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江景都說要來了,他們鬧過之后就去廚房整理鍋碗瓢盆。齊成正要刷碗,祁鐘直接拉著他的手把他推到一邊,自己拿起鋼絲球沾著清潔劑開始刷。 齊成那雙手刷碗? 他可舍不得。 齊成站旁邊含笑看他,“你是不是喜歡干活?” “老子喜歡死了,”祁鐘狀似不耐,“你趕緊出去,這里沒你的事了?!?/br>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齊成走出廚房去接電話,“喂?” 外面還下著雨,雨勢沒有變小的趨勢,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也是密密麻麻的雨聲,透著非一般的急躁和冰冷。 “是我,”鄔元的聲音比雨夜還要冰冷,沒有一絲情緒,“齊成,幫個忙?!?/br> “你說?!饼R成直接道。 他毫不猶豫,鄔元反而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聲音中終于帶上了疲憊,和沉重的壓抑,“你能不能……收留我一夜?!?/br> 雨聲和他的聲音一起。 “嘭?!?/br> 東西墜地的聲音。 祁鐘一驚,跑出廚房之后就看到齊成從地上撿起傘,匆匆忙忙地套上外套往外走去。 “齊成,你去哪?” 齊成拿上車鑰匙,打開了門,“我去接下鄔元,馬上回來?!?/br> 他腳步匆忙,祁鐘皺眉,沒再多問,又跑去臥室隨便拿兩件衣服出來塞給他,“多拿幾件,注意別凍著你和鄔元?!?/br> 齊成從他手上接過衣服,朝他點點頭,正要關上門,突然板著臉警告他,“除了我和二舅,誰來都不許開門?!?/br> “也不許不穿褲子亂晃?!彼樕缓每?。 “你快走吧你,”祁鐘拉著門猛得關上,最后說的那句話也不知道齊成聽沒聽見,“早去早回,把鄔元這個大電燈泡趕緊帶回來?!?/br> 但他覺得齊成應該沒聽見,因為他關門的時候,齊成已經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中傳得很遠。 祁鐘早不知什么時候記住了齊成平時的腳步聲,齊成現在的腳步聲比起平日的悠閑懶散,急得不是一點半點。 電燈泡…… 沒聽見也好,祁鐘心想,如果反而他才是齊成和鄔元的電燈泡,現在齊成沒聽到,沒直說,他還能厚著臉皮裝不知道,裝傻也能蹭在齊成邊上。 畢竟,鄔元是受一點傷齊成都會專門跟著帶去醫護室的人。 祁鐘知道自己比不上。 * 齊成匆匆來到鄔元說的地點的時候,天邊已經漆黑一片。 他擔憂鄔元是遭受到了上次那樣的毆打,所以一路加急,臉上也面無表情。 這種冰雨天氣,挨揍再加上寒冷,鄔元怎么能撐過去。 但是等齊成下車在這個破爛小巷子徒步找著鄔元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如果只是挨打,鄔元不會是那種語氣。 這地方離齊成家不遠,齊成一路急行趕過來也要了十幾分鐘時間,再跟著地址走,見到鄔元影子時,二十多分鐘都過去了。 巷子深處在十字路口的地方有一個花壇,說是花壇其實已經變成了泥壇,雨水打到沒有一朵花草的泥里,再帶著臟水蹦出來。 鄔元就坐在泥潭旁邊,他沒打傘,沒有任何防雨的工具,渾身被雨淋透,齊成不知道他被琳了多長時間,但他身上的水,比地上的積水還厚。 齊成呼吸一頓,下一秒就朝他的方向跑去。 鄔元聽到聲音,轉身看他一眼。 齊成看不出他是否哭了還是在忍著,但他的眼睛紅到滴血,臉上的水流淹沒到旁人看了都覺得呼吸困難。 齊成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因為鄔元的腳邊,就扔了兩箱已經濕得透透的行李。 無家可歸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講是個什么樣的感覺,雨夜里和自己的家當一起淋雨無處可去是一個什么樣的感覺。 齊成把傘塞到他的手里,把兩個紙箱壘在一起抱著,帶他往車上走去。 他身上溫暖的衣服濕了,懷里的紙箱被水浸濕的太狠,手一用力,紙就成爛的了,里面的衣服也是濕的。 他媽的齊成眼睛也跟著紅了。 很不是滋味。 齊成拒絕鄔元給自己打傘,他們到了車上,把鄔元行禮扔進后車廂,齊成用著強硬手段把渾身濕透的鄔元塞到轎車后座,自己再上了駕駛座。 干凈嶄新的轎車內部沾上了鄔元的水汽,鄔元啞聲道:“可惜了你的車?!?/br> “等哪天天氣好,”齊成,“可以直接接個水管自己洗洗車?!?/br> 鄔元笑了幾聲。 過了一會,齊成低頭,“下次早點打電話?!?/br> “嗯?!编w元。 齊成接到他之后沒急著走,他讓鄔元把濕衣服脫了,把祁鐘塞給他的衣服遞給他,讓他換上。 鄔元在后座脫著衣服,換上干燥溫暖的衣服后,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你淋濕了多少?” “不多,”齊成啟動了車,“你注意著,別生病發燒了?!?/br> “我體質好著呢?!编w元說。 “上一個在我這邊裝逼的昨天就躺下了,”齊成,“把頭發擦了?!?/br>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車內一時沉默,過了一會兒,鄔元擦干頭發之后接過齊成遞過來的煙,用冰冷得泛青的手點了一根煙。 齊成也點了一根。 車里面蒸騰的煙氣能給人安全感,鄔元透著車窗看著車外,從小路駛到大路,市中心的燈更亮,人更多,道路都更干凈。 他抽完半根之后,放松了自己,煙嗓低低,“方便我住嗎?” 齊成說:“住一年半載也方便?!?/br> * 江景來到齊成家的時候,就見屋里只有祁鐘一個人。 祁鐘已經把熱水燒上了,給江景打開門,“齊成一會就回來,他去接朋友去了?!?/br> “行,”江景朝他點點頭,“那我們先準備,他們回來再吃?!?/br> 祁鐘跟江景忙里忙外,把該洗的全都洗了,該切的也給切了。齊成的這個二舅舅只能幫忙洗個東西,祁鐘看了看他的刀工,覺得還是自己上比較靠譜。 江景很接地氣地蹲在地上笨拙擇菜,有些驚訝,“你會做飯?” “特地學的,”祁鐘哼笑了一聲,“不錯吧舅舅?” 江景湊近看,很中肯地點點頭,“確實不錯?!?/br> “下了大功夫的,”祁鐘把切好的菜放盤子里,再切下一個,“之前學的時候,學習完趕緊學做菜,爭取在畢業前成個大廚?!?/br> “你們這個年紀,會做菜已經很難得,”江景不這么認為,“會做就行,大廚不必。齊成什么也不會,他現在還只會煮個面?!?/br> 祁鐘嘴角勾起,“按我自己來說,我是不挑的。但是有人挑,挑就挑吧,做飯也不是多難的事?!?/br> 他這句話像自言自語,江景沒聽清。 兩個人忙了一陣,終于把所有準備工作都準備好了,火鍋底料已經進了沸水,彌漫整個屋子的麻椒香味。 啤酒和可樂雪碧就擺在桌邊,豬rou卷和牛rou卷壘成兩落。 “人怎么還沒來?”江景剛說完,外面的門鈴就響了。 祁鐘一個箭步過去開門,“呦?!?/br> 外面的鄔元應該被齊成提前告知過,門外兩個人看著身上系著圍裙一股子火鍋味也一股子賢妻良母范的祁鐘,也笑了,“呦?!?/br> 江景在身后,正在擦著手,聞言揚聲道:“別呦了,快點進來?!?/br> 又來一個大小伙子,看著就能吃,江景看著這三人,心想還好買的東西夠多,應該夠他們吃。 第47章 人來了就能下菜了,江景和祁鐘在外頭先把不易熟的菜給下了, 齊成和鄔元挨個排隊洗了個快澡。 啤酒拆開, 倒了滿滿四杯。鄔元先洗的澡, 他出來后祁鐘正在調醬料,祁鐘問他:“你吃哪種?” 鄔元:“有什么?!?/br> “原味麻醬碟,香辣碟, 油碟,”祁鐘指了指, “這還有切好的小細蔥和蒜?!?/br> 鄔元走過去看,滿桌的琳瑯滿目, 各式各樣的生菜rou菜被洗得干干凈凈,菜葉上還有晶瑩剔透的水珠, 明明還是生的,已經能夠勾起別人的饞蟲。 “來個油碟, ”鄔元說道, “有辣椒嗎?” 他們這是第次在沒有齊成的時候心平氣和的說話,上次是三人行,在學校。這次在齊成家里,旁邊就正在認真盯開鍋的齊成二舅。 祁鐘笑了下,“等著!” 他往廚房里去了。 鄔元坐在沙發上,他們就在客廳吃的, 把電磁爐擺在茶幾上,面前就是大電視,汽水在電視旁, 火鍋讓空氣和燈光都溫暖,和剛剛比起來,現在就像是個溫暖的夢。 他回過神,和江景點點頭,“你好?!?/br> 在鄔元和齊成剛回來的時候他們就介紹了遍,江景朝他點點頭,雖然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但兩人也聊的很愉悅。 祁鐘拿出小半碗干辣椒碎出來,“鄔元,沒有辣椒末,只有干辣椒,切成段了,你看看行不行?!?/br> 鄔元說了聲謝謝,有點驚訝,“你竟然還會切東西?!?/br> 切的還挺均勻,看上去刀工不錯。 祁鐘哼笑聲,“這些都小菜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