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楊溯真君身邊還跟著個龜族,恐怕是他效仿龍族,立的龜丞相,如今的水族都愛這么做。 ——所以羽陵弟子才覺得,這樣的水族要知道小深哥是水族,十有八九忽悠小深哥給他作黿史官,甚至厚著臉皮躋身龍族正史,他絕對做的出這種事。 這老龜咳嗽一聲,為主子搖旗吶喊:“大王乃真龍嫡系,血脈純正,小深先生不必害羞,可大膽請教!” 小深:“……” 又一個真龍嫡系,小深覺得自己已經聽膩了,道彌說的沒錯,十個水族就要這么自稱。 還請教,我玩兒水時你爺爺還是個蛟蛋,沒孵出來。 道彌也偷笑,對小深使了使眼色:他沒說錯吧。 大家都習慣了,禮貌性吹捧了一下,畢竟東湖廣闊,楊溯這水府之主,還是有些勢力的,出門在外,不必計較小事。 楊溯真君像是佐證自己的話,一手扶著腰帶,作遙想狀,“說來,我與羽陵還有些干系,險些結了仇。吾乃蘭聿澤龍王之后!只是在蘭聿澤被你們祖師爺搬走前,祖上就遷居東湖了,宗譜自有載明!不過,你們也還是算欠我一份人情吧?哈哈哈!” 他兒子也啃了啃手指,大約自小被教育,聽多了這樣的話,幾乎是下意識地附和,奶聲奶氣道:“吾乃蘭聿王嫡系血脈?!?/br> 小深:“………………????” 作者有話要說: 小深:禁止隨地認祖宗!我新娘都沒有! 第22章 “胡說八道你們!”羽陵弟子們只見小深哥發怒了,指著楊溯發火,“你們是個什么蘭聿嫡系?一派胡言!” 這種水族,擱以前是要被抓去烤了的。 ——他清清白白一條龍,新娘都是今年才有,那來這么大的灰孫子啊??稍┧浪?。 楊溯真君吹多了自己都要當真了,全天下水族都吹啊,至多他吹得比較具體。迄今沒遇到過有人較真的(偷偷閑話的倒有),怎么這羽陵的主翰還激動起來了。 蛟族脾氣也不好,龍族不在后,水族中就屬他們最大,自傲得很。先前看他們是羽陵宗的,才肯攀談幾句。 “放肆,不得對大王無禮!”東湖臣屬們紛紛呵斥。無需楊溯親自開口。 羽陵弟子也不示弱,手按在法器上,“退后!” 小深哥的威嚴由我們來守護! 雖然在外不隨便惹事,但羽陵弟子也不是怕事的。主翰是所有弟子半師,就算自己忍,也不能忍別人欺負他們先生吧。 再說了,這楊溯自己吹也就罷了,還說什么他們羽陵也欠他人情,真是可笑。用道彌的話說,那叫城門大的紙上畫個鼻子——好大的臉, 道彌瘋狂撇嘴,嘲諷道:“我們羽陵主翰知識淵博,精通歷史,天下皆知。你修的宗譜怕是不符史實,先生才會‘無禮’的?!?/br> 這龍族譜系,白黿還能不知道么。小深哥一定是看不慣他們吹牛了。 楊溯真君臉也不紅一下,說道:“大家各抒己見,你們氣性也太大了,別以為我怕了羽陵宗?!?/br> 他理直氣壯怪起對方脾氣大。 雙方一時劍拔弩張,對峙起來。 對面的小蛟被這場面嚇得一下哭了,年紀尚小,容易被驚著。 那個龜丞相附耳對楊溯真君說了幾句話,楊溯便摸了摸小蛟的頭,“本王有事在身,今日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道彌也低聲對小深道:“小深哥,咱們還得去人族城鎮,就先算了吧?!?/br> “好?!毙∩羁戳藯钏菡婢谎?,心想跑得了泥鰍跑不了水府,想當灰孫子是吧,記住你了。 大家各放狠話,也就沖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小深一行赴往人族聚居處,一看,好險! 此處大澤水脈改道,離一座城池只有幾十里了,正正對著。 城中百姓紛紛出逃,十分混亂,哭喊聲一片。 羽陵弟子分作兩隊人馬,一邊試圖引開大水,另一邊則幫助人族躲避到高處。 這里人族烏泱泱,將近十萬之眾,見天降修真者,當即拜倒謝謝仙人。 對凡人來說,那些修真者,就已經是法力無邊的神仙了。這也是為什么修仙十二境中,有一境叫“飛仙”,并非真正的飛升,而是因為到了這一境,就能做到許多凡人眼中的神仙法術了,壽命也大大延長。 小深幫著羽陵弟子一起,把水引回正確的水道。 這些弟子都是謝枯榮挑出來的佼佼者,本以為主翰靈力并不深厚,平時更多用幻術和蠻力,沒想到控起水來,竟是比大家都要得心應手,不愧是白黿啊。 要說起來,白黿和龍族,比起不知道多少代的蛟,要近多了,難怪他看不上東湖蛟族。 這改變地理的事情,太耗費靈力了,他們都要輪換著來,唯獨小深是一直支撐著。 ——這是大澤,蘭聿澤也是大澤,還更大,小深雖然被禁制,有些施展不全,靠著龍族天賦,和就任經歷,也比其他人得心應手多了。 眼看著大水慢慢退去,被淹沒的田地也都逐漸露了出來。 就要大功告成之際,道彌忽然指著遠處道:“那是什么?” 一團黑云沉沉逼近,鋪天蓋地,氣勢洶洶。 小深瞇眼一看:“這不是之前那泥鰍么?!?/br> 楊溯真君怎么又來了,先前他還往相反方向,回他的東湖去了。 道彌有些擔憂起來:“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大家都是舊力快用盡,新力未生的時候,要是打架,豈不是占下風。 道彌這個烏鴉嘴,只見黑云到了面前,里頭鉆出來一個蛟頭,打雷一般隆隆道:“無恥之徒,把我兒的蛟珠交出來!” 里頭烏壓壓,還有他水府的部屬們,陣仗很大,為大王助威。 那些人族見著半空中出現一條大蛟并蝦兵蟹將,兇惡無比,還一副找麻煩的樣子,嚇得面如土色。 他們都不知道為何會發大水,現在看到大蛟,還以為是楊溯真君招來的水患,連聲求饒。 一名羽陵弟子皺眉道:“真君何出此言,我們自分別后,就來這里救災,你們蛟族的蛟珠,不都自己好好收著,我們怎么拿得到?!?/br> 蛟族有用天材地寶煉化蛟珠的習慣,與煉丹有點像。煉好了再吞下去,號稱能夠增長龍氣,更接近龍,乃至最后化龍。當然,蛟是這么說的,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各個蛟的配方也不太一樣。 楊溯煩躁地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本王不過休息片刻,我兒在旁耍一耍,蛟珠就不見了,半分氣息也無。這里挨著東極,方圓幾百里一個修真者也沒有——除了你們,而且前頭才結了怨。本王思來想去,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能從他身邊隱蔽地把小蛟的蛟珠拿走的,本身也不簡單,他才會第一想到這些人。 羽陵這邊面面相覷,這可真是天降黑鍋,自己沒看好寶貝,我們跟你拌了幾句嘴,就賴在我們身上么。 “確實不干我們的事,要真是我們,我們也不會在這兒等你來找了。你也可以自己找找?!?/br> 楊溯低吼一聲,激得水花都往上蹦了蹦,急躁,“不是你們,那能是誰,我兒急需蛟珠增進血脈修為……” 他的臣屬們戰戰兢兢道:“大王,此處也無公子的蛟珠氣息,可能真的與他們無關,不如我們再去尋找?!?/br> 小蛟細細的一條,藏在黑云里,也怯生生道:“父王,算了吧?!?/br> 楊溯道:“我兒,你不知那蛟珠是父王在你未出生前,就開始煉的,何等珍貴?!?/br> 楊溯越想越氣,好不rou痛。又是一聲長吼,發泄怒火,尾巴掠起層層波濤,將旁邊的田地都毀了。 這動靜在凡人眼里太大了,嚇得那近十萬人都開始驚恐逃命了,生怕被波及到,喊也喊不住。 “真君!此處正逢水難,還請不要雪上加霜了。待平定此處禍害,我們或可助你一同去尋找?!庇鹆甑茏痈呗暤?。 楊溯一回頭,只見他雙眼血紅:“閉嘴,誰知道到底是不是你們拿的,你們人族最狡詐了,我早就聽說的,有的人族修者會偷蛟珠煉丹!” 羽陵弟子忍住怒氣,說道:“真君息怒,凡人無辜?!?/br> 楊溯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從鼻孔里漠然冷笑,龐大的身軀扭動了一下,“與螻蟻何異?” 非但是楊溯這樣的水族修者,甚至有些人族修者,也不把凡人姓名當回事。 似乎對他們來說,邁上仙途后,就和脆弱的凡人不一樣了。 羽陵風氣不大一樣,畢竟是從方寸真人時,就會順手救凡人的。所以今日來的羽陵弟子,無論是何族,都不贊成地看著楊溯。 他們也是顧忌十萬凡人,才好聲好氣和楊溯說。 楊溯被勸反而愈發想撒火了。 玄梧子都忍不住了,高聲道:“真君可想過為何龍族不在人間界后,蛟族難成水族之主?就是因為蛟族無德無行,龍族飛升萬年,人族仍在祭祀龍王,可提起蛟,只呼之‘惡蛟’!” 這是實話,蛟族脾氣不好,惡名遠揚,不知引發多少水患。 楊溯煉蛟珠就是想“化龍”,玄梧子卻這樣對比,狠狠踩了他一腳,他氣得鱗片都要張起來了,勃然大怒:“豎子爾敢!” 小深卻是欣賞地看了一眼玄梧子,“想不到你還蠻會說話?!?/br> 玄梧子嘿嘿一笑,他雖然經常被師叔祖打,但是別忘了他還曾經成為主翰備選,讀書多,罵起人來,那也是有理有據,刁鉆狠毒的。 楊溯不愧是惡蛟,他黃色的大眼珠轉了一下,看那些驚恐的人族。 這些來治水的羽陵弟子,一個個修為不俗,但是,他們還得顧著人族…… “好,”楊溯自語道,“我今日不痛快,你們誰也別想痛快?!?/br> 羽陵宗又如何,他猛然掀起巨浪,向山頭打去! 楊溯都動手了,他手底下的部屬當然也不會干看著,不然,倒霉的就是他們了。 果然,羽陵宗的弟子紛紛出手,攔截巨浪,還有對上楊溯與他部屬的,久經陣仗,臨危不亂。 “道彌你們修為低,躲在先生后頭!先生,辛苦你控住水,護好他們就行了!” 玄梧子急切地吩咐幾個被小深帶出來,不大能打的人,“這楊溯真是卑鄙,趁人之危。也不知師叔祖那里忙完了沒有……可恨,否則怎會叫他囂張!” 小深的“殼”硬,是羽陵人都知道的,剛才也展示了他的水族天賦,這大澤水流還未徹底回歸正道,仰仗著小深呢。 “快去,把他皮扒了!”小深慫恿道,只恨自己不能動手。他現在的實際修為,是不如楊溯的,若不要控水也就罷了,憑幻術也能戲耍一番。 玄梧子訕訕一笑,“我倒想……” 你來我往,城墻都在斗法中倒塌了。 這一番倒是楊溯占了上風,原本羽陵弟子為了救人,就耗費了大量靈力,現在還要護人,楊溯身為蛟族,本也修為不俗。 只聽十萬凡人啼哭尖叫,對他們來說,這真正是神仙打架,磚石都能粉碎成粉末,何況他們rou體凡胎。生怕自己小命沒了,不住祈禱幫他們的這一伙仙人能戰勝惡蛟。 楊溯還想從那大澤中汲水借勢,卻發現汲不動,恨恨看了遠處的小深一眼,也不知這少年有什么法寶,竟能鎮住大水,叫它們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