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 藏起來,替你姐養一輩子。
“哈哈哈哈!”華仲笑了好一陣才說,“你說得沒錯,所以我并沒有寄希望幾顆珠子能把你留下,”湊過來,神秘兮兮道,“后來我把珠子都偷回來了,他們拿什么還我呢?嗯?哈哈哈哈……” 連天瀛:“……” “契約書我們都簽了,玩歸玩,折磨歸折磨,到期不還者視為違約,另一方有權利提出任何賠償,我的賠償就是‘你們不小心弄丟了我的珠子,我不小心弄死了你們的人’,這叫禮尚往來公平公正,他們也沒什么好說的。況且在他們眼里,你只是類似連天瀛而已,又不是真的連天瀛,死了也就死了?!?/br> 玩歸玩,折磨歸折磨? 呵,他們玩的是珠子,你騙他們說折磨的是我吧。 “姐夫?!?/br> “嗯?” “你打算怎么折磨我?” “藏起來,替你姐養一輩子?!?/br> 風風火火,他一蹦三尺高的跑過來:“瀛兒瀛兒,姐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你馬上要當舅舅了!” “嗯,表姐早起已經告訴我了?!?/br> “是嗎?可我看你不怎么高興???” “當舅舅而已,又不是當爹?!?/br> “哈哈哈哈,原來瀛兒想娶媳婦想當爹了??!你坐這兒等著,姐夫馬上去給你找媒婆啊,馬上!” “哎姐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娶親??!” “瀛兒瀛兒,看上哪個了?快告訴姐夫?!?/br> “這個這個,哦,還有那個?!?/br> “都看上了?” “都沒看上?!?/br> “不會吧,這些可都是我們華越邈最好看的姑娘,瀛兒你能不能適當的放低眼光,選一個,后天成親?” 哭笑不得:“姐夫,哪有見一面隔天就成親的?” “我和你表姐就是啊,萍水相逢,一見鐘情,現在不也挺好的嘛。哈哈哈哈,我們寶寶都快有了呢?” “……” “**裸的前車之鑒啊,快快快,選一個選一個!” “姐夫,我不能?!?/br> “為什么?” “不是眼光的問題。是我早已心有所屬?!?/br> “誰?說出來,姐夫馬上給你上門提親去!” “真的嗎姐夫?” “嗯嗯嗯,萬確千真!” “木神繁樹。姐夫,你方才所說可都是……” “假的?!?/br> “……” “那樣的女人你根本駕馭不了。聽姐夫的,瀛兒,忘了她吧。就好比鳳凰和貓頭鷹談戀愛,人家是堂而皇之的天界貴胄,而你呢,唉,別怪姐夫說話難聽,你就是一只灰撲撲的貓頭鷹,注定晝伏夜出,永遠見不得光?!?/br> 鳳凰和貓頭鷹? 他這個比喻還真是……貼切呵。 “姐夫,你有心事?” 一雙血絲密布的眼睛看過來,醉意滿滿,盡是傷心與落魄:“瀛兒,你……你姐她根本不愛我?!?/br> “姐夫你喝多了。表姐曾跟我說過,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 “她愛的是你吧?” “……姐夫!” “你……別叫我‘姐夫’了?!弊硇σ宦?,“諷刺,聽著忒諷刺?!?/br> “……你聽我解釋……姐夫?姐夫?你先別睡,你聽我解釋……” “今晚紫楓亭,你來,我有話與你說。連天漪書?!?/br> “表姐,你找我?” “瀛兒,拜托你了,離開華越邈吧?!?/br> “……好?!?/br> “賤婦!我待你這般好,你背地里卻這樣羞辱我!” “華仲你聽我解釋!求求你聽我解釋!……” 華仲忽然上前擼走連天漪胳膊上的藍皮包袱,大力擲在亭前臺階上,包袱散開,七七八八的女性用品散落一地,華仲撿起一件粉紅色的貼身里衣摔在連天漪的臉上,瘋子一樣的怒吼:“是你的吧?都收拾好東西準備跟他私奔了你還解釋什么??!說!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姐夫你說這話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連天瀛我也很想問問你,我救你,養你,疼你,你卻背地里偷睡我女人,你特么什么意思!” “我沒有!姐夫你聽我……” “夠了!”華仲怒吼,“我說過,不要再叫我‘姐夫’。連天漪,我念及往日情分,即便早知道你心里有別人,也從不肯傷你一分,但今日你竟敢懷著孩子和他私奔,我,我一定要殺了你!” “姐夫不要!” 嗤…… 血,都是血,滿眼都是紅艷艷的、痛苦猙獰的血。 華仲忽然持劍刺向連天漪,連天瀛橫身擋下,捂著腹部痛苦倒地,連天漪情緒崩潰拿劍刺向華仲,華仲不閃不避,微笑著,用胸口去迎,連天漪的長劍來不及收回,頃刻間穿破他的心臟,華仲吐出一口血來,一句話未說,當場斃命。 “瀛兒我……我殺……殺了華仲……可他……他想殺我們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br> “表姐,我明白了,我根本就是一個禍害,我是一個禍害??!我害了連天族,害了姐夫,害了你和你肚里的孩子,我早就該死了,早就該死??!” “不瀛兒,你……不要這么說,是我……是我殺了華仲?!?/br> “瀛兒你這是干什么!放下!把劍給我放下!” “我要為姐夫償命!表姐你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 “??!” “表姐??!” “……瀛兒我……我恐怕要生了?!?/br> “……” 忽然一聲嘆息,似熟悉似陌生的不知從哪個角落里幽幽傳來,連天瀛覺得莫名,但也顧不得放進心里,他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到產婆,要處理殺人現場,更要一邊流血做事,一邊心心念念地祈禱母子平安。 很久,又似乎很短暫,“哇”的一聲啼哭響徹晨曦,華溪兒呱呱落地。 而連天漪…… “不好了不好了!邈夫人產后大出血,恐怕……” “治!治不好,我弄死你們!”連天瀛根本不聽他們說完,滿身冷戾地說。 然而因為胎兒早產難產,連天漪身乏體虛,求生意識又過于薄弱,陷入深眠,醒日不知。 連天瀛揮一柄長劍,須臾間,殺死了在場的所有產婆和醫者。 血,依然都是血。 從此,他的心徹底變了,變得不懂人情冷暖,誰非誰好。 “……醒醒?!?/br> 輕輕緩緩的一聲,聽在耳里,有點像前一刻的那聲嘆息。 連天瀛努力了又努力,終于慢慢睜開了眼。 床邊,是木繁樹神色憂慮站在那里。 只一眼,連天瀛便又重新閉上了眼,“出去?!?/br> 木繁樹一怔。 “出去?!边B天瀛重復一聲。 很快,開門關門的聲音輕輕傳來,木繁樹走了。 連天瀛再次睜開眼睛,一瞬之間思緒如潮。 昨晚,他偷偷跑出去,尋一處僻靜之地讓將要腐化的三哥和連天漪入土為安。 然后跑去長青林,那里果然如傳說中一般,被燒成了一片無垠焦土,他提著大刀找了半個晚上,也沒有找到上次那方魔域入口,自然也沒有發現阿株的蹤影。 阿株和暮沉之間連有仙線引,他想著,只要在這里找到阿株,或許就會有暮沉的下落,可是沒有,他什么都沒有發現。 暮沉,表姐,華溪兒,他們果然都已經…… 連天瀛心中發狠,漸漸把手底的被褥攥成緊緊巴巴的兩團,停滯片刻,他忽然掀被而起,翻身下床,幾個大步沖到門前,兩手開門,一眼看定站在院中與月下交談的木繁樹,沖過去,發泄一般將她大力攬在懷中! 木繁樹頓時渾身一僵。 “連天瀛,你,你放肆!” 月下嬌喝一聲,就要上前將二人強行分開,然而不及她出手,連天瀛忽然放開了木繁樹,月下見此情景正要深舒一口氣,卻見連天瀛忽然雙手扳住木繁樹的雙肩,一言不發,低頭就吻了上去。 木繁樹的身體登時繃得更挺更直了,宛如僵尸—當著她曾經下屬的面,他也太大膽了。 月下:“大,大人……” 語氣儼然是征求,而不是上去強行分開了,畢竟依木繁樹的能力,她若不想,任誰也強迫不了她。 木繁樹面皮呆板,呼吸停滯,顯然完全沒有進入吻的狀態,過了好一會兒,隨著連天瀛的吻漸漸深入,她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才倏然成拳,越來越緊,越來越抖,忽然,毫無征兆的,她一把推開了連天瀛,因為動作太大,太突然,連天瀛往后一個趔趄,差點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木繁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很快,鮮紅的血液滲出她的每個指縫,滴滴答答落在她的碧色胸衣上,綻開朵朵駭人可怖的血花。 “啊,大人!” 月下尖叫一聲,慌手摸出絲帕替木繁樹七手八腳地捂住涌血不止的指縫,然后回頭怒瞪連天瀛,“混賬,要死嗎,你到底想干什么!” 連天瀛隨意舔了舔唇上的血跡,哈哈大笑道:“想干什么,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想咬死你家大人!唔,差點忘了,我曾說要咬碎你家大人全身呢,可惜一直不得機會?!?/br> 轟! 月下忍無可忍,終于向連天瀛劈出勢如破軍的一掌。出乎意料的是,連天瀛遇襲,木繁樹視若不見,任那一掌氣勢洶洶撞在連天瀛的胸口上,他往后狠狠一個踉蹌,噴出一口血來,然而不過須臾,血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像蒸發一般消失不見了,他的腰也重新直了起來。 那一掌仿佛幻覺,連天瀛毫發無傷的站在那里,只有他微微凌亂的發絲和衣袍在無言的告訴對面兩個女人,那一掌真實發生過。 月下目瞪口呆,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連天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