟掉,繼續不理不睬的時候,他才終于伸手提起了毛筆,回道:“沒有?!?/br> 當他把寫著回信的紙條傳回來的時候,那是他第一次轉過身子,面對著姚玉容。 于是姚玉容繼續寫道:“那你為什么不跟我說話?” 結果對方卻回道:“你為什么要跟我說話?” “……因為,作為搭檔,我們今后應該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吧?” 但看完這句話,鳳十六卻皺起了眉頭。他盯著紙條瞅了半晌,忽然看著姚玉容,第一次開口說話了:“我都知道了?!?/br> “咦?”姚玉容驚訝道,“什么?” “你jiejie,紅藥,被罰了的事情?!?/br> 姚玉容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因為讓你跟我結為搭檔,她被訓斥了,對吧?” “唔……” “既然你的院首看不上我,你還是趁早換一個搭檔吧?!兵P十六冷淡道,“以你的名氣,就算對方已經選定了搭檔,他也會跟你走的?!?/br> “那我……”姚玉容看著他的臉色,這才發現那上面似乎全是一個小孩子自尊心受挫的別扭和倔強。她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道:“還是選你吧,可以嗎?” 鳳十六這才抿緊了嘴唇,將她的紙條扔到了一邊,“……你可不要反悔?!?/br> 第八章 很多人反悔了。 但姚玉容卻發現,她與鳳十六非常合適。 他們的話都不多——她心中藏了許多事情,不知道鳳十六又是因為什么,才如此沉默寡言。他們坐在一起,彼此做著彼此的事情,互不干涉,保留著一段距離,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間,禮貌,而又不會生出多余的關心。 相敬如賓,相安無事。 而到了第二年,這期間有很多選好的準搭檔之間發生了各種摩擦,許多人改變了選擇,甚至一連更換了好幾個搭檔,這時,姚玉容才明白為什么紅藥說第一年就要開始物色,因為第二年需要磨合。 與此同時,也有了新的剛滿六歲的孩子入了學。其中有一個叫做初七的男孩子,是無缺院冉遺魚院的,姓冉。 他生的白凈文弱,清秀可愛,很是受人關注。 每到這個時候,姚玉容就覺得自己好像身在一個普通的學院里頭,身旁的同學們興高采烈的討論哪個學長最帥,哪個學姐最美,新來的學弟學妹們又有幾個最為可愛。 很快,她還見識到了每個學校里,都可能存在的黑暗一面——校園暴力。 冉遺魚院在無缺院似乎并不受待見,這一院連續幾年,都沒有一位兄弟成功畢業,稱得上是無缺院食物鏈的最低端,很快,就有消息說,冉初七在班上受人排擠。 姚玉容也好幾次在課間休息的時候,瞧見一伙人把他堵在角落里。 偶爾碰見那個孩子,他白凈的面容上,總會帶著些淤青傷口,神色也越來越謹小慎微。 姚玉容不想惹事,她需要隱瞞的事情本來就已經夠多的了,她只想不生波瀾的活的更久。 更何況,她始終記得,自己身旁的同窗們,將來都會成為殺她全家兇手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