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顧青山點頭,知她說的都對,便道,“我來的時候,瞧見青州王信使的旗幟也在后面,想是在路上了?!?/br> 柴文俊等了沒一會兒,果然見到了信使。 收了信,拆開,里面是青州王親筆手書的一行字,“龍薯大好,可入軍糧。顧家有功,該賞?!?/br> 他皺了皺眉,將信紙放下。 “父王寫信的時候,只他一個人在,還是有別的人?” 桌前侍立的信使恭恭敬敬道,“王爺看信后十分開心,請了諸位謀士共商?!?/br> “魏先生呢?” “先生因熬夜看書,著涼病了,并沒有去?!?/br> “我知了,你且下去罷?!?/br> 信使卻道,“王爺對紅薯十分好奇,對制出來的那些菜也想嘗嘗?!?/br> “我自會安排送去?!?/br> 柴文俊將人送走,又看了一會兒信。青州王的喜悅從狂放的字體里撲面而來,幾乎可以想象他的書寫時候的情形??刹恢醯?,他到底是心煩意亂。 無法,只好放下信,去外面找人。他們游獵了三四日,也夠了,該回來干點正事了。 吩咐妥當,柴文俊慢悠悠出門,繞著小莊散步。 也是巧了,正碰見顧皎送顧青山出門。父女兩個,臉上都帶著笑,不知說些什么。 顧青山見了他,遠遠地行禮。 他遙遙地回了禮,繼續散步。 只走一圈,心里更不知是何滋味了。 近處的菜地,遠處的坡地,更遠些的荒地,到處都是人。男人們笑著,掄著鋤頭,將土掏成一壟一壟的模樣;婦人跟著,將截好的尺長的紅薯藤壓入松軟的土中,蓋一把的草木灰,再澆一勺水;小孩落在最后,取了不知哪兒來的寬大樹葉,蓋在上面,以防那些藤被曬萎。 走第二圈,見幾個小孩子手里抓著手腕粗細的小紅薯,正生啃著呢。 那日豐收后,田地里遺漏的不少小紅薯。附近的小孩子們,拎著籃子,帶著小刀,將那一晌地翻了個底朝天,當真撿出好幾籃子來。巡邏隊的人把他們抓住了,送到小莊這邊來找顧皎說話。顧皎見都是小孩子,便格外寬限了,說愛吃便吃吧,反正自家的東西,也吃不了多少。只一個,千萬不能將這些種子帶出龍口了。 走得三四圈,卻見外頭的大路上跑來幾匹馬。 柴文俊抬手蓋在眼睛上,果然是盧士信和朱襄在跑馬,李恒和顧瓊落在后面,更后面一架板子車卻拉了好些獵物。他緊趕著過去,朱襄一馬跑到。 “書呆子,我爹來信了?” 柴文俊沖她笑,幾日不見,隔了好幾年的相思啊。他瞧她又黑了些,但眼睛卻亮閃閃的。便點頭,“來了?!?/br> 盧士信也問,“如何?” 柴文俊正要答,李恒的白電也到了。他仿佛不是很關心,徑直下馬,將韁繩交給沖上來的看門小子,然后去后面接馬車。 他道,“成了,沒意外?!?/br> 朱襄似是松了口氣,道,“那就好?!?/br> 盧士信小小地吹了個口哨,“乖乖,我家延之這回該得發多大一筆橫財呀。不行,得讓他給安排些好酒好菜和大美人兒來?!?/br> 朱世杰也到了,手中卻捧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幼虎?那虎小小的一只,窩在他手中,全身毛雪白,爪兒還帶著粉嫩色,兩個眼睛更是濕漉漉的,一點猛獸的架勢也沒有。 然柴文俊駭了一跳,趕緊往后退,“大哥,你這是甚?” 顧瓊哈哈大笑道,“這遭運氣好,撞上了一頭帶崽兒的母老虎。世子看了喜歡,咱們花了好多功夫才弄了一個崽兒回來。怎么樣?漂亮嗎?” 漂亮是漂亮,但從來只有養虎為患的。 朱襄皺眉,翻身下馬,主動挽著他手,“什么膽子呢?奶貓兒也怕?是不是給我丟臉?” 柴文俊擦了擦額頭的汗,討好地看著她笑。 她以手做扇子,“走走走,趕緊回去,咱們看信去?!?/br> 說完,轉頭問李恒,“恒哥,要不要一起?” 李恒看看身上,扯了扯臟污的衣襟,“你們且去,我先回屋換件衣裳?!?/br> 朱襄咬牙,盧士信卻嘲笑道,“換衣裳?李恒,你真他娘出息了。想老婆便直說了吧,找的什么屁理由呢?” 李恒看他一眼,二話沒說,回院子去了。 朱世杰漏出一聲笑,“延之啊,這是入了溫柔鄉?!?/br> 溫柔鄉? 李恒嘴角勾起一點笑,勉強,也算的吧? 他推開院子,院中無人,只正房傳來一點兒聲響。好奇地走進了,那聲音越發響亮,似乎是某種堅硬之物撞擊一般。 顧皎在作甚? 他推開一點窗,從縫隙里看進去。 卻見他的溫柔鄉站在軟塌邊傻笑,而榻上卻堆了一片金銀糞土之物。那傻妞兒,一會兒看看金子,一會兒摸摸銀子,口中不停地說了。 “我的,都是我的呀?!?/br> 分明財迷! 第90章 真心和虛情 顧皎送走顧青山后, 馬不停蹄回自己小院。 因小丫頭們都在外面忙,她便自己開了錢箱子看。 一層層整齊排列的金銀元寶, 那些迷人的奢華光芒,閃耀著金錢冷冰的味道。 這刺激, 真大發了。 她在現代還是個學生, 打小雖然有零花錢,但也只幾十幾百而已;上大學后, 稍微可以自理了, 家里按月給錢, 也不過是一千兩的給。她自己節約著花錢,偶熱出去搞點兼職, 再加上獎學金什么的, 銀行卡里也攢了小兩三萬;讀研究生后,父母見她并不亂花錢,便很放心地將一張卡給她了, 乃是從小收的壓歲錢, 也有小十萬了。她拿著那些錢, 自覺是個富婆,便在生日的時候犒賞了一根細細的金項鏈,花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大洋。 一根細金鏈子便滿足了, 何嘗有如此多的金子堆眼前? 要打成首飾,得戴一輩子吧? 顧皎再也矜持不住了, 將那些元寶一個個拿出來, 鋪開了擺在軟塌上。 何等的震撼? 顧皎正在享受自己獨處時間, 不想身后傳來一點響動。她回頭,卻見李恒要笑不笑地站在窗邊。 “延之,回來了?”她開心地叫起來。 李恒下巴支向那些金子,“堂堂將軍夫人,在作甚?” 真是貽笑大方。 顧皎可沒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模樣,她站到窗邊,隔著窗框和他說話,“點銀子呀。我在盤算身家,有多少嫁妝銀子,拿了多少秋收的定銀,這會子又收了多少種子錢。一部分需得給寬爺爺他們留作工錢,剩下的得分批投入修路或者修水渠。想得許多,但不知該如何具體行事。怎今日回來?我以為還要好幾天呢!” 李恒喜歡的便是顧皎這般輕松的態度,她做甚事都一派理所當然的模樣。無論是個人不上臺面的小愛好,或者和先生耍賴皮的手段,她總是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強化自己的心理,既不過份自卑,也不會敏感自傲。隱隱約約地,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種別樣的強悍,知道自己無論說什么,做什么,不必過份小心在意傷了她。 因此,在別人面前繃緊的神經,能在這兒得到適當的放松。 不自知地,他笑起來,“不想早點見我嗎?” 顧皎微微瞪大的眼睛,“怎么不想?我巴不得你天天留在莊上,你可愿意?” 看吧,便是這般。 李恒沒正面回答,反道,“本計劃了許多天,但此行順利。大哥弄到一頭白虎崽子,要早日下山馴獸,咱們便一起下了。也是巧了,義父那邊的信使,今日也到了?!?/br> “對?!鳖欚ㄏ肫疬@個就開心,“王爺是不是來什么好消息了?” 李恒抬腳,往房間里走。出門許多日,雖然帶了換洗的衣裳,山間也有清水可供沐浴,但同行有朱襄,便不方便起來。顧皎緊跟著他,去了隔壁的箱子間。堆疊成山的箱子打開,一一翻找合適的衣裳。 顧皎好奇地問,“應該是好消息吧?” 絕對的。 他拎起一身月白的,又要去沖涼。 顧皎不可能放過他,道,“我這邊賣了許多種子出去,又讓莊戶們把合適的地都改種了紅薯?!?/br> 大把的投資下去了,千萬不能黃。 李恒將衣服掛在洗澡間的架子上,自去開水。 “延之,你家娘子和你說話呢?!?/br> 他笑一下,“我渾身臭汗,你緊跟著作甚?” 其實,他享受的便是她這般不自覺的殷勤。 “你是我相公,不跟著你,跟著誰呢?”她眨眨眼,“人家問你正經生意,你別逗我?!?/br> 逗? 他手跨在腰上,作勢要去解腰帶。 顧皎見才這般,暗啐了一聲不要臉,跑去外面回廊上站著了。李恒見她面紅耳赤的樣子,暗笑兩聲,拎著水進去了。 一陣兒水響后,李恒的聲音傳出來,“應是無事的?!?/br> “當真?”顧皎歡喜道,“延之,我最愛你了。你說你想要啥?娘子都給你買呀?!?/br> 一派財大氣粗的土豪模樣。 里面的聲音沒了,連水聲也無。 顧皎正奇怪呢,便見他披著衣裳出來,鎖骨和胸腹一派堅硬且線條分明的肌rou,那物半奮地伏在草叢間。她立時不能吭聲,用力清了清嗓子。他笑一笑,垂在兩頰的頭發晃了晃,水珠子亂滴,“你給我買?” 說不出的誘惑滋味。 她這會兒終于有點不好意思了,嘿嘿直笑。 他從旁邊拎出下褲和腰帶來,慢慢地穿上,理順了才道,“拿了多少銀子呢?” “五百金子,五千銀子?!彼戀p一樣的伸出一根手指,“咱們龍口不比別處,用的多是銅子兒,有這些金銀已經很不容易了?!?/br> 李恒點點頭,兩手攏起長發挽在頭頂,“他們倒是舍得?!?/br> “那是你家娘子厲害?!彼[一瞇眼,“我都能想得到了,以后商會去別的地兒照樣來幾次,肯定能發更大的財。對了,告訴你一聲,現在我可是商會的大股東,拿了五成的股呢。我那巡邏隊,商會給發月錢,讓他們負責監督各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