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傅明灼繼續情真意切:“你考第一,我甚至比自己考第一還高興呢?!?/br> 倪名決輕輕挑眉:“你這么無私?” “我就是有一點點好奇?!备得髯粕裆衩孛販惤鼇?,“你作弊了嗎?” 兩年不不學習,落下的不是只有課程進度,還有學習的感覺和習慣。 學霸也只是人,不是神。 嘉藍藏龍臥虎,不缺聰明人,一個墮落了兩年的人重新回到巔峰,談何容易。而且據她所知,倪名決在暑假期間并沒有認真趕進度,睡懶覺、上網吧、抽煙,除了作弊,她實在想不到他能考這個分數的第二個理由。 經過兩年的自我放縱,倪名決確實很難回到正軌。 最開始是不想。 然后傅行此約談了他。 “從我15歲開始,照顧傅明灼就成為了我生活的重心,傅明灼長大這么大,我付出了無數的心血,時間、自由、夢想,我說這些不是想跟你訴說我有多偉大,而是想告訴你,我在傅明灼身上花下了難以計數的沉沒成本,這意味著我絕不可能前功盡棄看著我一手養大的小孩有任何一絲閃失受任何一絲委屈。我要她過得無憂無慮,平安順遂,她未來的夫婿,我只同意人中龍鳳。而你……”傅行此停頓一下,語氣里的冷漠足以與七月的太陽抗衡,“免談?!?/br> 倪名決前16年生命,天之驕子,順風順水,活在所有人的稱贊中,接下去的兩年,他停止進步,放棄自我,為眾人所惋惜。但是他依然有出眾的外貌、優渥的家世,比起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他仍然是妥妥的人生贏家,他活了18年,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那般鄙夷的眼神看過他,用刻薄的語言將他全盤否定。 他承認自己被激怒,自尊心受挫,心亂如麻地回到家,想了很久,嘗試著撿起書本。 然后他悲哀地發現,他看不進書了,他跟學習已經形同陌路。 之后的一個多星期里,他一直嘗試著重新撿起學習,可他屢戰屢敗,那些字拆開來每一個他都看得懂,合在一起,他什么也不明白,像在看天書。 這種打擊對他是很致命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不想學,但凡他想學,他依然還是那個無往不勝的倪名決。 可他錯了,靈氣是不會等人的,它會離去。 這段日子灰得暗無天日,他發覺自己弄丟了自己,而且似乎找不回來了。 他沒有勇氣去找傅明灼。 然后是袁一概的生日,見到了連日不見的傅明灼,他一顆惴惴不安、失去自信的心,終于在那幾個小時里面,一點點、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這樣樂觀開朗、每次考試都考第一、越長越漂亮的傅明灼,值得他力所能及內最優秀的自己,而不是一個破碎的、倒在泥地里不愿站起來的悲觀主義者。 我想為了你,試著重新變成優秀的人。 當然,傅行此找他的這一段,他沒有告訴傅明灼。這是兩個男人之間不謀而合的默契。 傅明灼聽完,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不來參加補習班?” “補習班針對班里大部分人的進度,不適合我?!蹦呙麤Q說,“我需要有自己專門的規劃?!?/br> 傅明灼還是不太相信他:“那我還看到你還抽著煙去網吧了呢?!?/br> 倪名決言簡意賅:“我電腦連開了半個月宕機了,抽煙為了醒神?!?/br> “……”傅明灼開啟自言自語模式。 “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怎么聽得清楚?” 傅明灼還是嘀嘀咕咕。 倪名決知道她的疑慮是什么,干脆自己主動說:“讀初中的時候,我自學過高中的課程,理科科目差不多都自學了個七八成吧,而且就算我上課不主動聽,但老師講的內容還是會跑一些進我耳朵,所以這兩個月,我只需要把以前學過的內容撿起來,就基本追上你們的進度了?!?/br> 他說得云淡風輕,但事實哪有這么容易,這兩個月他幾乎把自己當成了學習機器,每一天都是筋疲力竭,榨干時間,恨不得一分鐘撕成兩分鐘來用。 決定振作以后,他仍然很少找傅明灼。因為找傅明灼就意味著最大的分心,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風花雪月上。 變回優秀的人,不是考進年級前百,不是第一考場,他必須要重新回到曾屬于他的云端,因為他的驕傲就遺失在那里。 傅明灼:“……”怪不得高一最開始的兩次月考他能那般興風作浪,合著初中的時候他就學過了。 “還有問題嗎?”倪名決抬手,把另一只手也搭到桌子上。 一個幾乎沒有身體接觸的環抱姿勢,把她牢牢困在自己臂彎中。 傅明灼也發覺這姿勢曖昧得過分,她扭扭身子:“沒有了?!?/br> 倪名決沒放人,收緊了手臂。 傅明灼生怕林朝袁一概搞突襲,做賊心虛地看一眼門的方向:“我要回去了,你干什么嘛!” “我生日禮物呢?為什么只給林朝,不給我?!?/br> 他的手臂繼續收緊。 傅明灼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蹭”地就跳起來了:“沒有!生日禮物我想給誰就給誰,林朝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又不是,你管不著?!?/br> 倪名決充耳不聞,手臂一收,傅明灼被迫重新坐下,而且因為他收的力道,她半個人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我想要你送我生日禮物,你要是真的沒有準備,我就自己討了啊?!蹦呙麤Q的手臂完全收緊了,他低下頭,“友情提醒,今天我18歲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我敲……設置了一個兩點存稿箱自動發表結果設置到明天去了,半夜起來上廁所看一眼手機我說怎么一條新章評論都沒有= = 第78章 其實從很早之前, 傅明灼就開始思考給倪名決送什么成年禮物了。 冥思苦想之際, 她靈光一現, 想到點很久遠很久遠之前的回憶來。 傅行此明令禁止傅明灼早戀, 但傅明灼從大人的聊天里面不難得出, 哥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點燈。 傅行此18歲那年, 她四歲, 她記得那天傅行此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大堆禮物, 每一個禮物上標著數字,從奶嘴到玩具小車到模型到游戲機,琳瑯滿目, 其中貼著17標簽的那一份禮物, 是一部少兒不宜的dvd, 傅行此如臨大敵地藏了起來。 當然,那個時候,傅明灼還什么都不懂, 她對dvd封面上衣著暴露的叔叔阿姨絲毫不感興趣, 她看上了其中幾個玩具,看哥哥很寶貝那些禮物的樣子, 她先給哥哥露了一手數數,打算把哥哥哄開心了再奪人所愛:“1, 2,3,……15, 16?!?/br> 加上哥哥藏起來的碟片,一共只有17份禮物,但哥哥明明18歲了,她可是把哥哥的年紀記得很牢的。 傅明灼不死心,以為自己輸錯了,扒拉著小手又數了一遍,“1,2,3……” 還是只有17份生日禮物。 “別數了,就是只有17個?!备敌写丝炊怂囊苫?,解答道,還很敷衍地夸獎她,“灼灼真聰明,能數這么多數了?!?/br> 夸著他就打算把禮物收走。 傅明灼不干了,抱住兩個最喜歡的玩具不肯撒手:“寶寶的,寶寶的?!?/br> 兩件玩具而已,換了平時傅行此肯定二話不說就給她了,但那回,傅行此一反常態,不管她如何撒潑打滾,啼哭嚎叫,傅行此堅決不肯讓給她,殘暴地從她手里把禮物搶回去了。 多年后,傅明灼再回想到此事,很輕易就想明白了,那17份禮物必定是jiejie送哥哥的,jiejie為他補齊了他們遇見之前所有的生日禮物。 好主意。 不對,18歲的生日禮物,怎么可能只有17份生日禮物呢?18歲的那份,必定是最重磅的。 既然是最重磅的,又不是實物,傅明灼大致能猜到jiejie送給哥哥的第十八份生日禮物是什么,肯定是以jiejie自己為載體的。 傅明灼不得不打消了效法的念頭,她的零花錢支付不起那么多生日禮物,而且最重磅的那個……她怎么給嘛! 尤其到后來暑假的時候,倪名決既不來參加補課,也不怎么找她聊天,一副要跟她劃清界限的架勢,她更是什么都不想送他了。 直到前幾天開學又碰面了,她才有一點點氣消了,思來想去,還是應該象征性送他點什么。 昨天傍晚,傅明灼還不知道倪名決即將逆襲,回家路上她去新華書店給倪名決買了一套五三,準備最后一次提醒他要好好學習。 現在這禮物不是很送的出手了。 不,是相當送不出手了。 而此時此刻,問她討禮物的倪名決,離她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眼睛都沒法聚焦了,近到他的呼吸都拂在她臉上了。 他這是什么表情,什么語氣,說的又是什么話? 他還在湊近。 兩人的鼻尖都觸到一起了。 傅明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心中警鈴大作,這種時候她哪里還顧得上五三拿不拿得出手,捂住倪名決的臉不讓他繼續靠近,狗急跳墻地喊道:“我準備了,我給你準備禮物了!” 傅明灼從生日聚會回到家,也不算太晚,晚上七點多,傅行此難得早早就在家。 他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她,他招招手喚她:“過來?!?/br> 每個人的成績和排名都會通過家校通發送到家長手機上。 傅明灼惴惴不安。換了以前她不會因為成績擔憂,但哥哥前不久還跟她說要她上了高三收心好好學習,而她一上高三就馬失前蹄,第一不保。 她聽話地走近,老老實實低下頭,一副任罵的可憐模樣。 “這次想要什么獎勵?”傅行此問。 傅明灼快速抬眼看傅行此一眼,想從他的表情辨認他是不是在說反話。 辨認不出來。 識時務者為俊杰,她馬上道歉:“哥哥,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下一次還考第一?!?/br> 傅行此把她拉過來坐到自己旁邊,哭笑不得:“考第二名也很厲害,也有獎勵。成績順其自然就好了,考不考第一都不要緊?!?/br> 傅明灼拒絕了:“我不想要獎勵,考了第一名我再拿獎勵?!彼酒饋?,雙手一抬,讓滑落下來的書包背帶重新回到肩上,“哥哥,我上去寫作業了?!?/br> “等會?!备敌写藬r住她,“這么自覺,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點,考個第二就這么屈辱???你以前又不是沒考過?!?/br> 傅明灼讀小學的時候,總是會堅持一些很奇葩的答題思路,令人啼笑皆非的那種,不能說她錯了,但是就是跟標準答案不一樣,所以讀小學的時候傅明灼常常因此失分,到初中的時候,思維開始跟正常人靠攏了,開始漸漸壟斷學校學校前一兩名的位置,到了高中,才徹底變成第一名的常青樹。 傅明灼撇嘴。 傅行此暗自好笑,重新把她拉回來:“那你跟我說說第一名那位,ta比你高幾分?” “一分?!备得髯普f。 “就一分???是你們班誰,學委嗎?”傅行此看到家校通的信息上面,傅明灼的班級排名也是2。 傅明灼搖頭:“不是,第二名變成第三名了?!?/br> 高三七班的第一名第二名很穩,第一傅明灼,第二學習委員,基本上沒怎么變過,“那是誰逆襲了?” 傅明灼嘆一口氣:“是倪名決?!?/br> 傅行此微微一愣,眉宇輕輕抬了抬,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生日過后,傅明灼和倪名決算是徹底和解了,恢復了往常的相處關系。 父女倆為了爭奪第一名反目成仇的謠言不攻自破。 林朝和袁一概更不用多說,那天他們從廁所回到包廂的時候,倪名決一臉戲謔,傅明灼則一臉心虛,眼神閃爍,仔細看的話耳朵還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