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唐凌幾乎不講家里的情況, 不過從她平時的吃穿用度可以看出來,她是絕對不缺錢的。就算沒有歐陽月家里這樣有錢,那也應該比普通家庭好很多。 秦汐入學的時候說過沒有家人, 可是她有一筆教育基金, 據說是有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為她準備好,可以保證她衣食無憂至少到大學畢業。 當然,她成績好,還有很多獎學金可以拿。 宿舍里, 也就喬初夏家里條件最差。 她還有個弟弟,父母又比較偏心她弟弟。 不至于到很嚴重的重男輕女地步,能給喬初夏的錢就比較有限了。 她每個月生活費都是精打細算,偶爾和秦汐她們出去吃一頓。 比較便宜的,她們就會aa。 貴一點的, 歐陽月、唐凌或是秦汐就會搶著請客。 這時候喬初夏看著女孩身上那條裙子。 精致的水溶蕾絲裝飾著衣裳,裙擺看不出來用的什么材料。 不過看起來就不會便宜。 尤其是上面還有立體刺繡,繡著一些栩栩如生的花朵、花瓣作為點綴。 她這杯飲料倒上去,裙擺前面大片被暈染成石榴汁的紅色。 如果洗不干凈,看起來真的會不太好看。 “請問……這個多少錢?”喬初夏嘴唇發干,小心問道:“一……一千塊可以嗎?” 這已經是她差不多一個月的生活費,想著就覺得心疼。 “呵——”女孩輕笑出聲,眉梢眼角全是嘲諷,“一千塊?!” 她撇撇嘴,可能不太相信這樣的人竟然會出現在歐陽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上:“你們是什么人???怎么會混進這里來的?” “一千塊?”她上下打量著喬初夏,又看看秦汐,“你們是哪里的人?完全不懂衣服的嗎?” 稍微有點見識的人,看到她這一條今年春季秀場上的訂制禮服裙,都不會問出一千塊這種蠢話? “土包子?!迸⑿÷暤赝虏壑?。 喬初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蜷縮著握緊。 她本來就不是很自在,被女孩這么一說,臉上火辣辣的。 這里衣香鬢影,人人都穿著很好看的衣服。 她也知道自己不用去在意這些,可是就是沒辦法像唐凌和秦汐這樣淡定。 “不好意思?!币恢睕]說話的秦汐,伸手按在喬初夏的手背上,“那請問,這條裙子多少錢呢?” “又是一個土包子?!贝蟾乓驗榈谝淮未┏鰜淼男氯棺泳捅慌K,女孩態度始終刺刺的,“什么都不懂為什么要跑出來晃?安安靜靜待在角落里不好嗎?” 正好在這個時候,女孩的同伴找了過來。 她看到僵持在這里的幾個人,問女孩子:“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嗎?” “這有個人超搞笑的?!迸⑾袷侵v笑話一樣,把剛才的事情講給她同伴聽,“倒了杯飲料把我的裙子弄臟了,我讓她賠,她問我一千塊夠不夠……兩個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也不知道怎么混進來的?!?/br> “噗……”她的同伴也笑了起來。 她饒有興致地看看臉越來越紅的喬初夏,又看看秦汐:“算了算了,估計也賠不起你的衣服。再說了,你的衣服不是從來不穿第二次嗎?就別為難人家了??雌饋硪矝]什么錢的樣子?!?/br> “就當做慈善捐掉了?!彼盅a充一句。 “喂!”先前那女孩翹起唇角,對喬初夏說道:“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了?!?/br> “不過土包子就乖乖呆在角落里好不好?安分一點不行嗎?不要出來晃蕩著丟人現眼……” 喬初夏不止臉紅了,眼眶都都跟著紅了。 她身體輕輕顫抖著,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 秦汐深吸口氣。 弄臟別人的裙子,該賠償多少她們賠就是了。 所以她剛才一直都沒說話。 可是女孩子一口一個“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讓站在她身邊的喬初夏輕輕顫抖起來。 秦汐轉頭看了她一眼,對方眼眶都微微發紅,顯然是委屈了。 “這位女士?!笨粗鴥蓚€女孩轉身要走,秦汐剛開口叫住她們。 她看著停下腳步,回頭仍然不屑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女孩。 秦汐正準備說話,從那倆女孩身后走過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 男子長得頗為英俊,個子也挺高。 他應該由始至終看到了這場戲,走過來的時候唇角帶著淺笑。 “你們……”年輕的西裝男看看秦汐。 他在秦汐開口前,又轉頭含笑看向那兩個女孩:“知道什么是多聚核糖體,pcr反應,三羧酸循環嗎?” “誒?”兩女孩顯然懵了。 秦汐和喬初夏卻是精神一震。 熟悉的醫學名詞,從這人口中說出來。 秦汐眼珠轉了圈,唇角微揚,猜到對方想做什么了。 年輕的男士手里還拿著一只玻璃高腳杯,里面是淡黃色的香檳。 他看著那兩名女孩,態度也不惡劣,甚至耐心地給了她們思考的時間。 等兩人面面相覷大約一分鐘,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不知道嗎?” “蘇澈哥哥,你在說什么呀?”裙子被弄臟的女孩嬌嗔著叫他一聲,“我們聽都沒聽過!” 他們原來是認識的。 對著這個蘇澈,女孩子態度好了很多。 眉眼都變得溫柔起來,染上了幾分少女的嬌羞。 被她叫做“蘇澈哥哥”的男子微微一笑。 他態度還是那樣溫和又紳士,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喬初夏:“那你呢?知道我剛才說的是什么嗎?” 喬初夏僵了下,緩緩點點頭。 這都是她們上學期或者這學期才學過的概念,pcr反應雖然還沒學到。 不過她也是秦汐課題組的一員,這個月以來對這些內容算是爛熟于心。 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汐倒是心中一動。 這個叫蘇澈的男子隨口三個概念,雖然是三個普通的醫學概念。 不過她們才大二,還有挺多課程都沒學到。 對方顯然知道她們是誰,才會這么精準提出這三個名詞來的。 可是站她們對面的女孩子,臉卻倏然沉了下來。 她有些憤憤地瞪了喬初夏一眼,開口對蘇澈說話時,聲音還是軟軟甜甜的:“蘇澈哥哥,你……你這是幫她們嗎?可是她弄臟我的新裙子,我都說了可以不用賠了啊?!?/br> 蘇澈含笑瞥她一眼:“你看,她們知道的東西,也有你不知道的。同理,你知道的,或者她們會不知道?!?/br> 他頓了頓,語氣還是那樣耐心地解釋道:“這不過是術業有專攻而已?!?/br> “你出身富貴之家,父母疼愛,什么都愿意給你最好的。這些奢侈品衣服,高定禮服,就是你耳熟能詳,很熟悉的領域。而她們……” 蘇澈微笑著朝喬初夏點點頭,以示安撫:“a大臨床醫學院的學生,如果她拿醫學知識來為難你,因為你不知道而叫你土包子。那我也覺得,她是在欺負你?!?/br> 他沒有一句指責的話,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女孩子跺了跺腳,撒嬌般抱怨:“蘇澈哥哥,你怎么一直在幫她們???我都不讓她賠我衣服了!難道不是她先弄臟我的新裙子嗎?” 蘇澈微微一笑:“她弄臟你的衣服,賠你是應該的。但是不小心弄臟別人衣裳,愿意給出賠償,這樣懂事的女孩子,不應該再受到多余的攻訐,承擔不應該被她承擔的委屈?!?/br> 他朝那女孩說道:“這條裙子是去年春季時裝周上……” 蘇澈說了個牌子出來。 “陪你一條一模一樣的是比較難,畢竟都是去年的衣服。不過可以給你一條同品牌同設計師今年的新作。如何?” 蘇澈話中有話,女孩子臉一下就紅了。 她咬咬下唇,到底還是抵擋不住新衣服的誘惑。 去年這個品牌就在秀場大爆,今年更是如日中天。 她再想要高定禮服,排隊都要等很久。 但是蘇澈開了口,肯定就沒問題。 “行吧?!迸⒈3种詈笠环蓠娉?,“謝謝蘇澈哥哥。既然你要護著她們,我就不和她計較了?!?/br> 蘇澈卻微微一笑:“那你是不是應該……道歉?” “道歉?!”女孩聲音提高了些,“我還要向她們道歉?!” 她有點不敢置信地看看蘇澈,又轉頭看向秦汐和喬初夏,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憑什么?!” 蘇澈仍然端著酒杯,矜貴優雅地站在那里。 他明明還在笑著,看向女孩的目光卻稍微變得冷了些:“因為你用侮辱性的話攻擊這兩位小姐,做了這樣的事,難道不應該道歉嗎?” 女孩還想再說什么,她的同伴趕緊拉了拉她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色。 “”大概是也想起了那些關于蘇澈的傳言。 女孩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喬初夏和秦汐一眼,慢吞吞開口,小聲,飛快地說道:“對不起?!?/br> 她說完,拉著自己的同伴轉身就走:“我們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