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邵霽雨年紀雖小,卻有著大人一般的沉穩,她知道不會出事,又想起這段時間來孫mama跟自己說起的趣事,決定躲在假山后偷偷瞧瞧這倆孩子在那密謀著什么“人生大事”。 邵霽雨被楚念拉來假山之后見楚念顫顫巍巍得站也站不穩,瞧著身后的水順勢將人往里面安全的位置擼去,楚念擦擦衣角上的灰,很虔誠的將自己藏在身后的東西遞到邵霽雨面前。 “讓之哥哥,父親說這東西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想把它送給你,這樣一來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了?!?/br> 邵霽雨接過楚念遞來的東西一看,瞬間一身冷汗就下來了,這個死矮子,居然就這么輕易地把整個大梁都給了自己? 要是給了自己還好,自己不想要,還給他便是,這要是給了一些心懷不軌的人,這矮子怕是會被世人詬病恥笑終生吧? 這天底下,除了自己,沒人能欺負他! 于是邵霽雨接過楚念遞來的玉璽,一巴掌呼在了楚念的腦袋上,看著邵霽雨呼了楚念一頭,顧清璃捂嘴偷笑。 還沒笑完,邵霽雨帶點教訓又帶點無奈的奶聲便傳了過來。 “楚書空,你知不知道這個東西是拿來做什么的?今日你給了我,我會還你,但是他日你若給了別人,那別人可就未必還你了,年紀輕輕地怎么這么缺心眼?” “噗哈哈哈哈哈.....” 顧清璃笑出聲來,連小綹也沒忍得住笑了出來。 邵霽雨一聽到顧清璃和小綹的笑聲連忙將玉璽塞回了楚念手中,拉著楚矮子就從假山后面跑了出來。 “邵霽雨見過王妃!” 顧清璃看著一臉氣定神閑和做錯事被抓后一臉不知所措的楚念,再一次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王妃,您笑起來真好看?!?/br> 聽到邵霽雨的話,顧清璃止住了笑。 “是嗎?讓之這小嘴,可真甜?!?/br> 邵霽雨搖搖頭,“這是讓之的心里話,王妃是讓之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也許等郡主長大了,她就變成第二個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娶她的!” 這下顧清璃笑不出來了! 自己閨女才六七個月大,就被人覬覦上了。 “讓之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顧清璃心想這孩子應該是在開玩笑,小小年紀怎么知道“娶”字的分量。 “讓之自然知道,所以讓之會努力做到能夠站在郡主身邊,等我足夠優秀,就沒有人有資格與我搶郡主了?!?/br> 邵霽雨臉上認真的神情讓顧清璃感覺到,這個孩子所說的話并不是什么童言無忌,他是在說真的??! “好啊,那我等著哪天你把君擷從我這帶走咯,一定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男子漢大丈夫是不可以耍賴皮的!” 見顧清璃沒有反對,反而給自己鼓氣,邵霽雨覺得,自己那天,沒有白白抱了楚念一會。 哪怕自己以后要叫這個矮子一聲哥哥,為了楚君擷,他也忍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br> 顧清璃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離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笑。 在合適的年紀遇上合適的人,并且為之去努力,真是一個美好而又玄妙的過程。 第115章 雁過不留痕 一進入六月,這天氣就開始變得有些清涼了。楚子陽從案牘之中抬起頭來,想著時日也差不多近了,該準備的定西也都準備好了,于是起身離開了王府,朝著繡莊而去。 按照云冉的要求,自己沒有重新讓繡娘裁定顧清璃的婚嫁,不過是重新做了一個鳳冠又派了無雙和釋魂去北涼將云褚墨和雁無痕請來長安,如若是能順道將顧清瑤帶來也好。 至于楚子恒的話,自己還是不想見到他。 婚事的籌備一直都在進行,只是這段時間顧清璃一直深居簡出,絲毫不關心周圍的人都在忙些什么,于是很合楚子陽心意的,在婚禮開始之前,她始終都蒙在鼓里。 十里紅妝之時,顧清璃被楚子陽留在了王府里閉門不出,她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隱約覺得全府上下,不對,是整個長安城的人都有什么事情在瞞著自己。 但既然連楚子陽都瞞著她,那自己就不糾結于此了,只管安心待著便可。 楚君擷倒是完美的繼承了父母親的“優點”,才半年多大,依稀之間已經有了兩個人的輪廓,但唯一讓顧清璃有些擔心的是,楚君擷不哭不鬧的性格像極了當年不茍言笑清冷如斯的楚子陽。 要是等他日楚君擷長大了,性情變得像現在的楚子陽一般,那該如何? 顧清璃將那片金葉子穿上了紅繩,系在了楚君擷的左手上,每次楚君擷看到自己手上的金葉子就會很自然想要將它薅下來。 “王妃,時間到了,隨奴婢去臥房換衣裳吧!” 小綹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小竹籃的胭脂水粉,應該是準備給顧清璃上妝,顧清璃不知道這些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將楚君擷留給孫mama,自己跟著小綹離開了書房。 一邁出書房,就被周遭的大紅布帛大紅燈籠大紅花嚇了一跳。 “所以今兒個王爺是為了彌補五年前的遺憾嗎?” 顧清璃站立在一朵紅花面前,順手將紅花拿在了手中,她記得,這紅花在拜高堂的時候是夫妻雙方一人牽著一邊的。 “哈哈哈,被王妃看出來了,王爺說新婚之日在吉時之前夫妻雙方是不能見面的,于是他一大早就跑太尉府等著王妃上門去娶他回王府呢!” 顧清璃聽完小綹的話,第一時間不是感動,而是覺得好笑,于是很放肆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笑夠之后,她才問小小綹具體的準備,小綹告知她自己也不知道王爺的籌劃是什么樣子的,只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將王妃帶到臥房去,其余事情就不是自己的責任了。 兩人來到臥房的時候,便瞧見了云冉和王漣漪,以及雁無痕。 “師傅??!” 顧清璃一見到雁無痕就撲了上去,仿佛一個孩子見到了念叨許久的糖果一般。 雁無痕抱著懷中跟個孩子似的顧清璃,輕輕拍拍她的背。 “你看看你,怎么說都是個孩子的母親了,怎么還是像個孩子一般呢!” 顧清璃抱住雁無痕不撒手,把頭埋進她的頸間,“在師傅和母親面前,璃兒不管是幾個孩子的娘親,也永遠是個孩子!” 幾人笑出聲來,云冉叫顧清璃站好,先把大紅嫁衣穿上。 幾人圍著顧清璃開始忙活開來。 等到嫁衣穿好了,便是梳妝打扮了。 三位母親輩兒的人兩個成過親,但是自己的發髻基本都是交給身邊的人來打理的,雁無痕又不曾成過親,于是這重責大任,還是交到了小綹手中。 “王妃,奴婢給你梳一個與五年前那次一樣的發髻吧?” 小綹拿著那把從寺廟祈福來的桃木梳,開始解開顧清璃的發髻,顧清璃點了點頭,這嫁衣也是五年前那件,很多事情都還是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有了新郎。 梳好發髻之后,就是到了給予祝福的時候,盡管這次是顧清璃去太尉府上“娶”楚子陽回王府,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幾人商議之后決定讓雁無痕來做。 雁無痕也不推辭,拿過小綹手中的桃木梳便給顧清璃挽髻。 “一梳梳到尾,愿你與王爺相愛相守一生;二梳白發齊眉,祝你與王爺相濡以沫,三梳兒孫滿堂,四梳相逢遇貴人,五梳妯娌和順,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姐下凡,八梳穿蓮道外游,九梳九子樣樣有,十梳夫妻到白頭,同聲若鼓瑟,合韻似琴洺?!?/br> “夫人,吉時快到了,王妃該出發了!” 洛清月推開門走了進來,雁無痕將鳳冠給顧清璃帶上,又將鎏金的紅蓋頭蓋了上去,云冉牽著顧清璃離開了房間。 門口的轎輦早就在等候著新娘的出現,顧清璃前腳剛剛跨過門檻,鞭炮聲便響了起來,久久不息。 比起凜王府里的井然有序,太尉府反倒顯得有些混亂。 楚子陽早早的穿好了喜服,其余的他也沒精力去管,只是稍微有些急躁的在院中來來回回的踱步。 顧清玨來到太尉府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楚子陽不斷地來回的場景。 “我說妹夫,你都娶過一次的人,這次不過就是嫁給璃兒,你怎么急成這個樣子了?” 楚子陽聽到顧清玨的聲音也沒了心思跟這人抬杠,他懊惱的坐到石桌邊上,雙目失焦的看著顧清玨。 “誰和你說我娶過一次了?五年前的大婚之日,我根本不在長安,我怎會知道娶媳婦會是這樣的感覺?” 顧清玨一聽這話有些不樂意了,他跟著坐到楚子陽對面,準備說教一番。 “你看看你,還好意思說,璃兒鳳冠霞帔嫁于你之日,你一個人跟著軍隊里的大老爺們跑了,回來之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璃兒唬得團團轉,絲毫不埋怨你,你現在說這話仿佛是在埋怨璃兒在你離開王府之后還嫁了進來幫你打理王府??!”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說你什么意思?嗯?開始對璃兒敬而遠之,我一個外人都替璃兒感到不值,好了,理解你們之前的想法,可是就算沒有北涼的幫助,你不也是成功了嗎?那你之前的理由已經站不住腳了,所以你現在娶璃兒,究竟是愧疚,還是真的愛他?” 顧清玨收起平日里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質問著面前急得快要瘋了的楚子陽。 “我....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愛璃兒的,若是現在有人將璃兒從我身邊帶走,我真的會發瘋的!所以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璃兒盛世的寵愛,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br> 顧清玨支著下巴看著滿臉焦急的楚子陽,發覺這人說的應該是真心話,自己也不能再過多的為難于他,畢竟今天是他們的大喜之日! 他起身拍拍楚子陽的肩膀,“王爺,該去前院了,再不過去,你就等著婚禮結束二叔拿著菜刀去凜王府削你吧!” 楚子陽一臉疑問的抬起頭,自己只是借了顧正瀟的地盤做一個待嫁的新郎官,而且這也得到了顧正瀟的允許,這會怎么就變成拿菜刀削自己了? “怎么回事?” “秦月樓那群小兔崽子,就差把太尉府給掀了,至于慘烈的程度,你自己去前院看看吧!我不忍心說了!” 兩人一同往前院走去,離前院越近楚子陽心中就越不安,隨著耳邊的吵鬧聲越來越重,楚子陽也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秦月樓那些個不怕死的居然用紅布將顧正瀟里三層外三層的裹了起來,放在太師椅上搖晃著,說是一會回王府拜高堂時幾個人直接抬著就走,也不用王爺親自請人了! 楚子陽一看這陣勢差點背過氣去! “岳丈大人,是這些個兔崽子不知分寸,小婿現在就把你放出來!” 楚子陽三兩步走到顧正瀟面前準備幫他解開,秦月樓的人一見楚子陽來了便一哄而散,靜影還是跑得最快的那個。 “就不勞煩王爺親自動手了,一會就讓那些兔崽子這樣把老夫扛過去,哪個不扛我扇哪個??!” 顧正瀟此話一出,楚子陽也不敢給顧正瀟松出來了,別自己還沒拜堂顧正瀟先跑去追殺靜影他們了。 現在任何事情都比不過拜堂! “王爺,王妃她們就要到了,估計還有幾步路!” 站在高墻上瞭望遠方的落冰一見到大紅色的轎輦出現,立馬從高墻上跳了下來。 抬著紅轎輦的轎夫們走在鋪了一路的紅毯上,感受著什么叫做真正的十里紅妝,在這一日,整個長安城的人都走在無盡的紅毯之上。 在一處街角的分叉處,一個青煙翠衫的女子手中牽著一個小男孩,身邊站著一個面容平常的男子,女子望著那滿地的紅毯,輕笑出聲。 “璃兒,你真幸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