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媽,怎么了?”江寒輕兩手泥,被江母的樣子嚇到了。 江父追過來,要把失控的江母拉回去,低聲喝道:“你干什么?別嚇著孩子!” “輕輕是我的孩子!是我從小一手捧大的孩子!”江母大哭,拉著江寒輕往外走,“輕輕我們走,這帝都星我們不待了,我們回雀尾星去,我們回去!” 江父氣急,拉開江母,眼眶也有點發紅,“我們是父母,人家也是父母,人心都是rou長的,我們不舍,也要想想人家,找了孩子那么多年,那是什么樣的辛酸苦楚?現在孩子就在眼前,我們怎么能阻止他們和孩子相認?!” “輕輕是我的孩子!是我養大的孩子!我誰也不給!”江母抱住江寒輕,死也不撒手,哭得聲嘶力竭。 江父又氣又急,一手養大的孩子,他當然也舍不得,可他們又能怎么辦?人家父子三人直接找去了普羅星,和他們心平氣和的談了一場。從他們的衣著打扮、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家庭條件肯定很好,他們想拿點江寒輕的東西,悄悄做個基因比對,如果不是他們丟失的孩子,也不會驚動江寒輕的生活。 他們能找去普羅星,想找江寒輕更容易,可是沒有,他們還是親自去了趟普羅星,這是對他們老兩口的尊重,江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疑似輕輕的家人找過來,江父覺得,這件事理應讓輕輕知道,回不回去另說,但輕輕有知情權。 江父聲音沙啞,“我已經答應他們過來看孩子了?!?/br> “江城天!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們說是他們家丟的孩子,就是他們家的嗎?!”江母像只被逼急的母虎,沖著江父大喊大叫。 “基因比對已經出來了,事實擺在眼前……” “還不是你!都是你!你為什么要幫他們拿輕輕的頭發?!他們是帝都星人,留在這邊享福,我們可憐的輕輕卻被扔在雀尾星!你忘了當時的場景了?小輕輕骨瘦如柴,光溜溜的扔在荒野里,凍得渾身青紫,他幾乎已經沒氣了!是我貼著皮膚焐了一路,他才能發出聲音??!那明明是被丟棄的!說什么丟什么搶,都是假話!假的?。?!”江母氣到幾乎失去理智。 她在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無法接受,任誰親手養大的孩子,突然被別人認走,都無法接受。 “媽!” 門口傳來動靜,江寒輕抬頭,只見門口站著幾個人,站在最前方的漂亮女人,哭得滿臉是淚,緊緊捂著胸口,看著他的眼神,痛心到了極點。 心心念念18年的孩子,家里的寶貝,父母的心尖寵,那么小,卻被人丟棄荒野,陸淺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直接暈厥過去。 一起跟來的醫護人員,急忙上前搶救,一陣兵荒馬亂,終于把人救回來,陸淺回過一口氣,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一顆心早已揉碎、撕爛了,她說不出話,只能看著江寒輕,眼淚流個不停。 那眼神,看得江寒輕心酸不已。 一個人如果不是傷心到了極致,根本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江父示意江母少說幾句,走過去,“都進來坐?!?/br> 陸淺被褚興檀半抱著扶起,帶著她進屋。 褚家人沒坐,站在客廳里,齊齊看著江寒輕。 江寒輕:“……” 江寒輕雖然還有點懵,但已經轉過彎來了。 他安撫的拍了拍江母,對忐忑的褚家人道:“先坐,有什么話,坐下慢慢說,媽你也去坐,別著急,我先去洗個手?!?/br> 江寒輕現在手上腳上都是泥,他轉身回培植園洗手、換鞋,動作較慢,趁著這個空隙,大腦快速運轉。江父江母沒有隱瞞原主的身世,原主一直知道自己是撿來的,江父江母對他很好,原主心中感恩。 醒過來的時候,他就決定好,要代替原主好好活著,照顧他的家人,可他卻沒有準備好,要和原主的親生父母相認,這認親現場來的太過突然,讓他連點準備時間也沒有。 他畢竟不是原主,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還不夠,面對養育他的親人,和血緣上的親人,他在情感上,很難做到和原主等同,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樣的態度,來面對突然出現的血緣親人。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低低的哭泣聲,沒有人說話。 大家像是都在等著他過去。 江寒輕認命,這一場,他肯定躲不過。 他想緩解一下悲傷的氣氛,“我去切個果盤?!?/br> 褚毓噌的一下站起來,沖到江寒輕面前,腫著一雙眼睛道:“寒輕,你是我弟弟小晏,我們全家找了你18年,幾乎是一顆星球一顆星球的找,但都沒找到,沒想到,你會自己出現在我們面前?!?/br> 褚毓:“寒輕,你是我弟弟?!?/br> 江寒輕:“……” 江寒輕看著他,哭得眼睛鼻子紅紅的,一股難言的酸澀泛上心頭。 他張開雙臂,給了褚毓一個擁抱。 這是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沒有提前預想,江寒輕自然而然的做出來。 “二哥?!?/br> 褚毓差點再次哭出來,把人緊緊的抱住,“太好了,太好了!終于找到你了!我們不用再怕噩夢了?!?/br> 陸淺因為一個夢振作起來,全家最怕的就是噩夢,生怕一個噩夢,就會擊碎全家的希望,全家的信念。 陸淺的身體,經不住第二次打擊。 江父擦了下眼角,“輕輕,過來坐?!?/br> 江寒輕放開褚毓,對他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熱,忍了忍,沒讓眼淚流下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內心覺得,自己不是原主,沒有原主的那份感情,可身體卻在代替他表達著這份感情。 他的靈魂和身體無法同步。 陸淺早已哭得不行了,日思夜想的孩子,就在眼前,一切都太過虛幻,她夢見太多次,她的小晏長大了,他的小晏自己回家了。 她掙扎著站起身,不要人扶,踉踉蹌蹌的走向孩子,伸出雙手,想要確認,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小晏,小晏……” 江寒輕忍不住,眼淚嘩嘩往下掉,止不住,他仿佛對這具身體失去了控制權,眼前這個悲痛欲絕的女人,讓他非常難過,非常。 江寒輕握住她蒼白冰冷的手,“我是,我在?!?/br> 陸淺哭倒在江寒輕懷中,哭聲發自肺腑,好似心肺都被撕碎了,“小晏,我的小晏……,mama對不起你,mama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么多苦……mama對不起你……” 江寒輕抱住這個幾乎哭到氣絕的女人,“別哭,您別哭,哭多了傷身……” 褚興檀紅著眼眶,把妻子和幼子,一同擁進懷中,緊緊的抱住。 太好了,孩子終于找到了。 江母看著他們一家團圓,也是哭得不行。 她感覺,她要失去這個兒子了。 江父拍拍她,無聲安慰。 江母的哭聲變大,她已經很克制了,讓一個老實本分帶點怯懦的女人瘋狂咆哮,已經是極限了,情緒發泄完,再次變得無措又無助。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第54章 當年,她和江城天結婚好些年沒有孩子,雀尾星環境太過惡劣,每個人的輻射值都很高,子嗣困難,壽命縮短,他們很想要個孩子。 那天,在城里做完檢查,他們步行回來,經過荒野,聽到一聲微弱的哼哼聲,兩個人找了許久,才發現一個光溜溜的孩子,孩子很瘦,非常瘦,江母從未見過這么瘦的孩子,幾乎只剩皮包骨了,小肚子卻很大,圓鼓鼓的,皮膚青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沒敢靠近,以為孩子已經沒氣了,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江父發現,他的小肚皮好像在動,他快步過去,伸手試了試,小肚皮冰涼,好半晌才喘口氣,的確還有氣。 江父急忙把孩子捧起來,江母掀開衣服,把孩子貼著自己的皮膚,給他暖暖,讓他回溫,江父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江母裹得嚴嚴實實,兩人又快步往回走,把孩子帶回城里搶救。 孩子被救回來,江父江母一直養著,他們想著,以后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拿小寒輕當親生兒子養,不知是不是嬰兒時期的遭遇,小寒輕各方面發育都比別的孩子慢,走路晚,說話遲,人也不太機靈,有點呆。 鄰里之間時常嚼舌根,說他們撿回來個傻子,小寒輕是真的不機靈,江父江母也很憂心,但他長得好,從小粉雕玉琢,特別惹人疼。 小寒輕漸漸長大,那些說他是傻子的閑話才漸漸消失,小寒輕不傻,他只是智力發育比同齡孩子慢,當然,也不聰明就對了,有時候,還要比他小5歲的弟弟保護,自從那場大病之后,江寒輕徹底變了個人,誰還敢說他傻?他比任何人都聰明。 江父江母也奇怪過,觀察了幾天,并沒有哪里不妥,只是比以前反應快、會說話了,這是好事,江父江母終于不用為他擔心了。 想到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江母哭得更傷心了,根本止不住。 江寒輕好不容易哄好了一個,又要去哄另一個。 江寒輕把陸淺交給高大的男人,“爸,您照顧下媽?!?/br> 一個“爸”,差點讓褚興檀這樣的硬漢破功,他紅著眼眶點頭,心酸不已。 江寒輕走過去,江母抱住江寒輕就是一陣嚎啕。 江寒輕拍撫她,“媽,別哭,我在這兒呢?!?/br> “輕輕啊,你要離開mama了嗎?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江母抓著江寒輕,非常不安,她怕江寒輕被褚家認回去,她就要失去這個兒子了。 “媽,你們都是我的家人,都是我的爸爸mama,我不會離開你們,別哭?!苯p不停的安慰。 陸淺被褚興檀扶著過來,流淚道:“小晏能遇到你們,是最幸運的事,小晏的命是你們救回來的,他是你們的孩子,我們不會搶,我們只是想找到孩子,知道他健健康康就好,你們不會失去他,大嫂別哭,小晏永遠是你的孩子,別哭?!?/br> 江母哭得更傷心了,她緊緊抓著江寒輕的手不放。 江父知道,褚家人不好開口,只好由他來說,“輕輕已經長大了,他想住哪邊,他可以自己決定,我們長期待在普羅星,也照顧不到輕輕,輕輕要留在帝都星讀書,以后就要拜托你們多照顧了?!?/br> 褚興檀道:“應該的,孩子長這么大,我們沒有照顧過他,照顧他是應該的?!?/br> 江父看著江寒輕,露出笑容,“這樣挺好,我們一家都是普通人,輕輕卻是向導,哨兵向導的世界,我們不懂,也幫不到他什么,把輕輕交給你們,我就放心了?!?/br> 感謝的話說不出口,這么多年的付出,又豈是輕飄飄一句感謝能表達的? 褚家不是霸道的人家,他們懂得感恩,孩子被棄荒野,是他們撿到并救了他,又撫養他長大,這樣的大恩,褚家人會一直記得。 大悲大喜都很耗神,這么哭了一場,江母和陸淺都很疲憊。 江寒輕扶陸淺在沙發上坐下,他起身去洗水果。 注意到一雙目光一直在盯著他,江寒輕抬眼,正對上褚策的眼睛,眼中的鋒銳,似乎被他刻意隱藏了,眼中隱隱有些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 全家爸爸mama二哥都叫了,只差他一個人。 江寒輕笑起來,“大哥?!?/br> “嗯?!毙σ庠隈也叩淖旖且婚W即逝。 江寒輕拿著果盤,去培植園里現摘。 褚毓跳起來,“晏晏我來幫你?!?/br> 江父道:“你們可以給輕輕改名字,只要輕輕同意,我們沒意見?!?/br> 褚興檀道:“不改了,就這樣挺好?!?/br> 陸淺精神疲憊,“就叫輕輕吧,名字很好聽?!?/br> 江母帶著濃重的鼻音,低低嗯了一聲。 褚毓給江寒輕端盤子,江寒輕去摘水果。 長輩們低聲說著話,兩位mama從江寒輕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女人要如何保養,陸淺約江母去做美容,現在科技發達,因為外界環境,積累在身體里的有害元素,可以去除掉。 江母聽說,只要做一次有害元素去除,她就能變白變美變年輕,很高興,和陸淺約時間,也想去體驗一次。 過慣了窮苦日子,她提前問了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