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有那么一瞬,宗越想沖過去砸開她家的門。 忍了忍摸出手機給她打電話,“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就是不愛他了,太狠了這個女人,宗越惱怒地把手機砸在車窗上,再抬頭已紅了眼眶。 小長假第一天,西巷游客驟增,她爸爸是節假日無休,她mama去醫院值班,家里就剩下方念一個人。 昨天一路奔波太累,方念起的有點晚,八點半剛洗漱完畢,有人按門鈴。 方念家是自建的二層小洋樓,帶個大院子,她瞥了眼門口的監控,沒人。 剛打開客廳的門,有人從院墻上一躍而下,方念目瞪口呆,“你,你怎么能翻墻呢?” 宗越冷著一張臉,“你倒是給我開門?!?/br> 方念:…… “行李在車上,幫我拿進來?!弊谠桨咽种械能囪€匙拋給她,旁若無人地進了她的家門,直奔二樓。 方念直接懵了,他是要干嗎入室搶劫,一轉身宗越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這還了得,先不說她家莫名其妙多了個人,還是男的、活的,還是宗越,這要讓她爸遇見,非審訊她不可。 “你來我家做什么?” 方念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雙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宗越剛踏上一層樓梯,被她拽的一個趔趄,他微微蹙眉看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很不要臉地說了個,“洗澡?!?/br> 她可能沒睡醒,也許還在做夢。 方念謹慎地盯著宗越,跟他確定了一遍,“這是我家,不是你家?!?/br> 宗越不耐煩地拂開她的手,“我又不是沒來過?!?/br> “你為什么要來我家洗澡?” 方念往上跑了兩步,伸手攔在他面前,一定是有個人瘋了,不然怎么會出現這種匪夷所思的場面。 宗越嘟囔了句:“還要我付水費,小氣鬼?!?/br> 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朝方念微抬下巴,“轉給你了?!?/br> 方念:“……你是不是有???” 宗越收了手機,周身的氣勢一凜整個人變得無比陰沉。 他一步步逼近方念將她壓在欄桿上,“你再說一遍?” 半邊身子探出欄桿外,長發也隨之飄飄搖搖,這讓方念很沒安全感,迫不得已她伸手緊緊抓住宗越的胳膊。 “大早晨的你來我家洗什么澡,這讓別人撞見了,我怎么解釋?!?/br> 她也剛起來,一張臉未施粉黛素凈潔白,唇色艷艷的,像外面開著的薔薇的花。 宗越靜靜打量了她一會兒,就喜歡她這幅樣子,抗拒又不得不抓緊他,“解釋什么,我們又沒關系?!?/br> 方念恨不得掐死他,罪魁禍首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出去,不許進來?!?/br> 宗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頭微動心情也有些蕩漾。 他把方念撈了回來,偷襲她的唇,然后壞壞一笑,“就不?!?/br> “我衣服在行李箱中,你快點,不然等下你房間出現個沒穿衣服的更沒法解釋?!?/br> 說完大步跨上臺階,直接躥進了她的房里。 等到方念追過去的時候,宗越已經進了浴室,鎖上了門。 有那么一剎那,方念想報警。 “你家停水還是停電了,非要來我家?!?/br> 磨砂的玻璃門上映出了一個高大的影子,緊接著是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聲音。 宗越邊脫邊說:“沒帶鑰匙,鎮上沒酒店,昨晚在車里睡了一夜?!?/br> 西巷不是沒有酒店,最好的三星級,明顯不符合宗少爺錦衣玉食的標準,其它的民宿估計更看不上眼。 方念嘀咕了句:活該。 剛詛咒完畢又為眼下的境況發愁,這才小長假第一天他就找上門來,不會準備留宿吧。 啪嗒一聲皮帶搭扣的聲響,嚇的方念一跳,宗越懶洋洋的聲音中水霧中傳了出來。 他問,“你是準備站這里偷窺我洗澡,還是想幫我洗?” 第39章 清明(6) 揮舞著小紅旗的導游領著一群人從縱橫交錯的小巷子里轉了出來。 陰風陣陣完全阻擋不住游人玩樂的心,天空又零零星星地開始飄著小雨,西巷沒什么特別有名的景點,除了沿著烏蘭溪的那一排排老房子。 方念做賊心虛般地快步穿過院子,一路小跑。 宗越的車就停在院子外,車身上還有幾個腳印,怪不得他能翻過去。 行李擱在后備箱中,沒有鎖,方念指尖搭在拉鏈上又忙縮了回來,最終揉了揉額頭,無奈地提著箱子奔了回去。 鎖了院門又鎖了客廳門,方念臉都快燒起來了,她把行李箱推到浴室門口,聲音有些輕顫,“洗完趕緊走?!?/br> 水流聲嘩嘩,被阻斷了幾秒又傾瀉而下,宗越問,“我衣服呢?” 方念手都有點哆嗦,不知道冷的還是嚇的,“在你行李箱中,你自己拿?!?/br> 說完長吁了口氣,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鋪前先把被子疊好,又環顧四周一眼,還好沒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剛想退出去,宗越又在里面作妖了,“給我遞進來?!?/br> 方念:“自己拿?!?/br> “哦,”宗越慢吞吞地回了個,“那你轉過去,別偷看我?!?/br> 方念簡直快崩潰了,這一大早遇見的都是什么事,真是清明節撞鬼了。 她忍了又忍才把那股怒火給憋回去,“麻煩你以后自覺點行嗎,別隨便亂闖別人房間,洗好了請趕快走?!?/br> 就當同學吧,就當是普通同學,方念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明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可她能怎么辦,總不能沖進去把他拖出來,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宗越說:“你闖我房間的時候,我說什么了?!?/br> 方念拍了拍額頭,還是想報警。 “毛巾在哪放著?” 方念隨口答道:“浴室柜左邊第二個抽屜?!?/br> “嘖,粉色的,你能換個顏色嗎?” 方念癱坐在床邊,心好累。 “我的香水呢?” 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得你那瓶破東西,方念趕緊把床頭柜上的香水藏了起來,“扔了?!?/br> 出去轉了一圈,頭腦也清醒了,宗越出門必定是有保鏢跟著的,就算他沒帶鑰匙,找人開個門也是分分鐘鐘的事。 更何況老宅還經常有人維護,里面的花草樹木一如既往地長著。 她怎么一見了他,就昏了頭。 宗越說:“你還不走,我出來了啊?!?/br> 方念:…… “我真出來了,別看我,我害羞?!?/br> 浴室的門鎖啪嗒一聲響,閃開了一條縫,宗越的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他上半身裸著下半身掩在門后,“去給我煮份早餐,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br> 方念早在他開門的那一刻落荒而逃,還是臉皮太薄。 雨越下越大,不時有雨珠順著紗窗飄了進來,方念站在窗前,瞥見對面有小情侶在屋檐下躲雨,看那校服款式像初中部的,女生縮在男生懷里,頭頂上共撐著一件校服。 然后校服的邊沿一點點搭下來,兩個人抱在一塊兒旁若無人地開始接吻,方念猛地把窗戶關上,靠著墻壁發呆。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身后停下,隨之而來的還有股淡淡的冷香味。 方念從廚房走出來,“家里沒有飯,你出去吃吧,現在店鋪肯定開門?!?/br> 他換了身衣服,煙藍色的襯衣上沒有一絲褶皺,西褲筆直更趁的那兩條腿修長有型,不說話的時候就是熒幕上的霸道總裁,一開口妥妥的渣男范兒。 宗越把袖扣扣好,微抬眼皮問她,“水也沒有?” 方念走到廚房里給他倒了杯直飲水,涼噠,重重地往他面前一丟,杯中的水晃了晃在白色的餐桌上留下了幾滴水漬,“喝完趕緊走?!?/br> 宗越氣定神閑地在桌邊坐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點,“你動作快點,說不定我能趕在你媽回來前離開?!?/br> 方念和他對視了片刻,認命地敗下陣來,論氣勢、論臉皮她都不如他。 “吃完就走?” 宗越微哼,“嗯?!?/br> 冰箱里還有新鮮的食材還有餛飩皮,方念彎腰從櫥柜里拿了料理機,切了一小塊rou丟進去打碎,又加了兩個蛋清,順手給自己做了個三明治,她也沒吃早餐。 十分鐘后,熱氣騰騰地餛飩端到了宗越面前。 宗越盯著湯上厚厚一層的香菜末,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頭發也變了色,“故意的?” 方念咬了口三明治,不解地問他,“不是你要吃餛飩的?” 明知道他不喜歡吃這種東西,還往里面放。 宗越放下湯勺,笑了,自己去廚房拿了雙筷子又拿了個小碟子,把那些香菜末一丁點一丁點往外夾。 方念氣悶,等他撿完,天都黑了。 天色很暗,外面雨聲嘩啦啦,這樣的氛圍莫名的讓人覺得安心,適合睡覺。 餐廳很干凈裝修的也很好,以前的原木色系桌子變成了簡白的大理石,宗越掃了一圈收回目光,落在了方念臉上。 隔著蒸騰的熱氣,她正低垂著頭,不耐煩地把拌勻了的香菜末一勺一勺往外舀,臉頰鼓鼓的有點像小河豚,挑了一半嫌麻煩索性丟了勺子準備給他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