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商積羽:“呵呵,這么急著找?不再等等?” 小深一聽已換了個人,跳了下來,“你什么意思?” 商積羽仍坐在原處,也不知怎么就突然不悅了,直接冷冷道:“你不覺得很奇怪,‘他’對你那么好,卻不上心幫你一起找蘭聿澤,也不肯和你完禮?!?/br> “還不是因為你在作梗,你又要找前任,又要霸占新娘位子……”小深無語道。 商積羽知道“他”壓制著自己時做了什么,加上剛才小深對蘭聿澤的關切,更是令他煩躁不安,體內洶涌成潮,咬牙道:“那是因為我們都知道,一旦找到蘭聿澤,你再沒什么惦記的了?!?/br> 小深一怔,皺起眉。 商積羽看向他腰間的云帶,“我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你是青龍,是珍寶君之子,珍寶君留你守開明山,會一點都不照看你么?何況你作為龍王,身無長物,法寶也沒幾樣??峙率鞘赝晟胶?,隨時便由珍寶君接引你升仙了吧。青云直上?” 小深不到飛升之境,但這對珍寶君來說有何難! 他能以一言堪破至理,帶全族飛升,自然能接引小深直入仙界。商積羽猜得八九不離十,連小深那云帶就是他去仙界所用,都猜到了。 想來若不是那紅衣人與方寸祖師導致的意外,小深也不會多耽擱這么些時候。 “珍寶君確實留了一線仙緣給我,”小深老實道,“我全族都在上頭,我當然也要去上界?!?/br> “果然?!鄙谭e羽笑了出來,但聲音毫無笑意,“我不過是你在人間的一時戲樂,也不敢阻你升仙。到時你升仙,我為人,若有一日我也飛升,再相見,早已是千百年后,或半道隕落,反正結局都是陌路殊途罷了……龍族不都是這樣,留情不留心?!?/br> 小深聽他口氣竟是隱隱像“他”,一半一半,分不清楚,就好像兩個人同時在和他說話。 而且,小深這時才恍惚明白為什么商積羽不肯和他完禮。 人族結成道侶,是獨一無二,是攜手大道長相守。 龍族,卻要無情得多。 商積羽的不安,嚴格來說,與仙界、飛升無關。 情生于心,心生于性。而龍族之情如波,心似流,性為水。這樣的龍族,即使不是飛升,也可能有其他緣由。 所以商積羽的確擔心小深抱著玩樂的心態,一時沉迷,但更可能隨時抽身離開。 而他,也許在小深心里同樣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縱然喜愛,可能也僅僅是喜愛。來日和其他隨隨便便能撿上許多的龍族新娘,不一定有多大區別。 小深結結巴巴道:“沒、沒有,你怎么這樣說龍族呢,那是有的龍,不是我!” 他顛三倒四地解釋,怕商積羽不信,“好吧,一開始我是想過,不對,應該說我本來什么都沒想過,并非故意的。只是,只是見到他……你,就很喜歡。但是后來慢慢的,我覺得,不想和你分開,我是想把你也帶上去的。珍寶君都能帶全族飛升,我想個辦法嘛……反正,就算一時分開,也肯定不會是什么陌什么殊,我保證。我不是那種龍?!?/br> 他說著,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肚皮:“你看,我連逆鱗也沒有瞞著你!” “真是會甜言蜜語啊,那我要是不想升仙呢?!鄙谭e羽的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故意刁難,不等小深回答,又道,“對了,后來?你說的是你們無媒茍合之后嗎?因此沉迷到離不開他?” 小深:“……” 小深仔細看他,苦惱了,“你到底是誰呀!” 剛才那一刻,小深覺得兩個商積羽就好像融為一體,一同質問他。 但現在嘛,口氣又有些清楚了。 商積羽嘲諷道:“怎么,我不過兩日不出來,你都不記得我了?玩得太開心了?” 小深抓狂,“你快讓他出來,我說的他聽到了嗎?相信了嗎?我沒說謊,不是甜言蜜語?!?/br> 商積羽:“不急,你先給我解釋好了,你們背著我茍合的事情。我作為正室,現在很、不、滿、意!” 小深:“…………” 外間。 升高的話音偶爾飄出幾個詞,以修真者的耳力,想聽不到也不行。 羽陵弟子們: “嗯?你們聽到了嗎?” “……茍合?背著‘我’???” “天啊,師叔祖……” “可怕,那些水族不是都被遣散了,全宗門還能有這么不怕死的人?” “不知道,那羽陵宗最不怕死的人是誰?” 過了一會兒,認真看書的玄梧子一抬頭,覺得好多人在看自己。 玄梧子:“???” ……這種猜測毫無根據!太粗暴了??! 第29章 玄梧子覺得自己好冤。 他什么也沒做,羽陵宗就開始傳流言蜚語,意指他偷偷勾搭小深哥,惹得師叔祖大怒,在書林與小深哥爭吵不休了…… 沒錯,他的確是近百來年,羽陵宗唯一曾經敢找死得罪過師叔祖的人。師叔祖也的確指責了小深哥什么茍合之類的。 但單憑這就推斷是他,未免太草率了吧。 今時不同往日啊,他現在已經不想死了!尤其在知道小深哥是龍族后! 玄梧子覺得小深哥和師叔祖肯定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為了不讓師叔祖遷怒自己(師叔祖真的很喜歡遷怒),玄梧子還是加緊又研究了解咒方法,去給余意試。 小深就站在旁邊,盯著看。 “神氣交結,萬物化生!”玄梧子一聲斷喝,青光投向余意。 青光沒入余意身上,余意眨了眨眼,什么事也沒發生。 玄梧子啃指甲:“不對吧……唔……” 小深失望地道:“你又沒成功啊?!?/br> 話音剛落呢,“蓬”的一下,余意又化作了原來指頭大的水墨小人,在空中墜落到一半,還沒等飛劍出鞘,就被小深撈起來了。 “哈哈,變回來了??蓯??!毙∩钍菬o所謂余意大小的,不過這么小小一只確實很方便。 余意順著小深的手掌,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坐下來瞪著玄梧子,好像還有點不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玄梧子狂喜。 尤其是此時,商積羽負手走進來。 “師叔祖?!毙嘧与y掩激動地稟告,“弟子終于把余意變回去了?!?/br> 商積羽看了一眼,頷首,倒也沒什么特別的話,看起來雖然有贊同之意,但也不是特別高興,至少沒有到讓他表情變大的地步。 玄梧子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明明之前師叔祖很上心,很記掛這件事啊…… 小深看了商積羽的樣子卻是大喜,變回來了! 前幾天和“他”爭執后,那家伙就以要討個公道為由,連著幾天都沒讓另一個自己出現,小深又氣又急,但是拳打腳踢也沒辦法啊。 今日,才總算看到商積羽出現了。 他對商積羽一笑,順手捏了一下肩上久違的小墨精余意。 誰知余意無聲地念叨了兩句話,指著自己,身體忽然就又變大了! 而且因為他原來就在小深肩上,這一下兩人一起滾到了地上,余意把小深壓得結結實實,白色的頭發從黑色的皮膚邊垂落,和小深的頭發糾纏在一起,黑白分明,格外顯眼。 余意長手長腳,撐起來一點,仍在小深上方,睜大眼睛怔怔看小深。 玄梧子:“………………” 他顫抖著側眼去看商積羽,剛才師叔祖是贊許得不太明顯,現在卻是不悅得有點明顯…… 玄梧子覺得上下牙不斷磕,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我,我,可能是……不太穩定……待會兒,應該就,變回來了……吧?!?/br> 商積羽深深看了玄梧子一眼,出乎玄梧子意料,沒有把他給彈飛,而是把手伸給了小深。 小深拉著他的手,站起來。 余意半跪在原地,眨了眨眼,水墨氤氳間,似乎有些低落。 它站起來,拖著劍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變作了小人。小小的身影拖著水墨劍,愈發顯得伶仃可憐了。 玄梧子興奮地道:“看,看,又變回去了!有用的!” 才說完,就見方才還情緒低落的余意舉著劍大步跑過來,跳起來氣勢磅礴地直刺玄梧子的膝蓋! “啊嗷!”玄梧子慘叫一聲,拔腿就跑。 “這個玄梧子,真是不靠譜?!毙∩钹?,但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轉到了商積羽身上,一下抱緊了商積羽。 因為太激動,差點控制不住力道,聽到商積羽咳嗽一聲,他趕緊放松了一下,龍角在商積羽胸口蹭了兩下,“想你了,那天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商積羽。 商積羽吻了吻他的角,露出了笑意,“聽到了,是我太患得患失,想岔了?!?/br> “你想通了,那就太好了!”小深拉著他,“來,我帶你下水!” 商積羽哭笑不得,“別急,這不過是形式罷了?!?/br> “對,沒事沒事,反正水就在那兒?!毙∩畹?,“不如……” 商積羽解開腰帶,溫柔地喟嘆道:“這是在書林,外面還有人呢?!?/br> 小深:“…………” 小深大怒,掀翻他,“你不要臉!你又騙我!” 商積羽站定了,把腰帶系好,哼道:“不是我又騙你,是你又沒分出我們來?!?/br> 小深一下沒脾氣了,唉,是沒分出來,而且是越來越難分了。之前還能察覺到一點異樣,現在,要不是商積羽故意露餡,他恐怕真的會上當。 商積羽幽幽道:“你有沒有想過,之前在樹下的,其實也有我……” 小深:“?。?!” 小深抓狂,“胡說八道,你騙誰呢?!?/br> “是騙你的?!鄙谭e羽又站近了,“不過,他總叫你克制,你想想吧,我們其實都是一樣的,我可不會讓你克制……” 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