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她們穿過一座花繁葉茂的花園,那花園里正是花期,各色仙姝爭奇斗艷,燦爛芬芳,絢爛如錦。小憐為她介紹道:“這花園兩邊,分別是凝玉院與碧玉院。各自住著四位姐妹?!?/br> 然后她們又走過一道架在煙波浩渺的湖泊上的蜿蜒回廊,這湖邊垂柳優柔,枝葉翩翩,入目皆是疏闊清朗的淡淡青色,令人忍不住的心曠神怡。 小憐說:“這湖泊兩邊,分別是煙玉院與淡玉院。也是各自住著四位姐妹?!?/br> 最后,她們遠離花園,湖泊,走入了一處樹林。樹林前是桃花綻放,夭夭灼灼,美不勝收,后半部分卻是竹林蒼翠,蔥蔥郁郁,堅韌挺直。 這一路的風景,哪里像是臭名昭著的殺手所呆的地方?簡直比江北大族的阮家還要風雅美麗。而小憐的態度親切和藹,根本不像是什么殺手,如果不是姚玉容確定幾個時辰前,阮盈盈的全家就在自己眼前被殺,她自己也差點慘死于月明樓的刀下,不然她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大學入學的時候,正跟在學姐后面去宿舍的途中,在聽學姐介紹學校。 第三章 而在這怒放若天邊彤云的花枝掩映下,不遠處,一座雅致的竹屋,終于半遮半掩的,露出了面容。 小憐笑道:“這就是惜玉院了。我們住的比較遠,但你不要怕寂寞,跟你同住一屋的紅藥,可是個鬧騰的性子,說不定你還會嫌她吵鬧煩人?!?/br> 姚玉容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想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她遲疑了一下,朝著小憐笑了一笑。 “哎呀,你呀,”小憐立刻驚訝的也笑了,“原本就嬌嬌柔柔的,看著便讓人心疼,可是笑起來,卻比什么都好看呢?!?/br> 她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你長得這樣好看,就該多笑笑才好呀?!?/br> 有那么一瞬間,姚玉容有一種錯覺——眼前的少女,似乎正在……撩她? 不過,這也許只是對可愛的小孩子自然而然的喜歡…… ——不不不,月明樓那種隨隨便便滅人全家的組織里,居然有人會有這種柔軟的感情,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姚玉容保持住了自己的警惕,被小憐牽著,走進了惜玉院。 “青葉,紅藥!” 一進院門,小憐便提高了聲音,喊了兩聲,于是綠竹小筑里,先后走出了兩位女孩。 一位一襲青衣,大約十六七歲,神色恬淡靜雅,她出來時,在門口頓了一下,望見小憐與姚玉容的時候,笑了起來?!靶z姐,這么說,咱們惜玉院今天人終于齊了?” “是啊。坊主說,這位meimei叫做流煙,以后就與紅藥住在一起?!?/br> ——紅藥,就是與青衣少女一起出來的另一個女孩。 她大約只有五六歲,眉目精致如畫,神色尤其靈動,穿著紅色的衣衫,活潑鮮妍的跑到了姚玉容的跟前,忽閃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著她看。 “你叫流煙?”她奶聲奶氣道,“我就是紅藥。以后,你就叫我紅藥jiejie吧!” 姚玉容越來越覺得紅顏坊有哪里不對,可是,眼前的三位女孩,都顯得那么天真嬌美,單純無辜,她只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有些內向羞澀的模樣,拉緊了小憐的衣擺,似乎有些怕生的叫了一聲:“紅藥jiejie……” 紅藥立刻高興的“誒!”了一聲,便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屋子里帶,在經過門口的青衣少女時,紅藥停了一下,介紹道,“這是青葉jiejie,她做的糕點可好吃了!” 姚玉容便跟著乖乖叫了一聲:“青葉jiejie?!?/br> 青葉笑瞇瞇的看著她們,讓開了身子好讓她們進去。她看起來真心實意的夸獎道:“流煙真乖?!?/br> 紅藥拉著姚玉容一進屋,便朝著左邊走去。 竹屋的構造很簡單,進門是正廳,乍一看形容簡陋,大件的物件只有一張簡樸的木桌,可仔細看去,卻是處處精致難言。 那木桌雖簡樸,但姿態天然有趣。桌上擺著一套茶具,別無花色,卻瑩白如雪,瑩潤如玉。 墻上隔著兩扇支開的竹窗,掛著春夏秋冬四副風景畫卷,畫風舒朗,顏色鮮妍。而那兩方窗口,猶如天然的畫框,將屋后的竹林的蒼翠風景截取片段,置于屋內。 然后正廳兩邊,分別通向兩間房子。姚玉容猜測右邊是青葉和小憐的住所,這么一想,兩人一間,四人一屋——頓時更像大學宿舍了! 她有些忐忑的安頓了下來,終于結束了自己的回合,因為牌數沒有超過五張,系統提示她不用棄牌。卻見連續好幾個星期過去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但姚玉容卻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每天都睡得很淺,于是聽得見每天早晨,青葉和小憐天一亮便醒來的響動。她們的作息規律非常健康,但對紅藥似乎沒有什么要求,只是在做好早餐之后,才會過來敲門,溫柔的叫她們的名字。 她們就像是父母雙亡后,一起照顧一雙meimei的親jiejie一樣,挽袖素手作羹湯,一日兩餐,做的溫情脈脈,味道極好,不是用餐時間,若是肚子餓了,還有香糕甜點,酥甜可口。 紅藥和姚玉容的年紀或許是還小,所以什么都不用做。每日紅藥醒來,吃完早餐,就帶著姚玉容出門去竹林里嬉戲玩?!?/br> 竹林里有一圈柵欄,里面居然養了好幾只兔子——有的雪白,有的濃黑。紅藥興致勃勃的抱著它們,給它們喂菜葉子,看著它們“咔嚓咔嚓”的啃著,就能看上一天。 待到青葉過來找她們吃飯,年幼的女孩牽著jiejie的手,歡快天真的說著今天兔子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可是姚玉容的心里,卻感覺越來越不安。 ——反差越大的事物,就越是讓人感覺深不可測。 月明樓的殺手有多令人聞風喪膽,此刻紅顏坊里與世無爭宛若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就有多令人忐忑。 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如同黎明之前的黑暗,正因為清楚月明樓的兇殘,眼前的光景越是美好,姚玉容就越是擔心最后要面對的真相太過慘烈。 不過,再怎么擔心,姚玉容也不能表露出來。很快,紅藥就滿了六歲了。那天,小憐找到了紅藥,對她說,“紅藥,你該去學堂了?!?/br> 姚玉容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原來不是紅顏坊有多么美好,而只是她還沒有長到可以接觸到真正的紅顏坊的時候?,F在想想,他們收養孤女的套路大概便是如此:年紀小的,便無憂無慮的養上幾年,那時候,小時候的事情也快忘了,卻已經與照顧自己的jiejie們有了感情,有了歸屬的心。這時候,才是訓練正式開始的時候。 紅藥還不懂上學堂的意義所在,但她還是懵懵懂懂的答應了。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小憐,青葉將紅藥帶去了她們的房間,大約是進行了單獨授課,然后在正式上學的那天,由小憐親自送紅藥離開了惜玉院。 她們離開后,青葉在廚房里清洗早上的碗筷。已經一個人單獨睡了好幾天的姚玉容,在去竹林里繼續偽裝成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看兔子,和去找青葉打探消息兩件事間猶豫了一會兒,然后跑去找到了青葉。 這個少女的氣質與小憐有點相像,都是溫柔可親,親和可愛的。但是小憐更顯弱柳扶風,嬌美羞怯,青葉卻更加嫻雅大方,秀麗脫俗。即便是在洗碗,少女的舉止也顯得格外雅致秀斂。 姚玉容有些遲疑的從廚房外,偷偷的探出半個腦袋,卻立刻就被青葉發現了。她笑了起來,“怎么了?流煙?” 見自己被發現了,姚玉容顯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站直了。 “青葉jiejie,”她細聲細氣的問道,“……紅藥去哪里了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