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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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下午沒事兒,傅子寒干脆讓小姑娘放下針線,拿了細毛筆,教她下筆構圖。 小姑娘識字,是跟著哥哥學的,偶爾也會受到父親的教導,但是畢竟父親大部分時間要讀書備考,能分心教導兒子,偶爾指點鄰居家的孩子已經是擠出來的時間了,根本不可能系統的去教導閨女功課。 所以小姑娘雖然識字,卻寫不好字,更別說畫畫之類的。 傅子寒不同,他從小就接受琴棋書畫的教學,然而實在資質有限,學了十來年能達到業余十級的水準都已經是使勁渾身解數了,跟輕輕松松就拿到專業級的弟弟meimei完全沒法比。 之后家里放羊吃草,他也憑著興趣來時才偶爾練一練,雖然不會手生,但也僅限于此能自娛自樂陶冶情cao。 估摸著也是小時候被逼狠了,長大之后才自我放飛學了哲學,還應聘到中學當了個普通的老師。 轉眼就給他扔到古代來,還是個歷史拐了彎兒的朝代,南宋以前的歷史一模一樣,南宋之后就沒有元朝了,取而代之的是晏朝,今上姓陳,還跟他老家一個地方出身。 晏朝至此已經延續了一百七十三年,社會構成跟風俗習慣以及文化經濟發展都和他知道的明朝很相似,卻比明朝要更先進一些。他看完歷史之后,自個兒揣測應該是沒有經過元朝戰爭摧殘的緣故。 今上是晏朝的第七任皇帝,登基已經快五年,社會穩定,經濟發展有加速的傾向,而本國實力強大,另周邊國家紛紛誠服,歲貢的時候那景象,有幸在原身的記憶里看過一次,所謂萬邦來朝都不是開玩笑的。 這樣一個民心所向的皇朝,好像穿過來也不算太壞的事情。他反正都是一個人獨居,在哪兒不是過日子。好歹這里還有兩個小孩子依靠他,讓他也能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一邊天馬行空的放開了思想,一邊看著自家閨女認真的跪坐在書案邊描畫,傅子寒突然一顆心就穩定了,摸一摸,跳得很實在,很有力。 他撐著腮,帶著微笑看著自家閨女,而虛掩的大門外,穿著青布衣裙的寡婦季萍兒也在偷偷看他。 季萍兒跟福嬸是鄰居,可關系不算好。 季萍兒的男人死得早,留下幼弟寡母和嬌滴滴的小妻子一起過日子。 小兩口結婚還沒到半年,萍兒男人就在外出打短工的路上不慎摔下路邊山崖死了。本來山崖不高,摔的人也不止一兩個,可他運氣不好,喝了點小酒出的門,也不知道是腿軟腰無力還是咋滴,居然摔下去頭先著地,直接扭斷了脖子。 季萍兒的男人是家里老大,中間兩個meimei皆已出嫁,剩下個十來歲的幼弟和寡居多年的老母親。他死之后,季萍兒其實是想改嫁來著,畢竟她也才十七歲,還是花兒一樣的年紀。而且當朝律法也不阻止寡婦改嫁,只要其婆家放人,娘家來接,就可帶著三分之二的嫁妝離開。 可季萍兒的婆婆不肯放她! 不但不放她,還覺得是這個狐媚子兒媳婦害死了自家兒子,如果不是她一天天妖妖嬈嬈的纏著兒子,兒子怎么會腿軟無力,連路都走不實在? 再說了,她家里當初要了十兩銀子的彩禮,可陪嫁卻至多三兩銀子不到,這要不是自己大兒子愿意吃這個虧,她當初就不會讓這媳婦子進門! 還想帶三分之二的嫁妝走?啊呸,除非她死! 老婆子不放媳婦不說,完全將媳婦當男人用,家里里里外外輕活重活都是季萍兒做,她和她小兒子還動輒打罵季萍兒,不給吃飯是經常的事。好幾次季萍兒在田里做農活的時候被餓暈過去,還是左鄰右舍看不過眼塞了點吃的給她,才勉強活到現在。 短短三年,當初的一朵鮮花,現在都憔悴得不成樣兒了。 季萍兒盯上傅子寒也是不得已。 她倒是不指望傅子寒娶她做續弦,但完全可以做個妾室什么啊。傅子寒是秀才,有功名在身,一妻一妾不悖律法,更何況他正妻還病逝多年。 季萍兒的主意打得好,架不住現在活著的是宅男傅子寒,連個小戀愛都沒談過就變成鰥夫已經夠悲催了,怎么可能還去娶一個寡婦當小老婆?他實在接受不來。 傅立文抱著紙筆和樣書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自家門前站著人。 他停下腳步凝神細看,一眼看出這人就是東頭福嬸家的鄰居,寡婦季萍兒。當時心里頭就是一顫,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虧得他也算穩得住的,腳下一拐,從另一邊繞過自家旁邊的水竹林子,打隔壁田大壯家門口過來,在路過田家時,還特意放開聲音叫了一聲田大壯家的大小子田石頭。 “立文哥你抱的什么?” 石頭跟靜姝一般大小,平時皮得很,上山下河爬樹逮鳥,就沒有他不敢的。唯獨怕傅家夫子,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連他爹田大壯都覺得奇怪。 看到傅立文抱著一大包東西,額角都出汗了,在院子里劈柴玩兒的石頭趕緊撂下柴刀,開了院門想要幫忙。 “不用了,我抱著就好。我叫你是跟你說一聲,夫子過年之后會招收新學生。前兒田叔不是讓我幫忙問問能不能送你過去么,夫子同意收你,但要求你得認真讀書,若是一味搗蛋,他會直接趕你走的?!?/br> 一聽傅立文說這個,田石頭頓時苦瓜臉,看著傅立文的眼神挺可憐的。 他壓根兒不想去讀書,他想去武堂學武,以后投軍從戎,當個威風的大將軍??伤苯幽昧酥癖蕹樗?,非讓他打消這個念頭,說他老田家一脈單傳,他要是敢去邊關投軍,還不如他直接給他把腿打斷了來得快點。 傅立文莞爾,朝他笑笑正準備說話,就聽到田嬸子打里屋出來。 “謝謝立文了,改明兒嬸子讓你田叔收拾點山貨給你家送過去。夫子那里需要什么你盡管說,嬸子讓你田叔早早就給準備妥當。這皮小子若是在學堂不聽話,你直接給我打就是,打不聽就讓你田叔來?!?/br> 田石頭頓時開始唉喲唉喲的嚎,覺得自己人生烏漆嘛黑沒了指望。 傅立文笑了,抿抿嘴,跟田家母子告辭,轉身朝自己家走。 果然繞過田家的院墻,自家門口已經沒了人。 回到家,放下紙筆書冊,又將背上的包袱解下來遞給meimei去歸置妥當。趁著meimei不在,傅立文低聲跟父親說了在門口看見季萍兒的事情。 傅子寒雖然沒有傅立文那么敏感,對于男女大防也沒想太多,但是有一點他是知道的:寡婦門前是非多! 不管是不是季萍兒來撩他,還是他去撩季萍兒,一但兩人扯上點關系,那就是泥巴掉□□,不是屎都是屎。 他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考慮自家乖巧的閨女。 這之前原身就有過打算,想要搬家到縣城去。一來是方便兒子進學,二來也是因為感受到了來自季萍兒的算計。 現在看來,搬家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第3章 咱躲吧 傅立文也知道父親沒有生病之前就有搬去縣城的打算,連房子都租好了,光光的小院兒,除了兩張床榻就沒有其他的家具。當時只是想著年前花銷比較大,就盤算等過了年再做打算做了家具再搬??涩F在想想,季萍兒怕也是察覺到他們想要避開的打算了。 傅立文好歹也是獨自一人過了幾年日子的,決斷的魄力還是有,等到吃過晚飯,就著手讓兩孩子先收拾了細軟便攜的,又從床下的隱蔽處取出妻子留下的嫁妝首飾。還有壓箱底的一張銀票。 這里的房子他們不會賣,直接托付給福嬸一家幫忙照看,連帶幾畝田地也都平價租給了福嬸家。對外只說他明年要鄉試,兒子立文也要試著入場考童生試,到縣城里,父子倆也方便溫書。 父子都走了,總不能剩下才七歲的傅靜姝獨自在鄉下住吧,帶著一起自是理所當然的。 福嬸跟她男人聽了傅子寒的話,眉頭一擰就知道這雖然是原因之一,卻絕對不是最主要的。 福嬸多了個心眼,攔下了男人想要勸傅子寒過完年再走的話,直接一口應承下來,還說到時候租子隨便傅子寒選銀錢還是糧食。 傅子寒回去的時候,福嬸還硬是讓自家老二送他。傅子寒推脫了一句,順勢也同意了。在路過隔壁季萍兒家的時候,傅子寒愣是目不斜視腳不沾地的一口氣沖了過去。 福嬸臉上帶著笑,可眼里卻帶著刀的剜了隔壁家一眼。她雖然是個村婦,可也是個有見識的,憑傅子寒的行為跟言語也能猜著幾分,心里就特別的唾棄隔壁那一家子。 回了屋,她兒媳婦給倒水過來伺候她洗腳,她一把拉著讓坐下一起洗,倆婆媳親昵得跟親娘倆也差不離了。 “婆婆,媳婦今兒看到隔壁那媳婦在傅家門前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傅家大郎回來才匆忙離開的?!?/br> “我就說呢,怎么傅先生早不走遲不走,偏偏突然就說起這事兒,自己身體都還沒好利索就開始折騰搬家?!备鸬吐曋淞R了幾句,“明兒大早你跟老大一起過去搭把手,讓老大老二送傅先生一家去城里。人家問起來,就說我讓他們去城里買點東西。你這幾天仔細點,聽著些村里的風聲,娘擔心那家子混不吝的想賴上人家傅家?!?/br> “傅先生人這么好,哪家的小子要去請教學問他都給悉心教導,若不是他老人家一心想要考舉人,恐怕里正和村長都想要請傅先生在村子里辦學堂了?!?/br> “可不是,真那樣的話,咱們村子就是十里八鄉獨一份兒有村學的,還愁外面的好姑娘不肯嫁過來么?咱村里的姑娘們嫁出去了,也得倍兒有面子?!?/br> 福嬸家還有幾個小子要說親,閨女也有要相看人家的,可不就盼著這個么。偏偏這季萍兒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那吸血蟲似的婆婆跟小叔子,真要讓她扒上傅家了,可不得作妖。 她們也不是對季萍兒有什么偏見,這閨女也是個可憐的。但問題是季萍兒的可憐跟他們自家的切身利益相比,孰輕孰重這不一目了然?再有,傅子寒雖然是個鰥夫,那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爺! 一個死了男人被婆家磋磨的寡婦,還想扒上正當年歲家有小財的秀才爺做秀才娘子?真當那些家里還有大姑娘等著出嫁的人家是死人是吧? 她季萍兒的念頭要露出來給人知道了,她也別想在村里活下去。 “媳婦就是想啊,這季萍兒的日子怕也是過得極為艱難了,恐怕……” 福嬸圓胖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思。她媳婦說得沒錯,這季萍兒想正兒八經三媒六聘當上秀才娘子這輩子都不可能,那么,會不會走邪路呢?只要她訛上了傅家,傅子寒為著自己和子女的前程,也不能不管她。 “不行,今晚就讓老二跟老三過去幫忙?!?/br> 福嬸也不泡腳了,匆匆擦干套上鞋就去叫醒老三,催著他趕去傅家,說哪怕讓他在院子里坐一晚上,也得給她守到天亮。 老三很聽他娘的話,也不問為什么,裹起外衣就出了門,路上還遇到回來的二哥,把他娘的話一轉說,幾兄弟里最機靈的老二頓時明白了些什么。 “好,我先過去,你回家跟娘和嫂子說一聲,讓她們今晚辛苦點,烙點餅出來,明兒不等天亮我們就出發?!?/br> 他家有牛車,剛才也答應了讓自家牛車送傅家一家去城里,橫豎不遠,一個上午就來回了。 他倆兄弟剛回到傅家門外,就晃見一個人影在傅家院子外面一閃而過。 兩兄弟心里一緊,加快了腳步。 “二哥怎么又回來了?是東西拿掉了嗎?” 開門的傅立文還沒反應過來,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兩兄弟讓進了院子里。 “沒拿掉東西。是剛才我娘和我嫂子說了,就你們父子三人收拾東西太累,傅先生的身體又沒大好,就讓我們倆兄弟過來幫忙。我娘跟我嫂子在家烙餅子,明兒一早我們早點出門,趕在城門開了就進去,我還得幫家里帶點家伙事回來?!?/br> 老二說話的聲音刻意放大了幾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聽不見,但旁邊田家是絕對能聽到的。 果然,話音才落呢,田家嬸子就探了頭出來。 “咋了?咋我剛兒聽你們說傅先生要搬家?” “田嬸子不好意思啊,把您給鬧醒了,真對不住?!崩隙砬楹┖┑拿讼骂^,“傅先生打算帶著立文去縣城里住,這不我娘讓我跟老三過來幫把手么?!?/br> 田嬸子柳眉一蹙,狐疑的看了眼一旁笑得溫和的傅立文,沒反應過來怎么下午都還好好的,晚上突然就說要走。 但是傅家的借口也很實在。村里人都知道傅先生明年要鄉試,這估計是得了什么消息,想要去縣城里方便一些? 她家男人是獵戶,不擅種地,家里幾畝薄田都是她在cao持,也實在分不出手來弄傅家的田地,所以傅家找上福嬸家也是很正常的。這一點田嬸子沒有意見,她就覺得傅家要走的借口應該不止這個,可偏偏又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田嬸子有個優點,她想不出的也不會去死纏爛打的追問。見幾個大男孩幫忙收拾大物件,干脆換了衣服挽了頭發,去幫著傅靜姝收拾小姑娘的物件了。 兩家人一直亮著燈火,讓躲在后面水竹林里的季萍兒恨得銀牙暗咬,內傷都出來了。 眼瞅著天色太晚,如果她再不回去,家里那個老虔婆又不知道要怎么折騰她,只能跺跺腳,端著洗衣服的木盆回去。 福嬸家的兩個小子一直在注意傅家周圍,隱約看到水竹林里一陣晃動,過后便沒了聲息,再瞅見臉上雖然端著笑容,可眼底卻掩不住焦慮的傅立文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心里一動,互視了一眼,也沒吭聲,只小心謹慎的看住了傅家前門跟后院。 村長比福嬸家更先知道傅子寒要搬家。說實話,村長心里頭其實不太痛快,總覺得看好的村學就這么飛了。 倒是他家婆娘比他通透,說若是傅子寒考上了舉人,那就是舉人老爺,也是斷然不可能回來辦村學的。若是沒考上,那個時候村長再順勢提出來,還能幫傅子寒解決后顧之憂,到時候不怕傅先生不用心。這樣的話,比現在為難他困住他更好。 被婆娘開導了一晚上,村長也想通了,天還沒亮,就讓自家婆娘做了干糧,拿了家里腌制的醬菜和一條巴掌寬的腌rou到了傅家。 傅子寒之前隱約能感覺到村長的不悅,可眼見過了一晚上他就變了個態度,心里也是一片明鏡似的。不等村長轉彎抹角的給鋪墊,直接就躬身請了村長到屋里說話,還比村長先提出來村學的事。 “若是子寒能僥幸得中,以后必然也會為村學出一份力,若是名落孫山,只怕還得求村長留口飯給子寒養家糊口了?!?/br> 村長被傅子寒三言兩語就安撫得妥妥帖帖,拍著胸口說他們都會為傅子寒祈求文曲星保佑高中。畢竟村里多一個秀才教書先生跟村里出了舉人老爺相比,肯定后者的顏面更加閃亮啊。 天邊才泛起一絲橘芒,傅家父子仨人就上了福嬸家的牛車,朝縣城行去。 家里的宅子托給福嬸家里照看,田嬸也說著平日沒事兒會多注意著些,肯定不讓賊人去害了他家的東西。 村里人做農活,都起得早,見傅家不聲不響的就搬家離開,大部分人都很納悶兒,有些心眼多的腦袋靈光的,眼角一直朝季萍兒那邊瞄,果然看到季萍兒一臉木然的看著傅家離開。 對于季萍兒,他們不是不同情,可也就只是同情了。畢竟人家家的家事,他們又如何能插手。 季萍兒的婆婆一雙吊角眼惡狠狠的瞪了那些朝著他們竊竊私語的女人們,轉頭就是一棍子打上季萍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