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傅明灼準備祭出她在路上想好的說辭了。 結果徐忠亮問:“很想參加?” 傅明灼敏銳地讀出了徐忠亮的言下之意,她用力點頭:“嗯嗯,我們特別想在最后的高中時光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br> 徐忠亮來回彈著圓珠筆,“咔嗒”,“咔嗒”,表情很凝重,很糾結…… 傅明灼睜大了眼睛,充滿期待。 徐忠亮嘆了一口氣,妥協:“但你們要向我保證,不可以過多占用學習時間,而且下次月考成績絕不能退步?!?/br> “好好!”傅明灼高興得直跳腳,“我們一定會更努力地學習的!徐老師你真好!” 公元年的最后一天,受寒流影響,錦城再度降溫。 天陰著,嘉藍中學一年一度的文藝匯演如期展開。 后臺的休息室里沒有空調,還有一扇窗破了個洞,寒風嘩啦啦灌進來。蹦擦擦待到前一個節目開演才陸續脫掉大衣,大衣里面是傅明灼新找傅行此的兄弟的老婆定做的隊服,雖然很時尚很有個性,但是很單薄,與溫度完全不匹配。 “好冷好冷?!痹桓疟е直?,抖得像個篩子,渾身的rou都在顫,“啊,怎么會這么冷!” 傅明灼直往林朝懷里鉆,她個子已經略微比林朝高了,得鎖著脖子低著腦袋才行:“林朝,我好冷好冷好冷哦!” “還不是你非要參加演出,怪誰?”林朝也被凍了個夠嗆,“小鬼,你小心你的口紅蹭到我衣服上??!” 為了這次的演出,傅明灼難得化了妝。 “我側著臉,怎么會蹭到?!备得髯茍詻Q不松手。 三個男生也因為寒冷靠在一起,袁一概小聲吐槽:“我懷疑一下明灼是打著取暖的旗號吃林朝豆腐不過分吧?” 陸沅笑了場。 倪名決目光下移一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又上移回到她臉上。 他第二次看到傅明灼正兒八經化妝。 前一次,她還很稚嫩,介于孩童和少女之間,濃烈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一個早熟的孩子,而他發覺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情愫。 時隔近兩年,傅明灼再次在林朝的巧手下濃妝艷抹,個頭和樣貌都有了很大的改變,已經基本可以駕馭濃烈的妝容,形容她,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詞語是“美艷”。 是的,美艷,目若秋水的眼睛,小巧尖細的下巴,高聳精致的鼻子,豐潤鮮紅的嘴唇——如果忽略她一馬平川的前胸的話。 前面一個演出是小品節目,臨近尾聲的時候,一個負責后勤的學生來后臺提醒蹦擦擦準備登臺。 樂隊振奮精神,一改被冬天摧殘的萎靡,變得一身正氣。 傅明灼拿著鼓槌,面向倪名決:“倪名決,你幫我搬鼓好嗎?” “嗯?!蹦呙麤Q背著貝斯過來了。 走到她面前,他沒有第一時間搬起鼓,而是摁著她的后腦勺,往自己的方向摁了過來。 傅明灼防不勝防,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 時間緊迫,倪名決沒有耽擱,很快松開了她。 白襯衫左胸處,鮮紅唇印惹眼。 “倪名決你干……什么嘛!”前半句話,傅明灼氣勢洶洶,后半句話,隨著她看到他衣服上的口紅印,聲音原地微弱了下去。 她記起兩年前后臺的那場意外,她也是把唇印留在了他的白襯衫上,然后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學校里的男生盛行在校服染唇印。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校服留唇印已經不再流行,可這仍是人盡皆知的潛規則,唇印是女朋友才有資格留的,胸口染唇印的男生,代表有主。 第82章 蹦擦擦此次的表演曲目仍是搖滾, 美國硬搖滾樂隊bon jovi的《it’slife》。 從決定報名到正式登臺表演, 時間不過一個禮拜, 陸沅原本沒打算回來, 特意為了演出才趕回國來, 到錦城已經是表演的前三天,蹦擦擦可以用來排練的時間少得可憐, 加上此次正式表演, 一起演奏這首歌的次數都沒超過一只手, 很多地方都是靠即興發揮的。 舞臺上的五位少年人像一股緊緊扭在一起一起的麻繩,互相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足夠,盡情而投入, 就像他們已經在私下排練過千次百次。 在場都是高一高二的學生, 沒有見識過蹦擦擦登臺演出的風采, 再加上倪名決傅明灼林朝都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影響力和關注度不必多說,激烈的前奏一出, 現場原本還有幾分沉悶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ed(這首歌不是給傷心人的) 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不會為失去信仰者默禱) i ain’t gonnajust a facethe crowd(我不希望自己只是蕓蕓眾生之一) ……” 一曲臨近尾聲, 臺下已經嗨到爆表,不少學生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高舉著手臂前后揮舞,傅晨陽和她幾個好朋友一塊高高站在椅子上, 她早就知道蹦擦擦會表演,所以提前準備好了燈牌和橫幅,幾個半大的小孩吼聲整齊劃一, 石破天驚,全場矚目:“小姑姑!小姑姑!蹦擦擦!” “…… i just wanna live while i’m alive(我只想趁活著的活著) cause it’slife(因為這是我的人生)” 最后,樂器和歌聲一起簡單利落地收尾,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一秒,隨后震耳欲聾的吶喊和鼓掌在舞臺下爆發。 四個樂器手也準備收拾樂器下臺。 林朝卻毫無征兆地湊近話筒,再度開嗓:“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br> 這是一首很有年代感的歌,和前一首硬搖滾截然不同。四人互看一眼,站起的坐下了,放下樂器的重新抬手,默契配合了主唱的即興發揮。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策馬崩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 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 這歌詞多么應景啊。 這是傅明灼在嘉藍的最后一個冬天,公元年的最后一天,學校里所有的路燈上都掛了紅彤彤的燈籠,在北風中無助搖曳,天上沒有太陽,陰冷又潮濕,但是她是無比灼熱的,天寒地凍中,有源源不斷的熱情從內心深處涌出。 她正處于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像一朵盛放的火紅玫瑰。 她和她最好的朋友們拋下爭分奪秒的高三復習,不顧一切一起站在舞臺上,縱情肆意。 有個老師,盡管很不放心他們在這種時候還分心搞些與學習無關的事情,但唯恐她在高中生涯留有遺憾,所以還是滿足了她的心愿給予了她支持,讓她去瘋、去鬧、去在僅剩的中學生涯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并且在他們的表演時間偷偷來到了臺下,笑著看他們演出,用力給他們鼓掌。 還有那個眉眼精致、耀眼從容的男孩子,白襯衫的左胸處印著她的口紅印,偶爾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和溫柔。 他站在那里,好像會發光。 這一天實在太美好,說是天上人間也不為過。 短暫的瘋狂一瞬即逝,傅明灼回到教室,壓下還在激烈跳動的心,回到緊鑼密鼓的復習中去,她不可以辜負徐忠亮的信任,要比從前更努力學習。 徐忠亮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傅明灼倪名決林朝三個人奮筆疾書,欣慰得不得了。 陸沅回國期間,直接住到了倪名決那里,省得還得再收拾他原來的屋子。 他難得回來,蹦擦擦一到放學就駐扎到了倪名決家里。 不過演出過后,林朝再也沒有參與他們的聚會。傅明灼叫了她好幾次,都被她以要好好學習為由拒絕了。 雖然團聚珍貴,不過傅明灼也只能作罷,不好強求林朝來。林朝的理想學?!簿褪顷戙渌诘拇髮W,需要高考一本分數和雅思最低6.5分,她幾乎發了瘋地在學習,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的日子已經持續了數個月。 陸沅要走的前夜,林朝依然沒有來聚餐。 “林朝,陸沅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你總要來吃飯吧?!备得髯瓶嗫谄判?,“那可是陸沅哥哥誒!” “不來了?!绷殖瘮嗳痪芙^。 “什么嘛!”傅明灼嘀咕,“我看你這幾天上課的時候都沒有很認真?!?/br> 林朝沉默兩秒。 次日晚上,陸沅即將返航,放學后,除了林朝之外,蹦擦擦集體前去送行。 傅明灼緊緊跟在陸沅旁邊,陸沅哥哥長陸沅哥哥短,嘰嘰喳喳的。 她太熱情了,雖然往常她也熱情,但不至于像今天這么黏人,陸沅嘴角的笑有點壞了,看了倪名決好幾次。 倪名決臉已經有點臭了。 取了機票,陸沅說自己要去趟廁所。 傅明灼馬上說:“那我也要去廁所!” 陸沅哭笑不得地帶著她一起走了。 “陸沅哥哥,我問你哦?!钡茸哌h些,傅明灼小聲說。 “嗯?”陸沅低頭看她。 傅明灼警惕地回頭張望看向倪名決和袁一概所在的方向。 很不幸,倪名決也跟上來了。 “你怎么也來了?”傅明灼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壞了好事的表情。 倪名決心頭不爽,眼神從她拉著陸沅手臂的雙手上移開,反問道:“我不能上廁所嗎?” 三人一起前行,氣氛略怪異。 陸沅看熱鬧不怕事大,故意刺激倪名決:“明灼,你想跟我說什么悄悄話?” 傅明灼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相冊給陸沅,里面是他們元旦匯演的照片,傅晨陽幫他們拍的,然后她洗出來了做成相冊,送給陸遠當離別禮物。 陸沅打開翻了翻,笑了:“有心了?!彼呐母得髯频念^,“好好加油,等你們高考,我回來給你們加油打氣?!?/br> 傅明灼沒上廁所,守在門口等陸沅出來, 但是陸沅是和倪名決一起出來的。 她氣得跺腳。 一直到陸沅拉起行李箱準備過海關,傅明灼都沒有再捉到他落單的機會。 傅明灼左右看一眼倪名決和袁一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再猶豫下去陸沅就要走了,她也顧不得別的了,拉著陸沅把他拽到一邊,確認倪名決和袁一概沒有跟過來,才謹慎地小聲開口:“陸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