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因為有所依仗,篤定了別人不會拿他怎樣,才會為所欲為。 方念皺著眉頭調了調溫度,不愿跟他生氣,“你見我什么時候叫過路人哥哥,你能不能別這么胡攪蠻纏?!?/br> 吵架猶如交戰,要兩方實力相當,才會槍聲不停硝煙彌漫火花四濺。 但凡一方火力弱點,另一方壓倒性局勢,這種勝利就沒什么滋味可言。 宗越并不是想跟她吵架,他只是受不了兩個人相對無言。 “我怎么胡攪蠻纏了,不是你要跟我談一談?”他其實想說的是,明明是你纏在我身上。 鑒于方念今天并不怎么開心,不想再刺激她。 方念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跟他解釋,“你想讓我陪你出去玩,就不能等我放假嗎,你差這一兩個月的時間?” 宗越敏銳地感覺到車內的溫度降了些,看,她生氣歸生氣,還是在乎他的。 這種認知讓他心情愉悅,再加上方念也沒看起來那么不爽,少爺覺著,不就多帶她玩了幾天,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能等啊,不是怕你等不了?!?/br> 方念不明所以,不知道他這種腦回路是怎么構造的。 宗越說:“誰讓你這么迫不及待,不就是沒碰你,你就到處散播謠言說我不行,我肯定要”。 方念拿過一旁的抱枕蓋在他臉上,狠狠捶了他幾拳,把剩下的話都給他打回肚子里。 方念:“給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沒完?!?/br> 熊孩子還真是欠揍,幸好他不是反社會型人格,要不然,簡直了。 宗越不服:“度蜜月,當然要一個月?!?/br> 方念又打了他幾下,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很生氣,單方面跟你宣布冷戰,你什么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準備向我道歉,再跟我說話?!?/br> 宗越揉了揉自己的臉,嘖,這個女人是吃定了自己不會對她動手是吧。 打的還真疼。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打他呢。 宗越摟著她的腰把她壓倒在座位上,“念念,你膽子不小啊?!?/br> 方念既不反抗,也不說話,就那樣定定地看著他。 宗越低頭在她唇上輾轉吮吸了片刻,漸覺無趣,一顆心也沉淀了下來,“認真的?” 方念手搭在額頭上,有些暈,大概奔波太久累的,抵抗力下降,要感冒了。 過了隧道,盤山公路往上,行至第一段私家路,前面的車突然開始多了起來,一輛接一輛排成排停在道旁。 這路本來就是雙向單行道,司機下意識地放緩車速。 宗越抬頭看見盤山路上堵成狗車輛,無聲地飚了句臟話,他伸手遮住方念的眼睛,不讓她往外看,回頭對司機吩咐了聲,“走?!?/br> 第三彎盤山道,已經有人站在車邊,或拿著資料夾,或捧著厚厚的一沓資料。 宗越煩躁地把方念抱在懷里,沒一件省心的事,他就不該回來。 等到了門廳,車穩穩停住,方念趁他打電話的功夫,一把推開他,徑自下車往上了臺階。 宗越剛要跟著,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差點夾到他的腳。 她故意的,宗越瞇著眼睛盯著方念決絕的背影,氣的牙癢癢。 客廳里空蕩蕩的,安靜的過分,再奢華的裝飾品也填不滿,他們離開了一個多月,一切還是原先的模樣,唯有擺臺上的花一日一換。 方念直接去了二樓,有人端著茶點從樓上下來,立在一旁向她問好,方念禮貌地回應,轉身走向一旁的臥室。 在跟宗越非正式同居前,她一直一個人住在這里。 推了下門,沒打開,又推了下,依舊沒推動,方念心生奇怪,給蓉姐打了個電話,“蓉姐,你在嗎?” 蓉姐:“我在市區,念念,怎么了?” 方念靠著墻壁,提不起精神,“房間門打不開,我之前住的那間,東西還在里面呢?!?/br> 蓉姐笑著解釋了句:“你的東西少爺都讓送他房間了,房門是不是鎖上了,你等等,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br> 方念心想,不會是宗越讓人鎖的吧,幼稚鬼。 剛要抬腳往樓下走,宗越捏著手機大步奔了上來,攔住了她,“去哪?” 方念有點頭疼,聞言沒好氣地回了句,“回學校?!?/br> 宗越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不由分說拉著她往上走,“休想,我允許了嗎?” 腦門一跳一跳的疼,連帶著胃也有點不舒服,她中午氣的飯都沒吃。 方念甩了下沒甩開他,抓著樓梯扶手僵在原地,“我去哪還需要你允許,憑什么?” 宗越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抱著她上樓,“憑什么,就憑我是你老公?!?/br> 有病是吧,真當她是寵物呢,還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方念使勁兒掙扎,奈何力氣沒他大,“你放開我?!?/br> “不放,”宗越口袋里的電話一停不停,吵的他頭都大了,懷里的人也不安分,“說好的吵架歸吵架,不許分床?!?/br> 方念伸手抓了他一爪子,這人真的是,除了睡覺就不會想點別的。 “你敢強迫我你試試?!?/br> 宗越也憋著一股火,“試試就試試?!?/br> 手頭的工作堆的三尺高,他這急急忙忙跑去接她,晚上還有酒局,推也推不掉的那種。 就想著能多陪她一個小時是一個小時,剛想上來跟她說聲,她倒好,跑的比他都快。 方念按著他的肩頭,一膝蓋搗在他心窩,踩著他的腿猛地往上一躥。 宗越本來是扛著她的,怕她掙扎著掉下去,又怕抱的太松讓她給溜了。 方念這動作有點出乎他意料,這要是擱別人,早讓他扭著胳膊給捶地上了。 可這是他的女人,他不能傷著她。 因此宗越準備先彎腰把她放下,樓梯上不宜打鬧,雖然鋪了地毯,從上面滾下來也絕對不是好的體驗。 誰知方念攀著他的肩頭翻了過去,摟著他的脖子往后一帶,直接把他給帶倒了。 方念一膝蓋壓在他身上,撈出瓶中的花枝對他一陣猛抽。 “你允許,動不動就威脅誰呢?!?/br> “還強迫我,信不信我切了你?!?/br> “誰慣的你這么多臭毛病,讓你長成這個樣子?!?/br> “知道錯了沒有,給我道歉?!?/br> …… 抽了他幾下還不解氣,方念算是理解為什么遇到熊孩子會雞飛狗跳。 遇到他這種超大號的,更是能把淑女給逼成潑婦。 方念扔了花枝雙手叉腰站了起來,又踹了他一腳。 “欠收拾?!?/br> 遙想當年,她在西巷也是赫赫有名的“孩子王”,領著一幫娃娃兵們上山捉鳥下河摸魚。 她爸帶著她在訓練場上跑,由著她野。 最后還是她媽看不下去了,才給她扎起小辮穿上裙子,把她從武館里揪回來送進了鋼琴室。 義務教育把她給規規矩矩地框在了教室里,情竇初開后,就開始變得笑不露齒。 今天的事太出乎她的意料,徹底把方念給惹毛了。 “你以為我真怕你,有本事你就掐死我?!狈侥钗⑻掳途痈吲R下地睨了他一眼。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她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何況,他允許的。 在他心上撒野。 宗越仰躺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后,一只腿曲著,白襯衣上染著斑駁的花枝,看上去有些凄慘,配上他那張妖孽臉,更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方念一不留神想歪了。 宗越有點懵,養的好好的小奶喵一下子變成了母老虎,這誰能接受的了。 “念念?!?/br> “起來,別躺在地上碰瓷?!?/br> 宗越朝他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拉自己起來,“你長能耐了啊?!?/br> 都是他慣的。 方念不耐煩地拽了他一把,她雖然生氣,但也沒失了理智。 打在他身上的都是花瓣,又不疼。 要真是惡徒,她就敢拿帶刺的玫瑰扎人眼睛里。 “你打我?”宗越抿了下唇,不確定地又問了句。 平時惹惱了,她頂多撓他幾下,宗越也只當小情趣,從不放在心上,總是壓著她再撓回去。 今天被方念壓制住的時候,竟然真有種方念想抽死他的感覺。 “不然呢,等著你打我?” 方念斜了他一眼,“鑰匙給我,我今天不想跟你呆一個房間,你要不同意我就回學校?!?/br> 宗越理了理衣襟,抬頭往上看了眼,眉心微皺。 他伸手抓住方念的手腕,強硬地擠進她的手心,同她十指相扣,然后表情冷淡地說了個,“你們怎么來了?” 方念一回頭,看見上層平臺處站著的兩個人,頓時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