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那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第二天方念收到了一塊兒星空表,她說:“呀,好漂亮的禮物?!?/br> 宗越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喜歡嗎,以后就可以天天陪你看星星?!?/br> 后來,他走了,走的時候是冬天,一如初見。 朋友圈再也沒更新過,直到三個月后,他發了段極光視頻,把原本的頭像改成了星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各種聚會的照片,只是再也沒露過面。 一旁的手機屏幕又無聲地亮了亮,方念再次拿起,這次宗越回信息的時間比較久,足足隔了十多分鐘,上面只有兩個字:“你誰” 方念:…… 這貨故意的吧,絕對故意的,就算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沒了,她的朋友圈關了,昵稱又沒變,她不信他不記得。 方念拿著手機先給楊佳寧打了個電話,確定她晚上不回來,然后利落地把門給反鎖了。 時間還很早,她可以多學會兒晚點再睡,反正下午睡過了也不困,剛拿起一套模擬試題,手機鈴響了,方念瞥見屏幕上的那串號碼,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為什么這個點給她打電話,有話可說? 鈴聲非常沒耐心地堅持了不到十多秒,掛了,還不等方念松口氣,宿舍的固話響了,方念探身一看來電顯示,又是他?。?! 一聲接一聲,非常的固執。 方念無奈拿起電話應了聲,“喂?!?/br> 背景音有些雜,人聲音樂聲此起彼伏,宗越獨特的聲線夾在其中很好辨認,“不接我電話?” “沒有,你誰”剛一說完,方念就想一口咬死自己,太蠢了。 果然,電話那端的傳來宗越低低的笑聲,他似乎心情很好,“生氣了?很久沒見過這個名字,我還以為出現幻覺了?!?/br> 方念扣了扣裝飾畫的水鉆,他其實想說的是:我還以為你死了吧。 “找我有事”宗越又問了句。 方念說:“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聽見有人叫他,像是在宴會場,高朋滿座觥籌交錯,他們應該談一談,如果他很忙,這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當初說分手的時候,他表現的很冷靜只問了句為什么,轉眼間就把她給綁了。 “現在,不太方便”宗越站在窗邊朝著迎上來的兩個賓客做了個止步的手勢,“有事?” 那還是算了吧,他這個人陰晴不定的,脾氣更像是六月的天,“沒事,我把錢轉你了,你收下?!?/br> 宗越嘖了聲,“這點錢就想包我,太少了吧?!?/br> 方念:……不是,他怎么還做起兼職了呢。 “那是你的錢,今晚” “今晚沒空,不用等我了你先睡”宗越漫不經心地打斷她的話,“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如果你迫不及待想見我,可以去酒店等?!?/br> 方念:…… “你床太小了不舒服,換床絲被,太硬了睡的難受?!?/br> 方念:…… “夜宵想吃點什么,我讓人給你準備”頓了頓又道:“什么水果都有,比你的” 方念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心想她就不該因為這幾百塊錢招惹他。 晚上方念一直刷題到凌晨一點,憂思過度的結果是夜里她又做了個噩夢,夢見有頭猛獸在追她,她想跑怎么也找不到鞋子,找啊找,天亮了。 早晨一醒來下意識地偏頭看去,還好,沒有陌生人的氣息。 周五方念課不多,上午兩節必修下午兩節選修。 楊佳寧在教室對鏡描妝,“念念,我們周末去長樂路購物吧?!?/br> “不去,我下午有課?!?/br> “等你上完課再走,反正又不遠,晚上就住那里還可以去歡樂谷玩一天?!?/br> 方念翻開課本,“不了,我周六去圖書館?!?/br> “你不是不準備考研嗎,還學個什么勁兒?!?/br> 方念說:“那我也不能不學習,還要不要畢業證了?!?/br> “你年年都拿特等獎學金的,閉著眼都能領證,去嘛去嘛,陪我一起我快長蘑菇了,好抑郁?!?/br> 方念嘆了口氣,“有錢的你抑郁,沒錢的我自閉,這年頭沒有點病都不好意思出門了?!?/br> “快換季了再不買新衣服我又該裸奔了,走吧,我請你包吃包住包帥哥”長樂路在花城,是全國有名的購物集散中心,距離海城一個多小時車程。 “真不去,我不太舒服,不想動?!?/br> “那好吧,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楊佳寧看得出方念心情不佳,她有心事且八成與那個宗少有關。 成年人的世界要學會尊重彼此的隱私,她不說,她也不好多問。 下午放學方念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的,上了樓梯看見烏泱泱一片人,轉了圈又走了出來。心不靜,書也看不下去,走著走著到了校外,周末校門口人特多,有回家的、有結伴出去玩的、有一個人也有一群人的,熱熱鬧鬧說說笑笑。 方念摸了摸包里的錄音筆,準備去電腦城一趟,前幾天她錄音筆摔壞了,不怎么好用。 走到公交站臺前時,一輛黑色的跑車斜刺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她面前,方念還在包里翻著硬幣,剛想繞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上車?!?/br> 第11章 債主(1) 方念驚訝抬頭,是宗越。 宗越見她站在那里沒動,眉頭微蹙表情有些不耐,“上車,這里不能停車?!?/br> 確實,這里是公交車專用車位,不遠處66路公交車正緩緩開過來,周遭的人竊竊私語,還有人拿出手機裝作不經意間往這邊拍。 方念來不及考慮,已經順從地坐進了車內,跑車緩緩往前開了一段,掉頭往市區飛馳而去。 “去哪”宗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問她。 “新港”說完才意識到不對,她干嗎要告訴他目的地,還有他怎么又出現在她學校。 宗越冷冷瞥了她一眼,“過得不錯?!?/br> 新港是海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有各種高端奢侈品,她這種階層的也就能去免稅店買幾包零食,方念假裝沒聽懂他語氣里的嘲諷,淡淡說了句,“新港前一站,電腦城?!?/br> 免費車不坐白不坐,這個點從她們學校出發的公交車,擠擠能懷孕。 出了學前路就是海,海面上銀光閃閃一望無際,海邊有大片的灘涂,方念望著外面發呆,經過拐角處的時候,一大簇勒杜鵑掛在山崖上,如火如瀑。 他曾說過:“念念,你會喜歡海城的,一年四季花開不敗,你想要什么花我都給你種?!?/br> 她來了,她確實喜歡這里,春暖花不敗,可惜他走了。 “看什么”她不說話,車里面沉悶的氛圍讓宗越有些狂躁,她以前總是嘰嘰喳喳像個小麻雀,現在,安靜的過分。 方念收回目光,“沒看什么?!?/br> 宗越悻悻,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還以為她剛剛在看他呢。 方念目光在他手指上停留了幾秒,干凈修長,骨節分明,很漂亮的一雙手,這樣的人生來就站在金字塔的頂尖,什么都不用做。 還記得某次郊游,宗越心血來潮非要騎單車載著她,結果連車帶人沖進了溝渠里,方念在一旁樂不可支,“宗越,你明明就不會騎車?!?/br> 宗越半是懊惱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少見地有了絲尷尬,“誰說的,我只是對你的單車不熟?!?/br> 方念笑笑也沒拆穿他,宗少爺天天車接車送,連路都懶得走幾步,也真是難為他。 “你笑什么”宗越莫名其妙,她微微一笑眉眼彎彎,略一低頭的那一瞬無限嬌羞,他往左打了把方向盤,原本駛往新港方向的車,拐上了另一條路。 方念瞬間斂了笑容,“沒什么?!?/br> 生活最可悲的地方就是,當你以為物是人非,回憶卻歷歷在目。 海灣路上棕櫚樹一棵接一棵,游人也很多,碧海藍天金沙、白云綠樹紅花。 楊佳寧曾說過,如果以人來形容海城,那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不像她們那里,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別人示豪,她們吃土。 驀地一抬頭,發現四周景色不對,新港在市區應該走右邊那條道,左邊的環海路是通往碼頭的,很長很長的一段,是海城有名的風景路。 “你去哪”方念問他。 “步行街?!?/br> 步行街距離新港可遠了,坐公交車起碼要大半個小時,再從新港回學校又要大半個小時,方念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馬上就四點了,再稍稍耽擱一會兒,回去天都黑了。 “能在路邊停車嗎”從這到新港,打個車過去就幾分鐘。 “不能”宗越懶懶開口,“不讓停車?!?/br> 方念指了指路邊的出租車,環海路全線禁停車,也是有臨時??奎c的,方便游人上下車。 “那車能跟我的車比”宗越微哼,車速絲毫不減。 方念只好沉默,海岸線很長,有時候很久都看不到一輛車,一邊是山崖一邊是海,她盤算了下還是坐在車里安全。 “晚上想吃什么”宗越突然出聲問她。 “???” 宗越一手支著車窗一手隨意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我說,你晚上想吃什么?” 方念怔了三秒,試探著問了句,“你要請我吃飯?” 宗越輕笑,“想得美?!?/br> 方念松了口氣,就倆人現在這狀況能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吃頓飯才怪,宗越以前難接觸,最起碼對她很好,哪像現在渾身上下都冒著刺。 “我送你,難道不應該是你請我?” 方念微怔,她竟然覺得無言以對,直到車子在望海樓門前緩緩停住,方念都沒弄明白,這一趟到底應不應該來。 身穿制服的門童微笑著幫他們拉開雕花的大門,內里奢華璀璨,方念隔著手袋捏了下錢包,深吸了一口氣緊跟了上去,還好她今天帶了銀行卡。 “吃什么自己點?!?/br> 方念接過菜單一看,上面全是法語,她淡定地把餐單推了回去,“你是客,你點?!?/br> 宗越也沒說什么接過菜單放在一旁,低聲和服務員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