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節
“你做了什么?!”隨著一聲粗啞的怒吼,一個包裹著紫黑魔焰的拳頭如流星隕落一般,沖著唐糖兜頭砸去! 意外地,這一次唐糖全力施為的絕招,竟是沒有將高級魔族全部化為值錢的寶石,而是只同化了他的半邊身子。 被徹底激怒而暴走的高階魔族怒吼著,猛地掙脫半邊被寶石化的身子,任由其碎成無數晶瑩璀璨的碎片砸落一地,也要拼命將蘊含了自己暴怒一擊的拳頭襲向唐糖。 高級魔族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間,那拳風就已經來到唐糖面前。 剛剛才放完大招,唐糖雖然沒有耗盡全部靈氣,但身體也感到了一陣陣疲乏。 在此狀態之下,她根本躲不開高級魔族飽含了怒焰的全力一擊。 理所當然地,“轟——!”驚天動地的巨響。 唐糖嬌小的身軀猛地被砸入一側的堅硬巖壁上,并深深地嵌入其中。 洶涌的魔焰還在燃燒,張燕子等人幾乎可以預見唐糖被焚燒成灰燼的結局。 他們一個個紅著眼眶,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從要塞之內御劍沖出,卻在剛剛騰空之時,異變突生! “嗷——!”不知名獸類的怒吼驟然從那燃燒著紫黑魔焰的坑洞響起。 這聲音似龍似虎,卻又隱約帶著一絲……奶氣,但更多的,還是氣惱至極的暴怒,就像是一只被踩痛了尾巴的奶貓一般。 雖然稚嫩,但是這怒火也是實打實的。 在如此嚴肅的場合上,做出如此形容似乎有些不太妥當,但這卻是張燕子等人最真實的感受。 “這聲音,哪兒來的?” 謝顧忘一臉疑惑,白瓊玉卻若有所思:“我記得兄長與我說過,錦繡師叔身具神獸貔貅血脈,且已經……” “嘭!”伴隨著一聲爆破一般的巨響,碎石翻飛,一只體型比之高級魔族還要巨大幾分的神獸貔貅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覺醒了?!卑篆傆襁t來的解說緩緩傳入眾人耳中。 其實已經不用她在說些什么了,因為目睹著要塞外那場巨獸與巨獸間最原始的廝殺的眾人,早已經無形聽她說話了。 剛剛高級魔族拿一下,是真的將唐糖給打疼了。 從獸化狀態下來看,都能看出她額際破了個大洞,一只眼睛受傷緊閉著,燦金色的血液不斷溢出,全身上下更是遍布滿了各種撞擊傷痕,有些地方傷得太重,連僵硬的鱗片都往外翻卷了出來,格外猙獰。 外人看起來就覺得疼,更何況是唐糖這位受傷者。 被劇痛刺激了神經,加上強敵的壓迫,直接逼著唐糖徹底獸化,拼著不要命的架勢,也要打死眼前這只膽敢打傷她的魔族,給自己報仇! 許是受身體影響的緣故,獸化后的唐糖尚且處于幼生期。 思維方式與行為處事,相對于更為成熟的人形而言,要顯得幼稚沖動許多,很容易跟小孩子一樣,感情用事。 正如此刻,她被敵人打疼了。 照著小孩子思維,那必然是要打回去的。 只是因著打斗雙方都不是什么柔弱的貨色,這一干架起來,就完全是一種要拿對方命的拼命勢頭,且不死不休! 你咬我一口,我踢你一腳! 如此簡單的廝打,在雙方都擁有利嘴尖爪的情況下,竟是成了最為原始血腥的一幕。 血rou橫飛,鱗片飛濺。 最終,還是那沒了半邊身子的高級魔族傷勢太重,抵不過唐糖的野蠻撕咬,硬生生死于她的利爪之下。 “貴宗前輩……”木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胡子將軍嗓子有些干澀:“真的是一位劍修嗎?” 哪家劍修跟人拼斗不是比拼劍法劍訣,而是直接rou搏的? “先前,將軍所用的不就是劍招?”浣紗抬手點點那些被寶石化的魔族,神情無辜。 胡子將軍:“……” 誰家劍修可以一招將千軍萬馬全部變成寶石的?誰! 好吧,如今他眼前就有一位。 原諒胡子將軍出生中等世界,見識淺薄,尚不知這世上有一種萬年不遇的特殊法體——財劍之體。 他不知這種法體的獨特與恐怖,所以也無法了解眼前一幕,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但這并不妨礙什么,因為事實擺在他眼前,由不得他相信或不信。 又是狠狠一爪子拍下,直接將底下的高級魔族腦袋都給拍扁了,也不見其再有什么反應。 確認對方已然死亡,唐糖這才晃晃悠悠地從其身上爬起,身形逐漸縮小,變回人形。 “嗷嗷……”獅鷲獸乖覺地返回戰場,接住搖搖欲墜的主人。 唐糖疲憊地坐在她背上,任由她背著自己回歸要塞,臨進城前,她目光冰冷地往下望去,正對上張燕子等人的眼神:“打掃戰場?!?/br> 一句淡淡的命令,立即讓整個要塞的道兵們都動了起來。 全部一蜂窩地涌出,直奔那群混雜著血rou的寶石而去。 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寶石,而是蘊含了濃烈的靈氣,可用來煉器、煉陣,甚至用來煉丹的靈物?。?! 似乎所有人都在心底里羨慕起了唐糖的這種轉化寶物的能力,但也同時,在近距離看到那群死于這種能力之下的魔族們,他們也感到了一股又心底里升騰而起的敬畏。 他們主將的實力,實在是太可怕了,絕不可輕易招惹! 第288章 大黃狗 同樣在洄州地界, 卻是位于后方戰略腹地的一處軍營內。 前來稟報的小兵跪于營帳之外, 揚聲稟報道:“報,前線傳來戰報, 洄州峽谷要塞再次成功抵御魔族入侵,且此次入侵魔族之, 還有一位高級魔族?!?/br> “高級魔族?你確定情況屬實?” 聞聲, 緊閉的營帳門簾突然被人一把掀開,從內走出一位穿著白衣銀鎧的俊秀男子。 “回稟主帥,那高級魔族的尸首還在峽谷要塞的城墻外放著, 主帥派人一查便知,小的如何敢欺瞞?”稟報的小兵回答得底氣十足。 那么大一具尸體,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見,他怎么可能說謊。 原本前來稟報的小兵以為主帥會欣喜于前線的捷報, 畢竟前線穩固, 代表著他們后方腹地也更為安全。 卻沒想到, 當他久等不來主帥的回應,好奇之下小心抬眼, 入目的卻是一張被嫉妒與陰狠所扭曲的臉龐。 小兵心下一驚, 立即低眉斂目,假裝方才所見一切全都是幻覺。 “不愧是宗主首徒, 還算有兩把刷子?!币宦曒p輕的詭異底笑聲從小兵頭頂響起,“不過不知接下來的這份大禮,你可否消受得了?!?/br> 大禮?什么大禮?主帥想對前線將領做些什么? 小兵心下一驚,還未等他心底轉過再多的念頭, 他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視線逐漸翻轉。 一點點地掠過自己還跪在地上,卻已經斷了頭的身軀,再翻騰過天際的藍天白云,最后是黃沙土地,旋轉交替幾圈,最終定格在那位白衣銀鎧的青年腳下,仰視著對方那充滿了殺意的陰冷目光。 “抱歉,原本不想動的,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br> 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方潔白的帕,一點點地擦拭著長劍身上的血跡。 眼看著潔白帕染上點點殷紅,如同雪地里的落梅,方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順將臟了的帕丟棄:“打掃干凈?!?/br> “是,主人?!卑档乩?,蠕動的黑液逐漸涌來,將地上失去的尸身包裹,吞噬。 似乎覺得還不夠,那黑液從尸身之上延伸出幾根觸,一點點地纏住不遠處的頭顱,將其拉扯回來。 半刻鐘之后,一道人影從主帥營帳外緩緩走出來。 他似乎很久沒有走過路,或者是初學走路的幼童一般,行動間有些遲滯生澀,這舉動看在旁人眼,就像是被主帥訓斥,而心情低落的樣子。 “常宇?!币晃煌瑯邮瞧胀ㄊ勘虬绲纳倌耆藴惲松蟻?,一把攬住常宇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小聲問道:“將軍罵你了?不應該啊,你去同傳的消息證據確鑿,主將根本沒有罵你的理由?!?/br> “許是……主……將心情不好吧?!背S罹従忛_口,嗓音有點干澀,喉嚨似乎受傷了一般。 索性那攬著常宇的少年人大大咧咧地,根本沒注意到他的異常,聞言還體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憐的娃,你去休息吧,今夜我幫你執勤了?!?/br> “謝謝?!背S畈簧魇炀毜爻冻鲆粋€僵硬的笑容,然后低頭快步離去。 無人發覺,他的步伐已然由剛才的遲滯生疏,變成了數量自然,而起喉嚨間所隱藏的傷疤,也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直至完好無損。 仿佛,剛剛那顆被一劍削下的頭顱,根本就沒掉下這具身軀過。 萊施界,洄州,峽谷要塞,心軍處。 此時,傷勢剛剛有所好轉的唐糖正端坐在首座之上,與其他人一起開會。 沉吟良久,唐糖突然道:“我們需要請求援軍?!?/br> “援軍?”眾人不解地驚呼,不知為何好端端地,將軍要請求援軍。 而且,將軍是不是忘記了,其實她本身就是此間要塞的援軍一員。 來幫戰的援軍頭領說要請援軍,不覺得有哪里奇怪嗎? 無視掉底下神情各異的眾人,唐糖自顧自地說道:“對,我們還需要援軍?!边@次她換上了更為鄭重的語氣,表明了她的嚴肅態度。 “這一戰,高級魔族的出現,只是一次試探。直覺告訴我,接下來,我們所面臨的是前所未有的大危。說不得,到時魔族會派遣數位,甚至數十位高級魔族前來進攻要塞?!?/br> 其實不是直覺,而是大富翁系統的命運預知,但唐糖不會將真相告知這些人。 “諸位也知,我們洄州峽谷要塞是通往人族腹地的重要路徑,久攻此地不下,不僅是人族守得艱難,恐怕連魔族,也開始躁動前來?!?/br> “拉鋸式的攻守戰不會持續太久,一旦魔族耐心告結,等待我們的,就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瘋子?!?/br> “高級魔族有多么難對付,相信諸位有目共睹,就連我,也只能正面應付一個,再來一個興許也能支撐,但若是第個,第四個……抱歉諸位,請恕我無能為力?!?/br> 唐糖越是說,底下眾人的臉色便越是難看。 即便有人覺得唐糖所說的這些話有些證據不足,但不可否認的,即便沒有證據,照著她的思路推測下去,眾人也能知曉,她所言極的可怕未來,并非沒有發生的可能,相反,其發生的可能性還極大。 他們之,除了唐糖,沒有人擁有可硬抗高級魔族的實力。 興許逃跑他們還是能從高級魔族逃掉,但是他們是守城將士,而非逃兵。 他們背后有無數人等待著他們的守護,這座要塞所代表的意義并非僅僅只是一座要塞,它還是整個人族希望的象征。 所以,哪怕他們這些人全部戰死,也絕不可離棄要塞一步! 想通一切之后,胡子將軍第一個表態:“末將同意請求援軍?!?/br> 張燕子等人緊隨其后:“末將復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