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嚴赫攬著姜妙纖細的腰肢轉了個圈,向那邊看了一眼,說:“叫你搭檔跟這個人保持點距離?!?/br> “哎?怎么了嗎?”姜妙微訝。 “他手上有繭,虎口和食指尤其明顯,這是長期用槍的人才有的特征?!眹篮照f。 姜妙知道這個,嚴赫的手就是這樣的。那些薄薄的繭在皮膚上滑過,總讓人禁不住顫栗。 “那……是不是因為星羅自由區比較混亂的緣故???帶槍自衛什么的?”姜妙總希望往好處想。 “混亂?”嚴赫說,“星羅自由區雖然不大,但在三盟管理之下,被治理得很好。是納什和吉塔之間的自由貿易帶,一向以貿易繁榮著稱。便是幾大星盜勢力,都跟三盟達成了協議,不會在自由區領地之內進行武裝行動。畢竟他們的補給大多來自自由區,毀了自由區的繁榮,他們也會被反噬?!?/br> “咦,是這樣嗎?” 姜妙說:“我也不知道哪來的這個印象。我對吉塔之外的領域都沒什么了解?!?/br> 嚴赫卻問:“二十一個邊遠星區你了解多少?” 這個中學地理課上學過的。姜妙說:“我能背出他們的名字和建區年份?!?/br> “我的意思是,你對那里的人的生活了解多少?”嚴赫說。 姜妙想了想,發現這是她認知的一片空白。 “就是這樣?!眹篮照f,“生活在首都星圈的人,頂多對六大內域星區稍有了解,旅行的范圍也不會超出這個邊界。但是不要說對吉塔之外的政治勢力,就是對二十一邊區都幾乎毫不了解。要說起來,自然而然地就會認為是‘鄉下地方’對吧?” 姜妙沒法否認。 就是這樣的。 “對納什共和國,是不是毫無了解?”嚴赫追問。 姜妙想了想,承認:“就印象里是個非常閉關鎖國的國家好像,據說非常落后,社會保守,觀念狹隘?!?/br> 嚴赫問:“哪來的這種印象?” 姜妙茫然了一會,說:“新聞?” 嚴赫問:“有上網搜索過嗎?” “沒?!苯钫f,“我沒事搜索它干嘛?連新聞都不怎么提?!?/br> “也是,即便上網搜也搜不到什么?!眹篮照f,“有墻?!?/br> 姜妙萬萬想不到,六千年之后,還會聽到“墻”這個詞。 在古地球時代,她是翻墻小能手。但在這里,因為日常被動接受的信息量已經過于巨大,她的搜索范圍,還根本遠遠沒有到要觸及到“墻”的程度。 第040章 討厭 但是關于納什共和國, 嚴赫并沒有再說更多。這畢竟不是個適合談嚴肅話題的場合。 香檳, 華服, 珠寶, 音樂悠揚, 美人在懷,這是個更適合談感情的時刻。 喬的目光時不時地向這邊投來。一支舞結束,他像是有往這邊來的意思。 嚴赫不動聲色地攬著姜妙往另一個方向走:“不如介紹你的一些同事給我認識?你說的,我們的生活也該有交集?!?/br> 這本就是姜妙的主張,她欣然同意。她帶著嚴赫轉了一圈,將他介紹給了幾個平日里和自己關系不錯的同事。 出于某種隱秘的心理, 她在介紹的時候只含糊地說“嚴少校是我的男伴”。 她不知道, 等她離開, 這些博士們便迅速扔掉了科研工作者的矜持,頭碰頭地聚在一起八卦: “就是那個人吧?” “哪個?” “你還不知道?姜博士新交的男朋友, 據說會做到讓姜博士第二天一早去生化部門泡肌體修復液才恢復體力!” “天哪!不過他看起來真的像是有這種體力的人呢!” “太令人羨慕了,好吧,我決定, 我也要找個軍人。你們看, 那邊那個怎么樣?” 姜妙覺得今晚嚴赫似乎興致很高。他和她跳了好幾支舞,還總是帶著她轉移地方, 還把她介紹給兩個他剛結識的軍官朋友。 他們一個在軍部工作, 一個在衛戍部隊的后勤部門。 姜妙一直以為嚴赫跟她一樣是那種只專心工作,不好交際的人?,F在她知道她錯了,嚴赫的交際能力決不輸給他把妹的能力。 “在找姜妙嗎?”田中拍著喬的肩膀問, “另找機會吧,嚴少校實在把她看得太緊了?!?/br> “真是沒有風度的男人啊,居然限制美人的交際自由?!眴瘫г沟?。 他每每想靠近,那個姓嚴的就把姜拉進舞池,或者拉她去跟別人交際,真是太無恥了。 “哈哈哈哈?!碧镏袩o良地笑了,看戲看得十分開心。 “你還笑?!眴瘫г?,“有這樣的美人,你真應該早點介紹給我的?!?/br> “哎呀,不怪我,我跟她提了,她忙著陪嚴,沒有時間?!碧镏衅鋵嵭睦锩靼?,姜妙的心思都纏在嚴赫身上了,一時半會怕是不會分出心思來給別人。 “那找時間幫我約她出來。唉,最近還不行,我要出行,來回又好幾個月?!眴虛е募绨?,說,“等我回來。說好了!” 他眉間流露出幾分邪里邪氣,跟平時那個成熟穩重的商人頗有幾分不同。 但田中被他摟在懷里,心猿意馬,完全沒有發現。 姜妙不記得跟嚴赫跳了到底幾支舞了。 總之那炙熱的手掌一直攬著她的背心,恰好她今晚穿的是件露背裝,皮膚能直接感受他手心的溫度。 又一支舞停下來,嚴赫又給她取來新的酒。 但姜妙沒有喝,她警惕地望著他,說:“我不能再喝了,已經有點飄了?!?/br> “那不是正好的狀態嗎?”嚴赫卻含笑。 姜妙越發的警惕,堅決不肯喝。但她也確實有些微醺了,頭一暈,竟然抬出了上輩子的說辭。 “我媽說,”她說,“女孩子在外面不能隨便喝醉酒?!?/br> 嚴赫挑眉:“你的撫養人嗎?她可真嚴格?!?/br> 姜妙猛回神,怔了怔,忽然失落:“哦,她……” 微微恍惚著,嚴赫卻忽然俯身堵住了她的唇。一口酒藉由他的唇舌度了過來。 姜妙“嗚嗚”兩聲,沒辦法,只好咽了下去。 他們是在一個角落里,可周圍也是有人的。 姜妙身體被嚴赫擋住,也聽見了周圍人們發出的“嗤嗤”的笑,這些人還笑著走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別走!回來! 嚴赫放開了她的唇,又舔了兩下,把她唇邊的酒漬吮干。在她炸毛之前,先笑:“行了,最后一口?!?/br> “你酒量真的不行。以后在外面,盡量少喝,尤其是跟男人在一起,以免發生有違你意志的事情?!彼J真叮囑。 這時候看起來,又像個好人了。 哼。 酒宴散場的時候,姜妙想跟田中打個招呼,卻發現田中喝醉了。 喬把他公主抱抱到了車上去。 啊,仿佛別人家男朋友! “看看人家!”姜妙抱怨。 嚴赫斜睨了她一眼。 嚴赫也喝了酒,回程便打開了自動駕駛。 “田中酒量也這么差?”他問。 “他還好,肯定是太高興了,喝多了?!苯钫f。 她本想等項目落實了再說,這會想起來不免又高興起來,便告訴了嚴赫:“我們拿到大項目了?!?/br> 喝得微醺,眼睛不像平時那么清明,卻流動著別樣的光彩。眼角那一份小小的得意,更是可愛。 她是個生機勃勃的人。 “對了嚴赫!”她忽然叫他。大約是因為微醺的緣故,音量格外的大。她像是喊著一樣說:“我想過了,你以后不要親我了!” “哦?”嚴赫問,“為什么?” “你應該去交女朋友!”姜妙說,“別跟我這兒浪費時間。我跟你說啊,育兒期你是根本別想。所以你啊,去交女朋友吧。你不是很風流很厲害嗎?去吧去吧?!?/br> 嚴赫瞇起眼睛,覺得姜妙是真的醉了。 有些酒有后勁,要過一陣子才會上頭。 姜妙卻沒覺得自己醉了,雖然頭的確是有點暈。 她也不是無緣無故突然提起這一茬的。今天在海倫娜的會客室,老將軍說了那樣的話,女將軍和上校們都笑著附和。 他們都以為,姜妙和嚴赫肯定會“來一段”,并覺得跟姜妙這樣優秀又漂亮的女人交往,對輕度戰爭綜合征的嚴赫來說,不失為一種極佳的療養方式。 但姜妙沒打算跟嚴赫在育兒期怎么著,被軍部的人這樣一說,忽然意識到這樣不妥。 這些天嚴赫對她親來吻去的,她沉迷在這種近似于戀愛的感覺中,其實也很享受。但,這真的不妥。 嚴赫看起來似乎很正常,很開朗,甚至有點開朗過頭了,但軍醫出具的醫學證明白紙黑字不會騙人。他實際上是一個病人!這病還病在了心里,他需要真的紓解和放松。 光靠給她當私廚大概是不行的……姜妙就覺得,不能耽誤嚴赫。 嚴赫就算是她孩子的爹,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嚴赫當然不知道姜妙這番心路歷程,但他覺得有趣。 “吃醋了?”他撐著額角含笑。 “胡說!”姜妙炸毛。 “哦,不是嗎?那為什么?”他問。 姜妙給他掰手指:“因為,一,你需要自己的生活。二,我是個只接受一對一關系人,包括曖昧?,F在你和我都沒有別人,我還ok,但是,你一旦有了別人,再這么跟我曖昧,是絕!對!不行的!我要打人的我跟你說!我當初怕打死陳伯倫特,我跑了,但我肯定打不死你,所以我不怕,我要放開了把你照死里打我跟你說!” 嚴赫今天明明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的眼睛卻特別亮,完全不像喝過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