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來,一起暖?!睂幊幮χf到,然后拉過陸秋歌的一只手按在暖爐上,兩人一同走向寢房。 “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清靈寺上香,免得娘再成天催促了?!?/br> 陸秋歌失笑的說到:“娘也是為我們兩個好啊?!?/br> 寧硯無辜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這不就聽她老人家的,一休沐就準備和你去上香了嘛?!?/br> “對了?娘呢?剛才那話你可別和娘說啊?!?/br> 陸秋歌笑著搖了搖頭?!澳锶シ皇匈I菜了?!?/br> “娘要是還給你煎藥,你就趁她不注意偷偷的倒掉??吹侥桥枧杈傲藳]?我專門找來讓你倒藥的?!?/br> 寧硯有時候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取代了原來的寧硯的緣故讓這具身體有了什么變化,所以導致他和陸秋歌一直沒有孩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陸秋歌和白淑蘭了。他知道兩個女人對孩子有多渴望。 “你呀,就別出餿主意了?!标懬锔枵f著說著,神色有些黯然了。她與寧硯成親近五年,膝下卻一兒半女都沒有。 白淑蘭待她好,不怪她,寧硯也總說是他的問題,但她怎么可能不怪自己。她已經二十四了,真的不年輕了。 寧硯一看陸秋歌的這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當下故作心痛的說到:“秋歌,你居然說我出餿主意,太讓我傷心了?!?/br> 陸秋歌好笑道:“難不成我還得夸你兩句?” 寧硯一本正經的說:“我覺得這個是可以的?!?/br> 陸秋歌彎起眉眼笑了片刻,收斂后認真的說到:“硯哥兒,真的謝謝你?!?/br> 成親之時她也曾忐忑過,她怕換了一個身份后一切都變了。她甚至想就一直以半丫鬟半童養媳的身份一直在寧家生活下去。 但成親后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鄰里幾位相識的婦人都羨慕她,說她的硯哥兒就跟話本里寫出來的人一樣,她自己又何嘗不這么覺得的。 她何其慶幸,有一個這個的丈夫,一個這樣的家。 “夫妻之間怎么還用‘謝’字呢。好哇,秋歌,你是不是還拿為夫當外人呢!” 陸秋歌“噗嗤”笑了一聲,壓下寧硯指著她的手?!班?,我不說了,不說了?!?/br> “硯哥兒,你和秋歌說什么呢?我剛進門就聽到她的笑了?!卑资缣m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寧硯的寢房在堂屋的左側,正對著院子和大門,兩人向外看去,白淑蘭挎著一個籃子走進了院子。 “我給秋歌說我今天在翰林院碰到的一件趣事呢,娘你要聽嗎?”寧硯扯起胡話來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白淑蘭笑著道:“我就算了,秋歌高興就行?!?/br> “娘,你惦記著的《霍楊記》后面兩冊我給買回來了,等會兒我給你們讀?!?/br> “你一個堂堂翰林院的從七品官兒,成天跟著我們婦道人家看話本像什么回事?!卑资缣m嗔到。 寧硯回到:“老萊子還彩衣娛親呢,我這算什么。況且,我也覺得這話本寫的挺好的?!?/br> “娘說不過你,不說了?!?/br> “娘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闭f完,寧硯自己都笑了起來。 ** 次日一早,寧硯和陸秋歌起了個大早,在白淑蘭的叮嚀下,兩人雇了輛馬車就往郊外的清靈寺而去。 清靈寺在青秀山上,是上元府地界內有名的佛教圣地,每天來許愿還愿的人不計其數。 清靈寺的上任主持曾經還被大涼的一位先帝請到皇宮講授佛法?,F在的皇帝蕭旻也曾兩次駕臨清靈寺聆聽佛音,大大的提升了清靈寺的名頭。 兩人在山腳下車,開始徒步登山。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同來上香的信徒。其中不乏有拖家帶口的男人,只是大多數還是女人。 山路不陡,寧硯走起來閑庭信步的。每日經過諾大的皇宮去往翰林院,他的腳力早就鍛煉出來了。 “這地方,倒是一個踏青的好去處,你看那迎春花多漂亮?!?/br> 陸秋歌嗔怪的看了寧硯一眼?!俺幐鐑?,走前娘還專門叮囑你要心誠,這還沒見到佛祖呢,你就先想踏青了?!?/br> “呃……”寧硯一下噎住了?!扒锔?,你別生氣,我知錯,我肯定不提踏青的事了?!?/br> 寧硯不信佛,只是對佛教一些為人處世的方法態度很是推崇。所以讓他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去吃齋念佛,誠心信奉是不可能的,只能做做表面功夫。 他肯來這里,也只是為了安白淑蘭和陸秋歌的心。 來到大雄寶殿內,寧硯先是捐了一筆香火錢,然后領了香,等陸秋歌跪拜許完愿后,一同將香點燃插進巨大的香爐之中。 看著身前巨大的金身佛像,寧硯在心里暗暗說到:若您真能靈驗,我也不妨成為您蓮花座下的一個信徒。 從大雄寶殿出來后,陸秋歌又拉著寧硯去求了一支簽。 “宜積平生福,方應爵祿臨。生枝桃李樹,不日有喜音”,這是簽的內容。陸秋歌為此開懷不已。 看的寧硯忍住了想給陸秋歌解釋一下抽中這支簽其實是概率的原因,也就是所謂的“巧合”罷了。 回到家白淑蘭知道陸秋歌求的簽的內容后,也是喜意滿面。寧硯也只能跟著他們一起高興。 一天的休沐期結束,第二天卯時天不亮寧硯就起身去上朝。陸秋歌在送走寧硯后,倦意襲來,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就睡著了。 在這次的早朝上,蕭旻親自提了《大涼字匯》的事情,并讓人宣讀了封賞。 紀良和加封正二品太子少保。 柳徽擢為正四品禮部左侍郎。 …… 寧硯擢為正六品內閣侍讀學士! 所有參與辭書編撰的二十余位官員都得到了一階到三階不等的升遷。其中以柳徽和寧硯為最,都是連升三級。 而紀良和這個總領編撰的人,更是一舉邁進正二品大員的行列。要知道到了他這個地位的,升半階都要大費周折。 旨意一出,寧硯大為驚訝。他本來覺得他應該是被調到六部任一名主事的,沒想到直接被調到了內閣,進入了權力中樞機構。 稍微一想寧硯便明白過來,應該是章嚴維或者是紀良和從中出力了。心下不由得頗受觸動。 站在朝臣隊伍中的孫思邦眼紅鼻子酸的。他當初就不應該拒絕這份差事,否則現在晉升的人員中肯定也有他的一份。 包括現在已經是戶部主事的周維也是心里泛酸。他雖然是這屆進士中最受圣眷,最早晉升之人,但寧硯這個少年郎卻后來居上了。 下朝的時候寧硯身邊圍了不少人,甚至還有四品、五品級別的官員,不得不說內閣的吸引力之大。 回翰林院的時候,寧硯碰到孫思邦,結果前兩天還頗為親近他的孫思邦這次理都不理他,冷著臉就走了。 寧硯搖了搖頭,不做理會。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同這樣的人有往來,等他入內閣了,也不用天天見到他了。 和一眾道賀的人寒暄完,寧硯便來見紀良和,行禮后鄭重道:“寧硯多謝大人提攜之恩?!?/br> 紀良和悠悠說到:“我也就只能幫你到這里了,也算是全了我和你爺爺的一段交情,往后就要看你自己了?!?/br> “還有,這次,幫你的不止是我,你內閣侍讀學士的位子是章世安給你討來的。他現在內閣的日子也不怎么好過,你去了也算是他的一個幫手了?!?/br> …… 放衙后,寧硯剛推開大門走進院子,就看到了滿臉激動之色的白淑蘭從房間中走出來。 “硯哥兒!秋歌有了!你要做爹了!” 寧硯一下就怔在了原地,一個念頭隨著狂喜漫上心頭: 佛祖,我真的要成為您蓮花座下的一個信徒了! 第34章 交農 寧硯覺得自己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前一刻才被告知升職加薪,后一刻又被告知愛妻有孕。 接踵而來的驚喜讓寧硯有些暈乎乎的, 看在白淑蘭的眼里就有些“傻”了, 便出聲提點道:“還愣著干什么?去看看秋歌啊?!?/br> “哦,好, 我這就去?!睂幊庍@才如夢初醒似的, 捏著袖子就往房間走。白淑蘭跟在他的后面, 邊走邊道: “我就說清靈寺靈驗,昨天才許完愿今天就應驗了。硯哥兒, 等前三個月過了,秋歌的胎坐穩了,你再陪她去一趟清靈寺還愿, 這樣佛祖才會繼續保佑我們?!?/br> “那怎么行?”寧硯非常堅決的搖了搖頭?!拔乙粋€人去就行了, 秋歌不能去,她是有身子的人了?!?/br> 白淑蘭看寧硯這護妻的樣子, 好笑的說到:“行行行, 不去就不去。那到時候你得多給佛祖上兩柱香, 香火錢也得多捐?!?/br> “別說上香了,讓我磕上十個八個頭都行?!毙呛堑恼f著話,寧硯跨過門檻進了房間。 坐在桌旁,眉目間充滿柔和與喜意的陸秋歌站了起來。 “硯哥兒……” 寧硯走上去圍著陸秋歌轉了兩圈, 咧著嘴問道:“不是說懷孕會有頭暈嘔吐之類的反應嗎, 秋歌你為什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大夫說是秋歌的身體好, 再加上懷孕的日子還短才沒反應。要不是她今早送走你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以為她生病就帶她去看大夫, 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知道呢?!?/br> 白淑蘭站在一旁笑瞇瞇的說到。 寧硯拉起了陸秋歌的一只手握在手里,喃喃的說到:“真好?!?/br> 陸秋歌盈盈的道:“是啊,真好。我們終于有孩子了?!?/br> 寧硯點了點頭,然后扶著陸秋歌坐下?!澳憧熳?,站著累?!?/br> 說完又轉身將白淑蘭也請到了凳子上坐下?!拔疫€有一件喜事要說呢?!?/br> “什么?”陸秋歌笑著問道。 “今日早朝,我被提拔為了內閣侍讀學士,正六品!” 陸秋歌對這個職位沒有什么概念,她能知道的只是寧硯官升了三級。而長于官宦之家又嫁到官宦之家為婦的白淑蘭來說,對內閣這個機構的了解遠勝常人。 入閣拜相,這幾乎是所有入仕的人畢生所追求的志向了。 大喜之下,白淑蘭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雙喜臨門,咱們家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寧硯目光繾綣的看著陸秋歌,笑著道:“是啊,雙喜臨門!” ** 次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寧硯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起身。昨晚他很晚才入睡,想和陸秋歌說說話,又怕打擾到她休息,熄了燈后就盯著床帳看,清晨起來那股興奮勁兒都沒褪去。 轉身給陸秋歌掖好被子,正準備起身時看到陸秋歌也醒了過來,要起身被寧硯阻止了。 “你就別起來了,再躺一會兒等太陽出來了你再起?!?/br> “等一會兒困了我再睡?!闭f著,陸秋歌將枕頭墊在背后靠在床頭看著寧硯穿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