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絕戶破家殺
陳陌聳聳肩,不置可否。而女鬼則迅速回到陳陌身后躲著,對于天師,鬼莫名的害怕,那是與害怕鬼使不同的感覺。鬼使是鬼吏,殺了一次還能做聻,但天師一旦發怒,就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誰說我們大人粗暴了?我們大人是最善良的!”女鬼鼓起勇氣,透過陳陌的肩膀頂了兩句嘴。 林月白愣了下,這只女鬼看上去也是厲鬼,為什么跟在她身邊? “你還養鬼?”林月白驚訝的看著陳陌,右手習慣性的搓了搓,那是要祭符的手法。 陳陌已經留意到他的動作,她無所謂的笑了笑:“有時候先入為主的看法才是最至命的。你我道不同,話不投機半句多?!?/br> 說完,陳陌轉身就走。 林月白深深皺眉,這個女孩兒有些奇怪,之前還試圖安慰那只小鬼,但轉眼間就用鐘馗扇把那小鬼抹殺了,可不論她怎么兇殘,她身上依然沒有絲毫陰氣,和一般的鬼使很不一樣。 陳陌出了巷子群,從包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到巷子群的一處入口地面上,這個地方正好能曬著月光,然后取出一小瓶茶油。 半個小時左右,陳陌取出一支全新的毛筆,這枝毛筆是她昨天新買的,正好用上。她拿著毛筆,沾了茶油,輕輕點在貔貅受傷的那只眼睛上。 “貔貅,睜開你的眼睛,尋找你的主人?!标惸耙贿咟c,一邊輕聲念叨。 連念三遍,玉佩上的貔貅眼睛微微閃了下,陳陌連忙退避三舍,又一把拽過還懵懂的女鬼。 玉佩上月華漸亮,玉面光澤水潤,流轉出一種炫惑的光彩。 陳陌這才走過來,伸手拾起玉佩,看著上邊的貔貅道:“只有你能找到你主人,拜托了?!?/br> 玉佩上的光華始終流轉著,且越轉越快,好似急切的心情。 陳陌嘆了口氣,看了眼慢慢隱沒的月亮,快到后半夜了,一旦過了后半夜,月華的精華散盡,貔貅便會再次沉寂。 下一刻,她手握玉佩,速度飛快的向一處巷子飛奔而去。 只剩下女鬼愣愣的飄在原地,驚訝的喃喃自語:“大人好厲害??!” 陳陌連續奔過三個巷子,越來越深入了,她心中隱隱生出不安,但現在也無法停止,只能繼續找下去,如果陳羽飛的魂魄真的在最深處,她也只有硬闖! 她一邊狂奔,一邊掏出一個小小的網兜,那網兜是以前年月家家戶戶用來買菜的東西,只不過這個網兜不是五顏六色的,而是清一色的墨灰色。 七轉八拐的又過了六個巷子后,陳陌停在一個老院子門前。 這院子有多老?墻頭上的雜草都已經長了半人高,院墻是那種老式青磚砌成,經過多年的風霜也已經現出連青色也看不到的斑駁污痕,那扇榆木大門連什么顏色都看不清了,上邊盡顯風霜歲月的痕跡,可哪怕就著月光,陳陌也能清晰的看出,這扇門久經歲月洗禮,上邊的漆卻絲毫沒有剝落。 以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院落吧? 陳陌抬頭看了看四周,這院子座落在巷子最深處,周圍的陳設已顯古色古香,那野生的花草已經布滿了巷子四處的墻體,院子里一棵大槐樹舒展著枝葉,在子夜的風中沙沙作響。 她拎著手里的網兜,走向院落大門。 手才剛剛抬起,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來,蓬起層層厚重的灰土,夜色中如薄薄的霧,緩緩落下來。 陳陌向后退開一步,用手捂著口鼻,另一只手揮開散過來的塵土。 過了半天,才重新邁開腳步,向門里走去。 一踏進門,陳陌的臉色頓時白了下。 她不是道家,不是很懂風水,但這院子的格局,她看上一眼就冷汗直冒。 絕戶破家殺! 而且還是院落正中的主屋被拆得破破爛爛! 這樣的院子怎么可能有生氣? 才剛想到這兒,陳陌就聽到屋后似乎有聲響。 她皺了皺眉,邁步向主屋走去。 這個破破爛爛的主屋在朦朧的月光下猶如一個兇神惡煞的怪獸,漆黑的門好似張開的森然巨口,等著吞噬送上門的食物。 陳陌握緊手里的網兜,緩緩走到門前,這里的陰氣很濃,濃得就像進了酆都城,就連酆都城里的陰氣都帶著一絲祥和,這里的氣息只有純粹的詭戾! “吱呀……” 門再次自動打開,在她的手堪堪碰上的時候。 陳陌好奇,這里的東西好像在主動請她進,應該知道她的身份。 因為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門不推自開,大概只會嚇得慌不擇路的逃。 當門打開后,那黑洞洞的門內似乎隱著什么陰森詭異的危險,就等著她踏入。 陳陌深吸一口氣,苦笑著想,人類是靈長動物,這種對未知無法預測的恐懼,的確是無法擺脫的本性。 她是鬼使,也是人類。 雖有點兒無奈,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大踏步走進去。 對她來說,生與死的界限并不分明,連鬼域都能自由出入的人,又怎么會真的怕鬼?這對未知的茫然與怵意也不過是將面對的東西有多難看而已。 踏進黑洞洞的大門,陳陌打開手機燈光。 習慣性的向右看去,右邊的東屋就是被破開的地方,破落之處隱隱透著些許月光,很輕很慢的落在塵埃之中。 陳陌眨了眨眼睛,這里沒什么危險,那么,危險就在背后! 身后陡然傳來涼意,只有濃烈森寒的涼意,卻沒有被攻擊的危機感,可見那東西正在她身后! 她握緊手中網兜,緩緩地轉過身。 “嘶……”陳陌瞬間瞪大雙眼,腦子里仿佛有個被剛剛被引爆的炸彈般,炸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黑洞洞的西側屋中,不知何時已經有了朦朧昏黃的光,那是一盞吊在正中的燈泡發出來的亮光,西屋的門包括一面墻都已經破爛一半兒,此時屋里的情形一目了然。 屋里正中擺著一個方桌,方桌上有個青白色的破碗,碗里放著幾顆五顏六色的玻璃球,而桌子三邊坐著三個“人”,齊齊的沖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