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宗越身體微僵,喉頭動了動,末了眼尾上挑,“叫聲哥哥,我就放你下來?!?/br> 太不要臉了,又占她便宜。 從地上到地下停車場有一段距離,要坐電梯下去,電梯門口排了兩排人,有點擠。 方念心一橫,伸手捂住了眼睛,“哥哥,你這樣mama會打死我們的?!?/br> 宗越:“……” 離的最近的人不著痕跡地遠離了他倆幾步,鄙視地看了宗越一眼,搖了搖頭。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里面的人一涌而出,外面的人又蜂擁而入,宗越終于肯放下她,牽著她的手迎著各色目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把她堵在角落里,聲音像羽毛輕拂,“我不在乎,念念,我不在乎?!?/br> 方念渾身像過了電,又酥又麻,她緊緊地抓住他的襯衫,埋首在他懷中不敢抬頭。 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報復也好放縱也罷,就這一次,只一次。 一出了電梯門,又回到了冰冷陰暗的地下世界,剛剛還綠油油的燈光再一細看也不那么恐怖了。 宗越拉著她不松手,他們已經分開的太久,想把這這所有缺失的一切,都補回來。 短短的一段路,他們像走了一個世紀。 思念不止,愛情不朽。 “快走?!狈侥罾芭?。 宗越輕笑,“你跑什么,這么著急?” “不是你說餓了嗎,你想吃什么?” 宗越凝視著她聲音低啞暗沉,“滿漢全席?!?/br> 方念捏著語調學機器人講話,“親,我覺得滿漢全席有點多呢,容易撐著你呢,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洛陽水席呢?!?/br> “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別鬧了,”剛想說走吧,宗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收緊,方念有些吃痛小聲抱怨了句,“你輕點了?!?/br> 宗越置若罔聞,把她往身后擋了擋。 一種奇怪地預感涌上心頭,方念好奇地從他身后探出半邊身子,離他們幾米的地方,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剛好攔在宗越的車前,前后站了幾個保鏢。 四周的日光燈驟然亮起,照的這一片雪白刺目,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坐在里面之人的半邊臉。 車里的人雍容華貴,姿態端莊,歲月不曾在那張精致的臉上留下半點痕跡,她的頭發高高挽起,優雅的天鵝頸上帶著一串碧綠的翡翠,綠的簡直能溢出水來。 鼻梁上架著副墨鏡,紅唇微揚,可以想象當年也曾是一顆驕傲的明珠。 她說:“宗越,上車?!?/br> 聲音平平淡淡的不帶一絲感情,卻有著久居上位人的氣勢,容不得他人反駁。 宗越抿了抿唇,整個人也不復剛剛那般輕佻,好像被時光打磨了般,變成了矜貴的活體招牌,“媽,我晚上有事?!?/br> “上車,你爺爺找你?!?/br> 方念輕輕推了宗越一把,對他搖了搖頭。 宗越瞪了她一眼,如同一支拉滿彎弓的箭,銳氣迫人,方念抓住他的胳膊小幅度晃了晃,眼神里充滿了苛求。 宗越僵持了片刻,眼神微暗,最終抬手摸了下她的頭,“你先回去,等我?!?/br> 他掏出手機給遲意打了個電話,“你下來,親自送她回山上?!?/br> 那里,沒有他的允許,誰都進不去。 方念:哥哥,你再這樣你媽會打死你的。 宗越:我不怕。 方念:你死了遺產會留給我嗎? 宗越:……你做夢,死了拉你陪葬。 方念:嚶嚶嚶,你太冷酷太無情了,你根本就不愛我。 宗越:除非,你跟我姓,我饒你一命。 第33章 誘惑(5) 車從崇嶺中學門前經過的時候,恰好一群男生騎著自行車從校園里沖了出來。 他們沿著自行車道慢悠悠地往前,偶爾兩個互捶幾拳,爭先恐后地往前沖。 很多年前也是這個樣子,別的小伙伴勾肩搭背結伴而行,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車里,從學校到家、從家到學校,孤寂的、沉默的一段路,如同今天這般。 過了前山道,宗夫人才緩緩開口,“你一定要跟我針鋒相對?!?/br> 宗越說:“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到了?!?/br> 是從什么時候起,連她的孩子也開始脫離了她的掌控,宗夫人抬手摘下墨鏡,神色中露出了幾分疲憊。 這是她的兒子,身上流著她的血,長的也像她,就連脾性也隨她。 認準的人和事,得到了絕不會撒手。 “阿越,”宗夫人喚了他一聲,準備心平氣和地跟他談一談,“你是宗家的繼承人,你爺爺對你期望很大?!?/br> 宗越在心底一聲冷笑,“這跟我和誰在一起有關系?!?/br> 他不需要依附她人的勢力,他只需要喜歡的那個人站在他身后,由他守護。 “阿越,”宗夫人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神色坦然,“你爸爸那么喜歡那個女人,最后不還是娶了我?!?/br> 事隔多年再提起這件事,還是如鯁在喉,她壓下眉心間的厭煩繼續規勸,“你現在還小經歷的事也少,你要是只跟她談戀愛我沒意見,但是娶回家,我不同意?!?/br> 宗越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淡淡地嘲諷了句,“他不喜歡那個女人,當然,他也不喜歡你?!?/br> “阿越,”宗夫人的聲音驀地有些尖利,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緩緩吸了一口氣,語調也重新變得柔和起來,“他是你爸爸,你不能這么說他?!?/br> 宗越又重復了遍,“他不喜歡那個女人,真喜歡就不會娶你,也不是真的喜歡你,否則也不會讓你難堪?!?/br> 不喜歡嗎,可他明明愿意為了那個女人不顧一切,雖然最后不得不迫于家族的壓力娶了她。 阿越如今的境況和他爸爸簡直一模一樣,她不希望悲劇再次重演。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在另一只手背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痕跡,“阿越,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這樣對誰都好,方念她不適合你?!?/br> 宗越抬眸平視著她,“我跟誰在一起,不需要你們的同意,她也不會跟你們一起生活,另外,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跟方念也沒關系?!?/br> 他們是他們,他是他,他不會像他爸爸一樣,方念也不會像那個女人。 “阿越,你是鐵了心惹你爺爺不高興?” “媽?!弊谠降穆曇粲行┢D澀。 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疑惑,為什么要叫她mama不能跟別的人一樣叫她宗夫人,因為她跟別的mama不一樣。 他不能抱著她撒嬌,她也不會哄著他入睡。 “你別拿爺爺來威脅我,只要我還在,”車子平穩地拐進一條大道,道路盡頭的前山道大宅像一只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園林深處,“宗家的產業就不會落在外人手里?!?/br> “你也不要再去找方念,我事情已經夠多了,”話未說完車子已經開進了前山道大宅,宗越理了理衣襟,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沒那么多耐心?!?/br> 說完下車大步朝和園走去。 遲意邊開車邊往后瞅了兩眼,方念乖乖地坐在后排望著窗外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五晚上的道路狀況格外地令人堪憂,就過個破隧道堵了快半個小時,遲意猛按了下喇叭,氣的想把前面加塞的拖下來暴揍一頓。 “你從這邊右拐,走文化大道把我送學校就好,或者放我到路邊我自己搭車回去?!?/br> 遲意單手扶著方向盤,“你可別,我好不容易領個差事,要是把你放走了少爺不弄死我?!?/br> 他表弟真是個好人,巨好的人。 擔心自己女人的安慰,硬是把他綁上了車,他這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攤上這么個倒霉親戚。 方念點開手機屏幕,空空的,留言電話什么也沒有。 “你倆在哪被逮到的?” 他這詞用的,好像她跟宗越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永旺?!?/br> 不過也確實是被堵到的,還帶走了其中一個。 遲意又問,“看電影去了?” “看什么電影?” “他不是清了場準備帶你去看電影,那什么最近挺火的《海王》,說你喜歡?!?/br> 方念一陣無語,“原來是你告的密?!?/br> “你可別冤枉我,”遲意有些心虛,一不留神壓了線,“我怎么可能告密呢,我姑想找人還不容易?!?/br> “哦,那你來的真巧?!薄?/br> 遲意摸了摸鼻子,“我剛好路過,真的?!?/br> 他其實想看熱鬧來著,說出來就有點不厚道,女人,長什么腦子多長點胸不行嗎。 他車開的跟烏龜一樣,方念都恨不得下車推他一把,“從我們學校那邊走,車少,過了隧道就是,”頓了頓又道:“我不回學校,不讓你為難?!?/br> 遲意說:“我倒是想啊,那邊都是私家路,沒有通行證過不去?!?/br> 方念:“私家路?” “不然呢,你以為藍月灣誰都能進?!?/br> 從永旺到宗越的半山豪宅,遲意足足用了兩個多小時,上山的時候走的是另一條道,過了三個關卡。 幾乎是方念剛下了車,就收到了宗越的信息,他問:“到了嗎?” 他改頭像了,是只氣呼呼的小河豚,昵稱了也改了,變成了河神。 方念嘴角微翹,給他添了個備注:檸檬精。 念:“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