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深潭里的水很清澈,原本站在岸上就已經隱約能見到潭底,但站在上面的視角,與身處于其中的視角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次看到水下景觀,唐糖幾乎目不暇接,最后出口的聲音只余無數驚嘆,因為她已經來不及贊美底下的事物了。 潭底很大,嶙峋的礁石,隨波蕩漾的海草,還有五光十色的珊瑚,里頭還生存著無數色彩斑斕的小魚。 當然,也有兇惡的巨魚。 但那些長相兇惡的巨魚在游過他們身邊之事,均目不斜視,仿佛他們就只是潭中幾顆微不足道的小氣泡一般。 唐糖雖然很好奇,但她懂事地不去招惹那些對于水底而言,較為可怕的存在,免得給他們這一行人招惹麻煩。 “來這邊?!笔滞筇巶鱽硪魂嚴?,令唐糖不由自主地順著那邊飄過去。 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卻見已經雙腳著地的謝錦之正拉著還飄在水中的她們,一步步地向著不知名的遠方而去。 其實也不算遠方,因為在將近前行了兩刻鐘之后,唐糖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片極為幽暗的礁石群,在礁石群中間,有一個極為隱蔽的漆黑洞xue,入眼望去,里頭除了黑暗,便是黑暗。 潭外的陽光照射不進來,潭底的光芒也透不進去。 “哥哥……”謝家姐妹不自覺地湊近了謝錦之,關鍵時刻,她們所能依賴的,還是這位一臉弱氣的兄長。 “不怕,我帶足了輝光石?!敝x錦之從儲物袋中拿出數顆散發著耀眼白光的石頭,見到一旁唐糖閃爍著渴求光芒的雙目,他隨手塞了兩顆到她手上:“拿著,這種石頭不值錢,也就只能拿來照明而已?!?/br> 看來在這段短暫的相識中,他已然了解到了唐糖財迷的本性。 雖然謝錦之已經說了輝光石不值錢,但是唐糖還是很喜歡這種閃亮亮的東西。 而且,所謂的不值錢也就只是針對于修真界之人而言,若是將其拿去世俗界賣,肯定有很多達官貴人為了追求獵奇,而爭相購買。 也許日后糖寶能多弄點輝光石回去,將其換為黃金后再拿來修真界兌換成靈石,興許還能賺個差價,只是不知這輝光石在修真界內是個什么價格。 若是能讓唐糖從前認識的那些人知曉她此刻的想法,興許他們會在心中如此感嘆: 該說不愧是商女之女嗎?那么小便精通斂財之道。 言歸正傳,在所有人都被分配了至少兩顆輝光石之后,唐糖一行人便正式進入這處神秘洞xue了。 與此同時,在唐糖們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中后,外界也傳來了陣陣驚疑聲。 乾陽大世界,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石碑所在處。 “咦?怎么兩個影像都黑屏了?”一道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從嘈雜的人群中響起。 第45章 水底洞xue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br> “也許等等就能看到了吧?!?/br> 陸續地有人發現了唐糖他們所在的屏幕居然變為了一片漆黑, 道道疑惑的議論聲逐漸響起。 玉封大世界, 山谷深處,石碑所在地, 高臺之內。 “墨徇,那小娃娃的屏幕為何黑了?”翟虎粗狂的大嗓門從高臺之內響起。 興許是出于一開始的深刻印象,故而即便后續石碑之上多了許多新的優秀苗子, 但翟虎仍舊分出了一絲心神留在唐糖所在的屏幕上。 因此,當屏幕突然變為一片漆黑之時, 翟虎也是這高臺之上第一位發現的人。 “啟稟師尊, 那位小姑娘與另一位公子, 應當是進入了無影區,留影石搜尋不到他們的身影,故而才只余一片漆黑?!?/br> 墨徇不僅關注到唐糖的‘失蹤’,連帶著另一位與她一起的,同樣被推薦上來的名喚‘謝錦之’的青年的‘失蹤’也一并注意到了。 身為這場比試的籌辦參與者之一, 墨徇一見此情況,心中立刻便有了答案。 “無影區?”翟虎疑惑地挑眉。 不怪他對這場比試如此不了解, 實在是他前期一直在閉關, 比試籌備期間根本就沒參和進來過, 后來剛一出關, 就直接被宗門抓了壯丁, 推出來主持這場比試。 原因是他們宗主正在閉關的緊要當頭,打擾不得。 而原本主辦此事的三長老突有感悟,緊急閉關去了, 余下的其他長老也是閉關的閉關,出門歷練未歸的未歸。 原本宗內之人還在愁著該如何是好之時,他這位大長老正好出關,可不就被當成了救場的及時雨,被哭著求著推出來主事? 索性前期之事三長老全都辦好了,最后只需大長老坐鎮高臺,舒舒服服看場比試就能走人了。 余下之事,自有底下之人前去cao辦。 但這也導致了,大長老翟虎對這場比試的一知半解。 “本次用于開放給小世界試煉者的秘境共計百個,平均每個小世界中參與人數約十萬人,被選中用于挑選人才的小世界有一千個,也就是說,平均每個秘境都需承載將近百萬人入內歷練?!?/br> “為了能實時觀察每一位試煉者的情況,我們在每個秘境內都隱蔽安裝了無數個留影石,力求將里頭的每一處角落都覆蓋。 但秘境之內地域遼闊,變幻莫測,即便經歷了我們千百年的探索,內中依舊還有部分隱藏之地未曾被我們所發覺,自然也就沒被安裝留影石,故而那些無留影石存在的區域,便被稱之為無影區?!?/br> 一邊解釋,墨徇手中一邊還拿著一根筆不知在記錄著什么。 翟虎好奇地偷瞄了一眼,只看到一行字:‘77號秘境發現未知區域,可探索?!┝?,還在末尾處標注了一個記號。 “你這是在作甚?”一貫只喜動手,懶得動腦的翟虎遇見問題便直接問,完全沒打算自己思考。 “啊呀,翟虎尊者竟是不知嗎?”端坐于高臺中段位置的儒雅青年輕展折扇,含笑出言。 他也不等翟虎說話,自己便自顧自地接下了他的疑問:“雖說我們三界乃是為了……才耗費巨資特地舉辦這場比試,但既然損耗那么大,也總得收些補償回來吧?!?/br> 翟虎順著他眼神的示意,將目光投向在場之中其他人的背后。 果然,他們每一位背后都跟著一位弟子,且那位弟子手中正拿著與他徒弟一樣的本子,正在記錄著什么。 “除卻利用這些試煉者發現秘境未知區域,收取報名費,后期比試開始賭局等,均是我們獲利的手段,為得就是盡量彌補這場比試的損耗?!蹦吖Ь吹卣驹诘曰⑸韨?,低聲將這場比試的內幕給抖了個一干二凈。 “暴風前的寧靜嗎?”姿態肆意地往后斜靠,抬手撐在扶手上,拳頭抵著側臉,翟虎意味不明地低語一句,“只會躲在陰影里的雜碎們,呵……” 這一刻,無人能從他黝黑銳利的眼神中讀出任何信息。 墨徇更加恭敬地垂下頭,不敢直視此刻的師尊。 慵懶的虎王,即便不喜動腦,也并不意味著其真的無腦,相反,一旦誰惹怒了虎王,令其動了真格,那下場…… 腦中不期然地劃過一抹修羅之景,又很快被墨徇自己平靜地抹去。 *** 唐糖等人初入洞xue內部,第一感覺就是洞xue里很黑,堪比她之前在貔貅墓xue內所走過的那條漆黑墓xue。 但卻又與當時的感覺全然不同,因為那時她只有孤身一人,而如今身邊則多出了三位同伴,眼前的這片黑暗也并未不可照亮。 輝光石耀眼的光芒即便被黑暗壓抑了幾分,但也依舊明亮。 一邊往前走,唐糖一邊習慣性地四處查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黑暗的水底洞xue,四周都是焦黑的巖石壁,間或還有幾根細小的海草露出頭來,隨著水波微微蕩漾。 周遭并沒有什么水底生物,瞧著空蕩蕩的一片,陰森又荒涼,與外頭那宛若仙境一般的夢幻景象截然不同。 “這一段路并沒有什么危險,但一走進里頭,就會有無數攻擊襲來,大家做好準備?!币贿呑?,謝錦之一邊與唐糖解說路況。 唐糖豎起小耳朵認真聽,暗地里將一枚不過雞蛋大小的龜殼給拿了出來。 這是云寒留給她儲物戒內所存留的一件防御法寶,具體功效如何她并不知,如今正好拿出來試試。 黑暗的道路并不長,在即將踏進光明的領地之前,謝錦之還再次嚴肅地提醒了一句:“大家注意防御!” 咻咻咻——! 無數道利刃劃破水流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狂襲而來的攻擊宛若狂風驟雨一般,密集得令人防不勝防。 “咚咚咚……”在攻擊出現的剎那,唐糖手中的龜殼便自動亮起,緊接著飛速變大,將她牢牢地籠罩在中間,擋下一切攻擊。 “加快腳步!往前跑!這些水刃初始威力不大,越往后越厲害,我們必須在其強大到我們無法抵抗之前跑出這個區域!”謝錦之一邊大喊,一邊率先往前奮力奔跑。 因為彼此間相連繩索的拉扯,唐糖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跑起來。 “蓉兒,跑快一些!”落在倒數第二的謝淑之盡力地拉扯著連著謝蓉之的繩索,焦急地催促道。 “啰嗦!沒看到我被纏住了嗎?”謝蓉之一邊奮力揮刀,抵擋狂襲而來的水刃,一邊盡力往前狂奔。 可落在最后的她幾乎是承受了最為厲害的那部分水刃,要想從中獨自逃脫,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什么東西?”腳上傳來一陣拉力,迫使謝蓉之停下了腳步。 她掙扎著扯了扯腳,結果只是被纏得越來越緊,最后連腳腕都被勒得劇痛無比。 “蓉兒!”見到謝蓉之被纏住,謝淑之臉色一變,連忙回身幫忙。 她們這一耽擱,自然也影響到了前頭的謝錦之與唐糖,不得已,謝錦之停下腳步,轉頭向后望去,“怎么了?” “蓉兒被水草纏住了!”謝淑之一邊提刀幫謝蓉之砍去腳上所纏繞的海草,一邊頭也不回地大聲回應道。 “需要幫忙嗎?”聽到小妹被纏住,謝錦之立馬就想回身幫忙,卻被謝淑之喝止:“哥哥不用過來,我們自己可以解決!” 可惡!怎么這么堅韌! 用力砍了好幾刀,才好不容易砍斷一根水草的謝淑之心急得幾乎想罵娘。 “jiejie快點!我撐不住了!”謝淑之在幫謝蓉之解救她的教,故而兩人的防御便都落在了謝蓉之身上。 她手中的刀幾乎都快被舞成殘影了,即便如此,姐妹二人身上還是被水刃割得傷痕累累。 “好了,我們快走?!?/br> 最后一下,鋒利的刀刃兇狠地砍在堅韌的水草之上,直接將最粗壯的那根水草砍斷,謝蓉之的腳腕才得以脫困。 姐妹二人在這一刻幾乎忘記了往日恩怨,一起攜手從水刃的狂襲之中逃竄而出。 見此,謝錦之與唐糖也繼續奮力往前。 謝錦之周身超繞著一圈不斷旋轉的小型水龍卷,將襲來水刃盡數吞噬,一點傷都沒受,唐糖自有龜殼保護,同樣沒受傷,反倒是落在最后的謝家姐妹兩人傷得最重。 跑過暴雨般不斷襲來的水刃區之后,是一段平靜地帶,那里類似于一個洞中洞,只要躲在里面,水刃就不會再攻擊他們。 謝錦之率先抵達洞xue里面,緊接著是唐糖,然后才是幾乎快被水刃割成血人的謝家姐妹。 不用等人叫,唐糖只覺地便上前幫忙扶著謝家姐妹坐下,然后施展治愈術幫她們療傷。 謝錦之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家meimei們身上的傷勢在唐糖手中的白光之下,一點點地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