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對方臉色還是十分蒼白, 穿著珊瑚絨保暖內衣坐在書桌前, 懨懨地刷著手機。 “夏夏?!?/br> 秦汐打開門進來的時候, 喬初夏一下跳了起來。 手里的手機在空中劃過, “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夏夏?”秦汐連忙將保溫盒放在桌上。 她撿起喬初夏的手機, 屏幕朝下倒扣著遞給她。 “你沒事吧?”秦汐伸手又摸摸她的額頭。 “……沒、沒事?!眴坛跸钠疵鼡u頭。 她攥緊手機,甚至都來不及去看一眼屏幕是不是摔壞了,緊張地坐下。 喬初夏轉頭對秦汐勉強笑笑:“我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br> 秦汐皺了皺眉:“是吃壞東西了嗎?還是和上次一樣?” 提到那次半夜被送去校醫院的事,喬初夏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又搖搖頭, 笑容更加慘白:“我真的沒事,別擔心了小汐?!?/br> 她緊緊握住手機, 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吐沫, 輕聲又說:“就算有什么事,那也是我自找的?!?/br> 說到最后, 喬初夏聲音都有點哽咽起來。 “夏夏?!鼻叵^歐陽月的椅子, 在喬初夏身邊坐下,“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沒有?!眴坛跸膿u搖頭, “小汐,你快去實驗室吧, 不要因為我耽誤了實驗。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重視這課題,和歐陽、凌子她們付出很多?!?/br> 她深吸口氣,弱弱地說道:“我沒事的,休息兩天就好?!?/br> “這是什么話?!”秦汐伸手捏著她的下頜, “這件事和你無關嗎?這不是我們四個人共同的事嗎?” 喬初夏眼眶一紅, 轉開目光, 不敢和她對視。 “夏夏?!鼻叵f:“我們從大一開始就住在一起。我有時候也會在網上看到,和舍友不和的各種奇葩例子。但是我們四個人多好???” 她說:“歐陽熱情開朗,凌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時候雖然特立獨行但從來都把大家當好友。你呢,是最溫柔體貼的小jiejie,我們生病了,哪次不是你照顧我們最多?” 喬初夏的眼淚,“唰”得掉了下來。 晶瑩的淚珠順著原本就慘白的小臉滾落,最后落在秦汐的指腹上。 微涼。 “發生了什么事?告訴我好嗎?”秦汐柔聲說道。 她遞給喬初夏一張紙巾,看著對方可憐兮兮地抽抽鼻子,擦干凈眼淚。 “小汐……”喬初夏哭出聲來,“我……我……對不起……” 她低頭,將臉頰埋在自己雙手掌心,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小汐!” 秦汐輕嘆口氣。 她溫柔地拍拍喬初夏的肩膀,展臂抱住她。 “夏夏?!鼻叵f:“有的人,我可能永遠不會原諒?!?/br> 她能感到,被她抱在懷中的單薄身體明顯僵了下。 “但是夏夏你是不一樣的?!鼻叵f:“不管你做了什么,永遠都是我們的好友。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約好,如果將來沒結婚,又都留在a市的話,要買房子住在一起,做一輩子的室友嗎?” 曾經,喬初夏她們真的做到了。 她和歐陽月,和喬初夏關系始終很好。 在畢業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三個人都住在一起。 秦汐眼底泛著溫暖。 是她先背叛了她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可是有次她生病住院,唐凌仍然會不厭其煩,穿過整個城市來陪伴她,為她帶來鮮香撲鼻的粥。 秦汐一嘗就知道,那是喬初夏熬的。 只有宿舍這個溫柔的小jiejie,才會那么細心,記得她不愛吃姜,還記得她喜歡魚湯熬的粥。 當時秦汐看著新鮮的魚湯粥里飄著的,白玉一般代替生姜去腥的蔥段。 小口小口喝著鮮甜的粥。 熱氣裊裊中,她的眼淚也曾這樣一滴一滴落下。 那碗粥,她真的是哭著喝完的。 當時她就在心底發誓,不管將來發生什么,她們永遠是她的好友。 秦汐垂眸,看著伏在自己肩上的喬初夏。 “好啦夏夏?!鼻叵骂M抵在她的頭頂,“先告訴我,發生了什么好不好?” “小汐……”喬初夏哽咽著。 她不愿意抬頭,仍然維持著這個姿勢:“我弟弟……” 她說:“你知道我有個弟弟的?!?/br> “嗯?!鼻叵念^發,“我記得,他比你小四歲還是五歲對不對?” “他才高一,被他的幾個朋友帶著去游戲機室玩,一開始還只是玩玩賽車、格斗那類游戲。后來被哄騙著,開始玩那種……” 喬初夏頓了頓,吶吶說道:“就是像老虎機那種,可以賭、博的游戲機?!?/br> 秦汐秀眉微蹙。 “最開始就是幾塊錢十幾塊的輸贏,弟弟一般玩完一把幣就不玩了。后來就越玩越多,玩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眴坛跸目拗f道:“游戲機室的老板還借錢給他玩,他和他朋友都欠了老板好多錢?!?/br> “然后呢?”秦汐柔聲問。 “后來欠的錢和利息越來越多,游戲機室老板就跟他們講,讓他們去帶他們的朋友去玩。每帶一個去,就給他們免掉100塊欠款……” 秦汐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已經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了。 “可是我弟弟不肯的。他其實是個乖孩子,知道這件事不對,不愿意拉他朋友去玩。老板就威脅他,嚇唬他,還讓人打他讓他必須在三天內還錢,不然就砍斷他的手?!?/br> 果然,喬初夏繼續說了下去:“他不敢告訴父母,只好向我求助?!?/br> “欠了多少錢?”秦汐拿出手機,“我先給你?!?/br> 喬初夏的弟弟是不是那么乖,后續應該怎么管教,暫時不說。 先解決掉目前的問題才是關鍵。 “錢……錢已經還了?!眴坛跸膮葏日f道。 她別過頭,有些艱難地說:“考、考試前這件事就發生了?!?/br> 喬初夏的聲音越說越?。骸拔覜]有錢,又不敢告訴你們,悄悄躲在學校后山哭,碰到了嚴、嚴子衿師姐。她問我發生了什么,我……我當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告訴了她?!?/br> “嗯?!鼻叵c點頭。 “嚴子衿師姐主動借我錢,讓我先去救弟弟?!眴坛跸泥f著,“她和我們關系一直不好,我知道她肯定沒有那么好心??墒恰墒钱敃r……”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如果換做以往,她可能已經向朋友們開口。 但是那段時間。 秦汐、唐凌,就連歐陽月的文章接二連三地發表。 只有她,被她們遠遠甩在身后。 喬初夏很彷徨。 明明都是一樣寫的文章,她承認秦汐和唐凌確實寫得很好。 可是歐陽月…… 吳希彥師兄連歐陽月的都能點頭通過,只有她的,他說不行。 一句夸獎都沒有,就是一句“還不行,要改的地方很多,先準備考試吧”。 讓喬初夏又害怕又茫然。 她覺得自己雖然比不上秦汐她們,總是比歐陽月強一點的。 吳師兄那個語氣,分明就是覺得她沒有一點點閃光點。 什么先準備考試?! 明明就是在敷衍她,不想給她修改。 后來喬初夏有悄悄投稿,投的還是和歐陽月同本雜志。 她覺得她可以的。 歐陽月都可以,她肯定也可以。 但是沒幾天,冷冰冰的退稿信就躺在她的郵箱里。 是因為吳希彥師兄那里通過了,他幫歐陽月說過話嗎? 喬初夏對著自己和歐陽月的文章看了很多遍,都不覺得比她差。 數據都是一批數據,處理的人也都是秦汐。 只是當初讓她們自己選的時候,她選了個相對比較保守的方向。 就吳師兄不認可自己,以他的人脈,當然很容易就阻止自己的文章發表。 喬初夏那段時間,快被這些想法折磨瘋了。 同學們若有若無的冷落,成績明明比她差的歐陽月也有了秦汐手把手地復習輔導。 她好擔心,就連期末考試都會被歐陽月超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賭氣,還是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