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她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她才花了二十分鐘,這整理速度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啊。 于是,南溪拐了個彎,進了浴室。 陸行簡做事向來就是一個統籌觀念很強的人。他出門時,已經給店家打電話點好了餐,等他到時,等了大概十分鐘,飯菜就全部打包好了。 一開門,陸行簡就看到門口那兩雙拖鞋?;疑氖悄惺康?,明顯嶄新的,粉紅是女士的。 這兩雙鞋子放在一起,頓時就有了家的感覺。 他應該是這屋子第一個擁有拖鞋的男人了,這個認知讓陸行簡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陸行簡去廚房洗了手,把飯菜擺好。 室內溫度很高,陸行簡把外套都脫了,只剩一件白襯衣。 他去臥室看了看,南溪不在,床已經鋪好了。 其他幾個臥室燈都大亮著,但南溪也不在。 現在只剩一個地方,陸行簡沒有去找。 南溪家的浴室。 浴室燈也大亮,陸行簡走到浴室門口,隱隱約約聽到水流聲。 陸行簡忍不住松開襯衣領口的幾??圩?,他覺得空氣越來越熱了,口干舌燥,喉結不自主滑動了一下。 “南溪?!标懶泻喦昧饲迷∈议T,聲音低啞。 “啊,你,你回了???這么快?飯菜都買好了?”南溪驚叫了一聲,不知道打翻了什么,聲音慌里慌張的。 “溪溪,拖鞋我穿上了,很合腳?!标懶泻嗩^靠在浴室門上,“還有,那兩雙拖鞋放在一起,很配,我很喜歡?!?/br> 他居然都懂。南溪心口發燙。 第二十一章 “溪溪, 你要洗好了就趕緊出來吧, 我去把飯菜盛出來?!标懶泻喦昧饲迷∈议T, 起身去了廚房。 要是他一直站在這兒,他家這丫頭肯定躲在浴室里,不敢出來。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陸行簡鉆進廚房, 狠狠洗了個冷水臉,頭發沾了不少水珠,劉海微微垂了下來,服帖了不少,襯衣也被水濺濕了些。 南溪輕輕打開浴室門,左右瞄了一眼,陸行簡不在, 大概在廚房了。 她輕輕呼了一口氣,扯了扯身上的長款襯衣, 挺保守的,下半身是同款七分褲。 頭上還戴了一個用粉色浴巾做成的花卷頭, 兩邊有個小揪揪,可愛又俏皮。 一次性的拖鞋全打濕,已經不能穿了。 南溪光著腳丫,咚咚跑了到玄關處, 正對著那雙粉色拖鞋傻笑。 端飯菜出來的陸行簡看了個正著,忙出聲阻止:“溪溪,不要光腳在地板上跑, 天冷了,會著涼。穿好鞋子快過來,準備吃飯,我去把湯盛出來?!?/br> “是?!蹦舷铝送律囝^,穿好拖鞋,乖乖坐在餐桌上,蕩悠著腳丫子,還用手揪了揪“花卷頭”的兩邊的小揪揪。 陸行簡很快端了湯出來:“怎么沒吃?沒有喜歡吃的?” 餐桌上的四菜一湯,陸行簡全部盛在自家湯碗和盤子里。 南溪在家居上,對餐具有些特殊的癖好,喜歡買,好看的一套套的往回家搬,能用上的機會其實跟少,因為她都不在家。 今天用的餐具是清粉那套,純粹的淡青色,碗沿有一處小小的紋飾:一枝翠竹,再無其他,干干凈凈。 紅的辣椒油、綠的青菜、奶白的魚湯配上這純色漂亮的碗盤,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唔,好香?!蹦舷皖^猛聞了聞,做了一個陶醉的表情,“我都快流口水了?!?/br> “餓了就先吃啊?!标懶泻喿谒龑γ?,順手給她盛了一碗湯,“嘗嘗看,據說這家的湯還不錯?!?/br> “我想等你嘛。既然是一起吃飯,當然要倆個人一起呀,我不喜歡前前后后,那開始吃飯咯?!蹦舷荛_心,這屋子第一天充滿了煙火氣息。 今天就倆人吃飯,用的是一個吧臺式的餐桌,倆個人坐,顯得很親密。 南溪吃開心了,翹著二郎腿的腳丫子蕩起勁了,鞋子啪嗒脫落,掉在地上,搗蛋的腳踢到了對面的陸行簡。 陸行簡本來正感動的呢,突然一只微涼的腳丫子踢在自己小腿上,他猛地咳了一聲,被湯嗆到。 南溪咬著筷子悶頭笑,連忙把腳收了回來,繃著腳尖在桌下底下劃拉找鞋子。劃拉半天,沒劃拉到,腳是越伸越遠。 南溪為了保持平衡,雙手緊緊拽著桌沿。 陸行簡放下筷子,把餐椅往后挪了挪,蹲了下去,撿起被南溪踢到一邊的拖鞋,捏住那只打算溜之大吉的腳。 瑩白的腳趾頭大概知道主人害羞,忍不住蜷縮了起來,陸行簡微微一笑,輕輕朝腳背拍了一下,然后給它穿上拖鞋,輕輕放在地上。 南溪大眼睛瞪得圓溜溜地:“你打我?” 陸行簡漫不經心往椅背上一靠,眼皮一挑,低垂的劉海投下一片陰影,襯得他眼睛越發顯得深邃而多情,嘴角似笑非笑,突然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正經的氣息。 這跟南溪以往的認知有很大出入。 南溪這才發現,陸行簡不正經是怎么回事了。 襯衣領口處兩??圩铀砷_了,胸口的衣服被水洇濕,肌膚裸露出來,看得出健身效果顯著。 陸行簡聲音就跟他現在的狀態一樣,不正經又慵懶:“大冬天的光腳到處亂跑,凍得冰涼,你說該不該打?” 南溪眼珠子一轉,決定堅決不受美色蠱惑:“涼嗎?不涼啊,暖氣挺足的啊?!?/br> 陸行簡身體往前一傾,推開桌上的碗盤,雙手一撐,人離開了餐椅,上身越過餐桌,俯視著南溪:“那不如,我再親自檢驗一下,你腳涼不涼?” “檢驗”二字咬字特別重。 南溪被撩撥得面紅耳赤,她覺得今天她要敢說讓陸行簡試腳溫,陸行簡絕對不會是用手試這么簡單。 她慫,她不敢。她肖想陸行簡小十年,她可沒什么定力不被陸行簡誘惑,何況這男人年紀越大,魅力越大。 于是,南溪身體微微往后仰,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用,我餓了,我要吃飯?!?/br> 南溪想用撒賴躲過去。 陸行簡唇角勾起,頭低了下去,在南溪額頭上親了一下,收回身體,重新放好飯菜:“恩,那趕緊吃吧?!?/br> 南溪“嗷”的一聲,心里狂喊:陸一冉,你說你哥是鋼鐵大直男的呢? 一冉隔著老遠打了個噴嚏。 一頓飯倆個人恨不得吃出一群人的架勢,你搶我的我搶你的,搶得哈哈大笑,他(她)倆小時候總玩的把戲。 小學生的南溪很挑食,凡綠色菜不吃、湯不喝,如果桌上的菜都不想吃,那她就把一碗白米飯干吃掉。 陸家其他人毫無辦法,陸一冉只會跟在后面起哄,有樣學樣。她跟南溪親著呢。 但陸行簡能鎮住她。陸行簡那會半大小子,吃飯又快,飯量又大,小小一盤子菜,幾下就沒了。 南溪彎著腦袋琢磨著:這綠汪汪的草,估計也沒那么難吃。 于是,青菜每天的分量越炒越少,花樣多,兄妹倆恨不得在飯桌上打起來。 三個月后,陸行簡就不怎么吃青菜了,用他的話說:最近青菜吃多了,面如菜色,他急需補充蛋白質。 但小小的南溪還不知道這些小把戲,不過挑食的毛病倒是糾正過來了。 吃到后來,一頓飯又變成了你喂我,我喂你,簡直讓人沒眼看。 吃完飯,陸行簡切了水果讓南溪邊吃邊看電視,自己則收拾餐桌,去廚房清洗去了。 等他再出來時,時間已是凌晨三點了。 “時間不早了,溪溪你早點睡?!标懶泻喺驹谏嘲l前,南溪看肥皂劇看得津津有味。 “啊,一點多了,確實有點不早了?!蹦舷戳搜蹓ι系溺姳?。 “你這鐘表估計沒上鐘,走得很慢,明天我給你看看?,F在三點了?!标懶泻喼噶酥甘滞?。 南溪一愣,條件反射應著:“恩,好的,那你路上小心?!?/br> 她有點不想一個人待著。不,是很有點不想一個人待著。 陸行簡是人精,怎么會看不出來,可又不得不走。 “我的意思是,等你睡著了,我再走?!标懶泻喢嗣^發,“還是說你現在不困?那我陪你看電視?!?/br> “不了,我困了,要睡了?!边@都三點了,再陪自己睡著,那還不知道幾點。南溪猶猶豫豫,隔壁有客房,她想開口讓陸行簡留下來。 哪怕隔著一堵墻,她內心也是滿足和安寧的。 南溪有很多年沒有這種情感上的需求了。她做什么都可以一個人,她也習慣了。 大概是過年的熱鬧勁影響了她。 “睡吧,你睡著了,我就走?!标懶泻喯崎_被子,南溪聽話鉆了進去。 陸行簡脫掉鞋子,躺在被子上面,伸出左手,枕在南溪脖子下,拍著她的肩,像小時候哄南溪睡覺一樣。 這是他們成年后,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 南溪原以為自己會心慌意亂、意亂情迷,結果全沒有。屋里很安靜,南溪眼睛很沉,她真的快要睡著了。 “哥,你走吧,我真的要睡了?!蹦舷曇舻偷偷?,耳語般,“我有點敏感,一有什么動靜,我就容易醒過來?!?/br> 陸行簡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肩,呢喃著,像溫柔的風:“睡吧,睡吧?!?/br> 南溪下意識往陸行簡懷里靠了靠,慢慢熟睡了過去。 陸行簡看了看懷里睡得正好的南溪,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我在身邊居然還能這么快睡著?這叫哪門子敏感嘛?!?/br> 他小心地慢慢地把胳膊從南溪脖子底下抽了出來,在床上坐了片刻,南溪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陸行簡躡手躡腳下了床,看著南溪熟睡的臉龐,他俯下身去,用手摸了摸南溪頭發:“晚安,我的南溪?!?/br> 他擰暗了床頭的燈光,光著腳,拎著拖鞋,出了臥室門。 真不想離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