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節
“你答應嗎?”張明娟立于無觴床邊,居高臨下地凝望著她。 這一刻,兩人均覺得,他們中間出現了一道宛若深淵般的深溝,那是隔絕了彼此的屏障。 其實張明娟在賭,用她與無觴之間的未來做賭,若是無觴不應,誓言自然不成立,若是他應下,那也算是給他們二人的關系做個了斷。 她張明娟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人家表明態度不要她,她也決計不會再死皮賴臉地糾纏人。 “怎么樣?你究竟是應是不應?這可是你唯一能擺脫我的機會了?!比讨耐?,張明娟又再次問了一遍。 隱于薄被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無觴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他說:“好?!?/br> 淚水瞬間在眼底聚集,不愿在無觴面前令自己太過狼狽,張明娟捂住嘴,扭頭就走。 她飛快地逃離這個令自己窒息的地方,遠遠地跑到了城外,來到一處河流旁,蹲在地上,雙手牢牢地抱著自己,低聲哭泣。 不知何時,唐糖已然從張明娟腰間的香囊內出來,還恢復了原本的大小。 如同貓兒般大的小貔貅擔憂地蹲在哭泣的少女面前,仰著小腦袋,睜著一雙澄澈的燦金眼眸,直直地凝視著她。 “嗚嗚……” 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唐糖用小腦袋輕輕地拱了拱張明娟的手背。 感到動靜,張明娟略一抬眼,見是她,干脆伸手將她抱入懷中,小臉埋在她柔軟的背上,哭聲越發地大了。 “糖寶,我好難過,心好疼……” 第241章 核心弟子考核 似乎有什么變了, 又似乎什么都沒變過。 在回宗門的路上, 唐糖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著張明娟的情況。 很正常, 非常的地正常,張明娟的狀況正常到讓唐糖恍惚中都要以為,昨夜的那場心碎的大哭,似乎從未存在過,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記憶并未出錯。 所以如今的茹茹, 是在粉飾太平嗎?因為不想讓他們擔心? 理智告訴唐糖,她最好也一樣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就讓這件事這么安靜地過去,這樣張明娟才不會感到尷尬或是難堪。 可情感上, 她卻無法做到這么簡單地‘遺忘’。 可還未等唐糖做出什么事來, 她就被其他事給拖得分身乏術。 原因無他,她的核心弟子考核申請通過了,從明日開始,唐糖便需進入核心弟子的專門考核場地,進行為期一月的考核。 考核通過,那她便將是宗門新一代的核心弟子, 若是通不過,一切重來, 她之前辛辛苦苦做任務所積攢的十萬貢獻點也一夕清空。 所以,為了不浪費自己那十萬貢獻點,唐糖需要報以十二萬分的慎重形態,去面對這樣考核。 順帶一提, 賀嘉也是這次被考核的對象,不過為了避免認識的弟子們間相互幫助,所以他們兩個的考核場地不會是同一個,或者說,即便是同一個,他們也遇不上對方。 “明日便是考核之期,你今日早些休息?!痹坪谔铺菍γ?,伸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 唐糖低頭盯著自己碗中的那幾根青菜看了好一會兒,正想趁著自家師尊不注意的時候,默默給它來個黃金炎焰將其人道毀滅之時,就被頭頂傳來的一道冷冽嗓音給嚇得一把將青菜塞進嘴里。 “糖寶,不許挑食?!痹坪抗馊缇娴啬曋铺?,硬生生盯著她將口中的青菜咽下,這才給她再夾了一筷子青菜。 “貔貅是吃rou的呀!”唐糖委屈地小聲嘀咕一聲,在師尊的目光下,到底不敢造反,只能一口口,跟吃毒藥一般地將青菜咽下。 因著她明日就要離開師尊去進行核心弟子考核了,故而今日唐糖便仗著這一點,撒嬌地央求著云寒給她做一頓飯。 云寒自小照顧她到大,即便一開始對廚藝還一竅不通,這些年來也差不多磨練出來了。 他做的飯菜味道只能算是家常,比不得外界的大廚,但對于唐糖而言,這里面有股外頭所沒有的,家的味道。 只是后來隨著她越漸長大,云寒也忙碌起來,這才沒空再給唐糖做飯吃。 今日,算是時隔數年后,唐糖才終于再次吃上的,獨屬于師尊的手藝。 她吃得很滿足,如果桌上沒有那么多青菜就更好了。 茶足飯飽之后,憶起自己在炆暗城所買的小泥人,唐糖興沖沖地拉住云寒,獻寶似地將小泥人雙手捧上。 “師尊你看!” “送給為師的?”云寒垂眸看向小徒兒手上捏著的,與自己有七成相似的小泥人,突然道:“糖寶可有給自己捏個泥人?” “有的,在這里?!碧铺屈c點頭,將屬于自己的小泥人也拿出來給云寒看。 她的這尊小泥人因為有著本尊的參照,所以捏出來的成功幾乎與唐糖一模一樣,像雙生姐妹似的。 小小的白瓷泥人精致可愛的小臉兒上還掛著一抹活潑燦爛的笑容,一瞧便知這是一位甜美愛笑的小姑娘。 伸手從小徒兒手上抽走那根與小姑娘一模一樣的小泥人,面對著唐糖呆愣的小表情,云寒眉眼柔和,輕輕笑道:“那為師就多謝糖寶的禮物了?!?/br> “可是……那個……” 唐糖糾結地咬手指,抬眼看看師尊手上屬于自己的小泥人,又低頭瞧瞧自己受傷的師尊小泥人,欲言又止。 “好了,明日你可得早起,今夜好生休息吧?!睂櫮绲厝嗳嗵铺堑男∧X袋,云寒動作自然地將小徒兒的泥人收起,然后起身離開。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唐糖默默地將自己方才未說完的話語補全:“可是……那個是我的呀?!?/br> 可惜人都走遠了,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 “好奇怪的感覺?!碧铺菗蠐闲∧橆a,莫名地感到指腹下的肌膚有點點發熱。 師尊拿走了自己的小泥人,感覺就像是……就像是她將自己送給了師尊一般。 翌日一早,晨練完畢的唐糖按著宗門的通知,獨身一日來到了一座位于主峰與其他副峰之間的孤山之頂。 此地算是宗門的禁地,除卻核心弟子與宗主等宗門高層,其他弟子不可隨意靠近此地。 別看這座孤山雖小,但其內所暗藏的玄機卻極大。 傳聞,凌云劍宗的真正核心之地,便是隱藏與此山之上。 但此刻獨身前來的唐糖立于山頂,俯瞰眾山小,入目所及的只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山頭,并未有什么奇特之處。 要真論奇特,難道要說這座山比其他峰頭矮? 當然不是,只是她還未發現其中玄機罷了。 唐糖到后不過一刻鐘,又陸續有其他人前來此地。 他們均是想通過考核成為核心弟子的同門,有些已經考核過一兩次了,有些與唐糖一樣,還是第一次來參與考核。 宗門給予每位弟子的機會都是公平的,每個人均有三次參加核心弟子考核的機會。 當然,萬事都有個限度,事不過三,若是三次之后,你還是無法通過考核,那就再也沒了一切可能的機會。 別以為有三次機會就覺得自己有很大可能可以成為核心弟子,甚至還存有什么這次過不了,反正還有下一次之類的思想,這場考核是絕對地嚴格且殘酷的。 考核每十年舉辦一屆,每屆只有三個核心弟子的名額。 也就是說,即便你通過了所有考核,但最后,宗門也只會選取前三位最優秀的弟子,令其成為核心弟子。 反之,若是有一屆通過考核的人數不足三人,只有一人、兩人,甚至是一個人都沒有! 那么,宗門也決計不會再多給那些沒通過考核的人機會,通過多少就錄取多少,一個都沒通過的,那一屆也就一個都沒錄取。 鐵面無情地令人膽顫! 凌云劍宗主宗的弟子基數是以百萬起步的。 而這百萬人中,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弟子申請了核心弟子考核,一屆加起來的數量也要超過百人。 也就是說,唐糖需要與這百人一起,競爭那稀少得可憐的三個名額。 眼看著距離考核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現場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唐糖遠遠地看到了賀嘉的身影,但他距離自己頗遠,且似乎還在與身旁的人說著什么,唐糖就沒有湊上去打擾人家。 其實她現在很緊張,只是沒有很明顯地表現出來而已。 等到天光大亮之時,考核開始時間也即將來臨。 天際亮起一陣絢麗的虹光,籠罩在整片山谷之上,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漸漸地幻化出一道道朦朧的虛影。 “進?!蓖罍喓竦纳ひ繇憦卦谔铺亲R海之中,震蕩得她識海一陣不穩。 燦金色的液化神識于識海內掀起一陣陣金色的波濤,沖刷上上方所懸掛著的神魂,將其渲染得越發如同旭日一般璀璨。 澄澈的雙眸漸漸迷離,如同被什么所攝住了心神一般,唐糖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去。 她的神智其實很清楚,能知曉自己在干什么,也能看到周圍的人群也與自己一樣,被迷惑了心魂,但是身體就是不受控制,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能為力。 第一次,唐糖感受到了自己與真正強者之間那宛若天塹一般的差距,人家竟是僅僅一個念頭,便可輕易地cao控她的身體! 無法反抗地□□控地踏進那片迷幻的光幕之內,唐糖的身子漸漸被吞沒,消失于這座山頭之上。 不僅是她,連帶著其他一同參與考核的人也都這樣,沒了身影。 等最后一人也消失之后,那片籠罩于整個山頭的虹光漸漸散去,宛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 咕嚕?!緡!?/br>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車轱轆聲有規律地響徹在耳邊,小小的身子也隨著車身的搖晃,而不斷晃動。 腦殼很昏沉,令唐糖極為不適。 “小姐……小姐醒醒,小姐……”有誰在耳邊輕輕地呼喚著她。 擰了擰眉,唐糖眼睫微顫,緩緩地睜開雙眸。 澄澈的眼眸中閃現一旁迷茫,呆呆地凝視著眼前這張湊得及近的熟悉臉龐,唐糖下意識地張了張口,啞聲道:“綠秀jiejie?” “小姐您醒了,頭可還暈?”見到唐糖終于蘇醒,綠秀關切地用繡帕輕輕拭去她額角汗跡。 習慣性地微微揚起小腦袋,方便綠秀給自己擦汗,唐糖的眼珠子轉了轉,見自己與綠秀正待在一個馬車廂內,不由得問道:“綠秀jiejie,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小姐可是睡糊涂了?我們正要回京都呢?!睂τ谔铺敲院囊蓡?,綠秀并不感到奇怪。 小孩子本來就記性差,加上她家小姐這一路上從老家趕回京都,又是水路又是馬車的,舟車勞頓之下,精神頭本就不太好,有點犯迷糊也是正常。 “回京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