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別人給她送飯,如果她遲到,讓對方等在烈日里,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抱歉,讓讓~” 沒來得及跟人打招呼,也沒等直達電梯,顧師師就急吼吼地一路從扶手電梯,小跑了下去。 幸好畫室也不算高樓層,她氣喘吁吁地從五樓沖到門口,看了眼手機,才頓時放松。 11:59! 她喘著粗氣看向門口,卻沒有發現司一的身影。 “滴——” 正要找人,路邊突然一聲喇叭響起! 她順著聲看去,只見一輛高調到引得路人都在圍觀的銀灰瑪莎拉蒂,霸氣奢侈地停在了路口! 并且,緩緩朝她所在的空地前駛來…… “欸?!” 這是大佬的車嗎? 顧師師眨了眨眼。 拿著手機,她就小心翼翼地往車邊挪了過去。 一走近,果然就看見了駕駛座上的司一。 前車窗很快移了下來,司一朝外探頭,“顧小姐,稍等,我先把車靠邊停下?!?/br> “好咧,麻煩你啦?!?/br> 顧師師美滋滋地微笑。 乖乖地負手退到一邊,把停車的位置讓了出來。 但瑪莎拉蒂的車尾,卻是很快移到了她的面前。 臨近正午,烈日高照。 緊閉的車后窗反光地厲害,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倒影,看不到里面是否還坐著人。 但顧師師摸了摸鼻子,對著那面車后窗,就露出了一個24k閃光的狗腿笑容。 大佬,會不會正在車里呢? 既然大佬讓司一大老遠地過來給她送飯送生命值血條,道歉態度這么陳懇,那她就大度一點,早上跟他的爭吵就扯平了。 大佬,肯定就在車后座吧! 想著,她就努力地瞇眼,朝后車窗又湊近了幾分。 甚至還用雙手擋住了傾灑而下的耀眼陽光,企圖不讓玻璃反光,看清楚車窗內的情況。 車內。 霍司慎正長腿交疊,坐在車后座上,手里的文件。 但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此時頓在半空,卻連一頁都沒有翻過去。 他微抬黑眸,就能看見車外愚蠢的女人,此刻熱得出汗的小臉近地幾乎貼到了車窗上。 偏偏她還齜牙咧嘴,笑得跟個小傻子一樣,不知道在樂呵什么。 白癡! 霍司慎抿唇。 修長手指,捏住了文件的一角,有些過于用力,指間都有些青筋凸顯。 早上她被嚇到,跟受驚的兔子一樣,滿臉寫著對他的害怕,頭也不回地飛快逃走。 現在……她又要做什么? 車外的顧師師小臉上,此刻寫著顯而易見的遺憾。 顯然,她研究了半天,終于發現這是單向車窗玻璃,根本不能從外面看見車內。 “扣扣——” 于是她伸手,屈指就叩了兩聲車窗。 霍司慎深深地擰起了眉。 顧師師敲了一聲沒見到反應,又再次伸手。 但冷不丁……車窗驟然移了下來! 她的食指,頓時敲到了空處! 而剎那,她的水眸,就望進了車內那一雙極其鋒利的黑眸里,冷漠又深邃,讓人忍不住身上打顫。 就像是從三伏天,陡然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陰冷深潭里,那么冰涼寒冷。 “你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做禮儀嗎?” 霍司慎的嗓音沁了冰,一絲絲涼意往外透著。 顧師師水汪汪的雙眸,卻頓時興奮地一閃。 “霍先生!” 大佬,果然在車里! 他冷淡又刻薄的話,都被顧師師自動過濾了。 大佬嘴硬,拉不下臉,是在企圖掩飾他的示好吧? 誒,大佬還真是一個既傲嬌又別扭的大男人! 顧師師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記得以前師父也是這樣,嘴上總毒舌她畫地一塌糊涂,毫無天賦跟靈氣。 但回過身,師父就偷偷把她‘極差’的作品收藏起來,大半夜都要翻出來看一看,一個人在房間里邊欣賞邊咧嘴笑。 她師父也是這么一個別扭的人! 嘴硬挑刺,是為了遮掩內心對她的肯定! 顧師師一回想,眼里的笑意就忍不住更濃了起來。 “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霍司慎俊容一沉。 薄唇微啟,一字一頓,身上的冷氣更是下降了好幾個溫度。 還沒有人,在他面前這么放肆! 他鋒利的目光,朝著顧師師直刺而去。 結果,卻只看見了顧師師粉頰上更燦爛的笑容。 “沒、沒有啊……我就是高興?!?/br> 顧師師點頭又搖頭。 霍司慎危險地瞇起了黝黑的冷眸,定定地望向面前的女孩。 才半天不到,膽子就變大了? 中午時間,來這大樓吃飯的人不少,不停有行人從他們車邊經過。 但來來往往的人里,就屬她……最顯眼醒目。 這雙望著他的水眸里,光芒似乎比清晨更亮了,就像是吸飽了夏日燦爛的陽光,肆意閃爍著,引著他的注意。 他薄唇抿成了一條線,聲音低沉地沙啞,“……高興?” “嗯嗯!” 顧師師狂點頭。 大佬嘴巴毒,但心還是好的。 他似乎越罵她,就對她越好,跟師父一模一樣! “謝謝你給我送飯!” 顧師師笑瞇瞇地道謝。 水汪汪的杏眸,沒有一絲作假,充滿著蕩漾的滿足笑意。 霍司慎漆黑的瞳孔一縮。 頓時別過了臉。 “與我無關,是……廚師跟司一自作主張!” 顧師師一聽,就愣了下,但很快笑容就更甚了。 “哦哦?!?/br> 廚師,還能指揮他來送飯? 這借口……簡直千瘡百孔! 看來,大佬很不會說謊啊。 她看了眼車內,果然見到這英挺男人微微發紅的耳后,不由捂嘴偷笑。 “好呢,那您替我多謝廚師大叔……啊……” 顧師師話音未落,面前的車窗就迅速收了上去! 差點夾到她的鼻子! 大佬,這是惱羞成怒了啊…… 不能再逗他了…… “那霍先生,拜拜了哦?!?/br> 顧師師只好揮手,對著啥都看不見的車窗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