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取卵十分順利。于姜妙來說, 就眼前一黑睡了一覺, 醒來連身體內部的傷口都修復好了, 毫無感覺。 取精的方式跟六千年前毫無分別, 靠男人自己, 畢竟他們是這么的方便。 但嚴赫不知道為什么在回家的路上一直不說話。他手握著舵盤,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飛車又不是六千年前的汽車,除了前后左右之外還有上和下兩個方向,也不靠人的眼睛來觀測周圍環境,靠的是雷達。 姜妙便忍不住問他:“怎么了?” “什么?”嚴赫猛然回神。原來剛才竟然是在走神。 姜妙直冒汗:“專心點!” “沒事?!眹篮諈s說,“開了自動駕駛?!?/br> 姜妙:“?”那你一路握著舵盤干什么? 嚴赫捏捏眉心。 云層上的陽光太過明亮, 經過車子的擋風玻璃過濾后再折射進來, 便柔和了許多。 姜妙和嚴赫認識了一個月, 見過他最初的冷淡,冷漠和冷峻, 但是從來沒見過他不高興過。他現在卻似乎……不高興? “本來不是高高興興的嗎?”她問,“怎么忽然不開心起來了?” 她忽然警惕起來:“你不是反悔了吧?” 姜妙在網上看過這種情況,大約是對育兒伙伴不是那么滿意吧。反正出于種種原因, 總有人半途反悔。 當然根據簽訂的合作育兒協議, 如果前期已經發生了一些費用,譬如已經有人開始裝修嬰兒房或者為育兒做準備而產生了一些花費, 都應由反悔的那一方支付賠償。但那對姜妙來說有什么意義呢, 她想要的又不是錢,是孩子。 像小獸一樣拱起背,炸起毛, 露出小小的獠牙,圓溜溜的眼睛里都是警惕的神色。 嚴赫心里的那些情緒忽然便散了。他忍不住笑了,否認并倒打一耙:“別胡思亂想?!?/br> 姜妙狐疑:“那你發什么呆?” “在想孩子的事?!彼麄冗^頭去問她,“姜妙,你會不會后悔和我生孩子?” 姜妙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怎么可能!”她笑。 但嚴赫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他。他是緊張了還是怎么著? 姜妙總是扛不住嚴赫的這種目光。她“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我說句大實話,其實……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決定是你了!” 這對姜妙而言算是很大膽的告白了。 但是卻并未觸動嚴赫,他眉眼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還是那樣凝視著姜妙。 這樣的回答都不能讓他滿意嗎?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姜妙對這時代那種當面的、直白的稱贊方式始終感到頭禿。她搜腸刮肚半天,又說:“跟你一起生活每多一天,我這份‘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做我孩子的爸爸’的心思就更堅定一分?!?/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覷著嚴赫的表情。眼見他淡漠眉眼似有松動,姜妙覺得自己摸對這男人的路數了,她開心地繼續哄他:“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以后我跟孩子提起你,肯定全都是夸你的話——孩子呀,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有多厲害,他兩分鐘就能撩到一個妹子哎!” 嚴赫揉額角,哭笑不得。 姜妙笑得眼睛都彎了,繼續:“爸爸真的超會撩哎,沒辦法啊,誰叫他長得超帥,身材超好。人呢……” 她頓了頓,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起來:“……也超溫柔。一定會是個好爸爸,所以mama才選了他?!?/br> 嚴赫終于笑了。眉眼都舒展開,眸子中有流光閃動。 媽耶,哄男人好累!寶寶你知道麻麻有多辛苦嘛! “取完卵,我這邊的工作就算基本完成了?!苯畲蜷_智腦光屏,“接下來全是要你受累了。等卵子受精變成受精卵穩定了以后,就植入人造zigong,然后植入男性攜帶者的腹……” 話沒說完,被一只粗糲有繭的手扯住頭發微微后仰,隨即被堵住了唇。 姜妙這些天已經習慣了被他親來吻去,卻還是覺得這個吻不太一樣。 比起從前那些溫柔撩撥的吻,這個吻粗暴,野蠻。 侵略如火,肆意掠奪。 以至于那天晚上姜妙在床上打著滾捶床后悔:不該一時沖動把k70給處理了! 嚶嚶嚶! 比起人造zigong的移植,嚴赫的假期先用完了,他銷了假,正式到衛戍部隊報道入職了。 姜妙還以為又要退回到料理機時代呢,不想嚴赫卻在回家后又下了廚房。 “時間上沒那么充裕,以后直接用處理好的凈菜,我來炒就是了?!彼f。 “工作的事還順利嗎?”姜妙站在廚房門口問。 “還好?!眹篮照f,“當初報道的時候見了上官,我就說明了這幾年的育兒安排,上官很通情達理,安排了基地的參謀工作給我?!?/br> “那就是要去1號衛星咯?”姜妙有點擔心地問。 “雖然做不到每天都回家,但是值二休一。每兩天可以回來一次?!眹篮照f,“但有定期的登艦輪崗,每次要一到兩周。上了船的話,就不能每天回來了,要到輪崗結束才下船?!?/br> 這比姜妙預期的好多了。 要擱六千年前,想當個軍嫂,除非老公熬到一定的級別,否則就得忍受長期的兩地分離呢。 姜妙就只擔心嚴赫的身體。 “到時候肚子大了怎么辦?”她擔憂地問。 “不影響工作?!眹篮照f,“這邊又不是前線,安逸得很。我上次去報道就看到了好幾個大肚子的?!?/br> “部隊里大肚子挺多的,有軍人參與的育兒,大多都是軍人負責攜帶胎兒。除非對方的體質能勝過我們,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彼f。 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長。軍人在體質上具有明顯的優勢,除非伙伴明確希望自己攜帶,否則一般都由他們來攜帶胎兒。 姜妙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太美。 再見到李醫生的時候,就是選擇孩子的時候。 “這是我最喜歡的環節了!”李醫生那副喜氣洋洋的神情,總感覺很想蒼蠅搓手的樣子,“來吧,四個胚胎,有男有女,你們先選性別吧?!?/br> 姜妙毫不客氣的丑拒了他:“我們不選!” 關于孩子性別的事,姜妙和嚴赫商量過了,兩個人對性別都沒有什么要求,一致覺得應該留個驚喜。 “哦哦,你們屬于‘驚喜派’!”李醫生更開心了,“我喜歡,我喜歡?!?/br> 姜妙:“哈?” “雖然你們不知道胎兒的性別,但是作為醫生的我當然是知道的。每次孕檢看到準父母一邊拒絕知道胎兒的性別,一邊又憧憬地猜測到底是男是女。真是有趣呢!” 李醫生說著,拉開抽屜取出四張卡片,分別標著1、2、3、4四個數字:“來吧?!?/br> 姜妙看了眼嚴赫。 嚴赫說:“你來?!?/br> 姜妙伸出手,遲遲無法落下。 嚴赫無奈,伸手把四張卡片都翻過來,打亂:“隨便選?!?/br> 姜妙的手還是落不下來。 李醫生哈哈大笑。 嚴赫扶額,伸出手去牽住姜妙的手,按了下去…… 李醫生把那張卡片翻過來:“哈哈,三號!好!” 3號你哈哈什么!姜妙腹誹著。 明明堅定地決定了不要在生出來之前知道孩子性別,這會兒又暗搓搓地觀察李醫生的表情,恨不得從他的眨眼節奏里看出來孩子到底是男是女來。 人真是自相矛盾的動物??! 進手術室之前,姜妙握著嚴赫兩只手,給他打氣:“你別怕!別緊張!” 嚴赫淡定地抽出手,在腰側把姜妙手心的汗蹭掉:“我不緊張?!蹦銊e緊張得手心冒汗就行。 嚴赫進手術室了。 李醫生還問姜妙:“要監測手術過程嗎?” 要看著你把我們家帥哥的腹肌切開,然后塞一個塑料袋子進去嗎? 姜妙堅定地拒絕了。 姜妙雖然沒敢看,但是提前閱讀過文字資料。這時代的手術不像古地球時代那樣由醫生來做了,醫生的責任只是監測機器而已。真正的手術都是機器完成的。 激光開膛,切開肌rou皮膚的同時就已經止血,觸手一樣的須狀醫療手把已經置入了受精卵的人造zigong放入腹腔,與相應的器官對接。納米機器人織造組織和血管連接。 在這個時代,不過是個小手術。血都不用流幾滴,二十分鐘就結束了。 嚴赫自己走進手術室,也是自己走出來的,宛如閑庭信步。 “你怎么這么快就醒了?”姜妙瞠目。 “我選擇局部麻醉?!眹篮照f。 其實都可以選擇局部麻醉,但上次姜妙取卵,她怕看到什么畫面,寧可全麻,睡一小覺。 “你、你還好嗎?”姜妙小心地問。 畢竟被放進去了一個不屬于自己身體的東西呢! 嚴赫聞言,也下意識地用手覆住腹部,感受了一下,說:“沒什么感覺?!?/br> 雖然被姜妙稱作“塑料袋子”,但實際上人工zigong是在動物身上培育出來的,非常柔軟,和其他臟器腸道放在一起,并不會有異物感。 李醫生也笑呵呵的跟出來,說:“手術很順利,你們可以回去了,記得把監控手環戴上。孕期的數據會定期上傳給醫院的智腦,數據有異常,也會隨時告警。放心,一般都不會有事的?!?/br> 技術的發展省了多少事,連定期上醫院孕檢都不需要了。 “那,我們回去了?”姜妙跟李醫生道別后,對嚴赫伸出了手。 小心翼翼地,以王熙鳳攙扶賈母的姿態,扶著嚴赫向外走。嘴里還囑咐他:“別著急,走慢點?!?/br> 嚴赫李醫生:“……” 李醫生:這么漂亮的育兒伙伴,還這么溫柔體貼,嚴少校真是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