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最重要的是硬件條件,基因分數,智商、體質……外貌,經濟條件,對吧?”嚴赫說,“試同居只是生活習慣的磨合。我個人的話,可以適應任何環境,所以在生活習慣方面對你沒有什么要求?!?/br> 是呀是呀,又不是要結婚,只是一起生孩子嘛,聰明、漂亮、健康、有錢就行了! 姜妙驚喜交加,正想說“那咱們就趕緊開始造人吧”,嚴赫卻忽然說:“只是……” 只是,但是,可是,然而,however,but,都不是姜妙這會兒想聽見的詞!嚴赫這轉折詞一出,話沒說完,就把姜妙一口氣吊在那里了。 “有什么問題嗎?”姜妙小心翼翼地問。 “只有一個問題?!眹篮照f,“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的你的公民數據,看得出來,姜博士是個優秀的高智商人士,只是,對比你的智商數據,你的體質數據卻相對偏低?!?/br> “咦?”姜妙莫名,“不低啊,我的體質分比別人高好多呢?!?/br> “是和標準重力行星的人對比吧?”嚴赫反問。 姜妙突然啞了。 嚴赫沒繼續說下去,看了眼墻上顯示的時間,改口說:“時間不早了,不耽誤你上班,先吃飯吧。這個話題等你晚上回來再聊?!?/br> 也行。反正硬件條件他都全盤接受了,其他有什么都好說。 姜妙臨出門前,嚴赫又問:“我能否對房間做些小小的改造?” “可以可以?!苯町斎灰豢诖饝?,當即便給嚴赫開了智腦權限,“有事叫小娜就行?!?/br> 到公司稍晚了一點,田中已經在享用清晨的第一杯咖啡了。吹著熱氣抬眼看見走進實驗室的姜妙,詫異:“wow~今天有什么好事?哦哦!對了,你那個少校昨天到了?怎么樣?” “你猜猜看咯~”姜妙連話音里都帶著笑。 “看你滿面春色,看來是很滿意了?”田中笑道。 “他就是,”姜妙拉了張椅子坐在田中旁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臉夢幻,“我理想中的孩子他爸!” 其實,也是姜妙前世的理想型。算了,這個就不說了。 “喲喲~”田中失笑。 姜妙進入艾利森軍工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就是跟田中合作的,一路走來,年輕的她反而成了田中的上司,田中現在是她的副手。雖然年齡差了快三十歲,但兩個人相處得一直很融洽。 五十多歲的田中是個熟男模樣,這一笑就笑得曖昧了。 “去去去,趕緊把你腦子里那些畫面給我消除掉!”姜妙一看就明白。 “朝夕相處,近水樓臺?!碧镏杏朴频卣f。 追溯起來,田中這個姓氏的祖先也來自古地球的東方文明。這里的學校在中學時代的歷史課會有專門的一個分支課程,引導學生追尋自己的文化淵源。田中和姜妙談得來,也跟文化淵源絲縷相連有很大關系。 “不行!”姜妙兩腕相切,擺出了個“x”,“我跟他,絕對不行!” 田中挑挑眉。 姜妙沉痛地說:“你生過的人還不知道嗎,大家都說,合作伙伴之間最好不要有男女關系,很容從分工明確變成一塌糊涂的?!?/br> “哦哦,我聽說過?!碧镏新柭柤?,“當時和我們一起上早教班的一對兒,聽說后來鬧得不可開交,小孩還在上初級學校,就把撫養權移交給學校了,兩個人不歡而散?!?/br> “看吧!”姜妙嘆氣。 “說實話,我不是太能理解?!碧镏写曛掳驼f,“難道是因為我是gay的緣故?” “大概不是。你翻翻歷史書,研究一下古地球時代的夫妻模式,搜索一下關鍵詞‘喪偶式育兒’,應該就能理解得深刻一些了?!苯钔虏?。 “好吧,我回頭看看。那你……”田中饒有興味地問,“放著這么棒一個男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不動心?我記得你是制服控啊?!?/br> “人之所以為人,區別于動物,”姜妙一臉死了娘的神情,“在于人能用理智戰勝欲望?!?/br> 田中哈哈大笑:“所以還是想下嘴的是吧?” 廢話啊,那樣行走的荷爾蒙,誰能不動心??! “性感的男人滿世界都是,合適的孩兒他爹錯過就沒了?!苯钗杖?,“甘蔗沒有兩頭甜,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比起男人,我選擇孩子!” 田中贊嘆:“你對他這么滿意???” “你知道我給他打多少分?十……”姜妙伸出兩個拳頭,“ !” “wow~那得恭喜你,找到了理想中的育兒伙伴?!碧镏匈潎@道喜,又問,“那他呢?他對你滿意嗎?” 姜妙喜氣洋洋地說:“他對我的硬件條件都很滿意……” 話沒說完,臉上忽然一僵,遲疑了一下,說:“就除了一個方面……” 田中吃驚:“怎么?他對你還有不滿意的地方?” 以田中的眼光來看,姜妙方方面面都很出色了,這位少校眼光是有多高,居然還有不滿意的地方? “他對你什么地方不滿意???”他追問。 姜妙躊躇了一下,老實告訴他:“體質這一項?!?/br> 這一下田中更加吃驚了:“什么?怎么會?你可是來自高重……唔唔!” 姜妙放開捂住他嘴的手,“噓”了一聲。 田中是他們這個團隊里唯一知道姜妙是來自高重力行星的人,他掃了一眼實驗室里的其他人,湊近姜妙,壓低聲音說:“你那體質,他居然不滿意?” 高重力行星的人體質要遠遠強過標準重力行星,像姜妙這樣看起來窈窕可人的女孩子,分分鐘徒手碎大石給你看。 姜妙無奈地說:“他也是來自高重力行星?!?/br> “原來如此?!?/br> 一句話解了田中的困惑。對方如果也是來自高重力行星,自然是用高重力行星的標準來衡量的。 “但是,你反正也不打算再回老家了,以后孩子應該也會一直生活在首都星圈吧?”田中問,“那樣的話,你的體質分數可是遠超我們的?!?/br> 姜妙揉揉鼻子。 姜妙有自己的辦公室,下午她離開實驗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想了想,調出了自己的體質數據。 “小度?!彼せ盍宿k公室的智腦ai,詢問,“以我現在的體質,還能回杜法星正常生活嗎?” 擁有威斯汀·李的聲線的ai名叫小度,朗聲回答:“以您現在的體質,在杜法星生活需要一段時間的復健。在恢復到正常狀態之前,您需要加裝外骨骼才能行動自如?!?/br> 姜妙倒抽口涼氣:“這么嚴重嗎?我一直都在堅持重力訓練啊?!?/br> “您的重力訓練強度是最低限強度,僅能保持使您的身體不因為本地的重力產生不良癥狀。事實上,您離開杜法星的這十一年三個月八天十四小時二十六分五秒,您的體質強度已經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一?!?/br> 降低了這么多嗎? 怪不得嚴赫上來就提這一點。 她其他的條件都很好,嚴赫應該不會因為這一個方面的缺陷放棄她的吧。他今天早晨都算是明示她合作意愿已經達成了的。 雖然覺得應該不會,但姜博士還是忍不住把兩只手往頭發里一插,薅起了自己的頭發! 一個不小心,自己的身體居然變得這么差了? 第018章 做飯 說到底, 還是自己太懈怠了。 姜妙前后兩世, 都不是體質派那一掛的, 她前世甚至更嬌弱, 常常為體力運動而嚶嚶嚶的那種。 穿越之后托基因的福, 體質十分出色,在杜法星她還沒覺得什么,離開了杜法星到了首都星圈,才覺出來高重力行星上出生的人體質之強悍。 但姜妙覺得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回杜法星去了,要不是為了身體不生病,她才不會咬牙接受每周三次每次兩小時的重力訓練。 實際上, 雖然姜妙的體質強度比起當年離開杜法星的時候已經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一, 但比起標準重力行星的原生土著, 她的各項生理指標依然高出了許多。 要不是同樣來自高重力行星的嚴赫點醒她,姜妙還覺得自己很棒棒呢。 姜妙在辦公室琢磨這事, 想起早上嚴赫說“晚上再聊”,好叭,也算是找到一個話題呢。 姜妙覺得昨天晚上那種無話可說只好各自回房間的情形不是好現象, 就算她跟嚴赫不會有男女關系, 也不是夫妻,但是他們將來會有一個共同的孩子, 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得彼此毫不熟悉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呢。 父母關系親密, 孩子內心才有安全感。 別看前世姜妙地球的爹媽經常會吵吵鬧鬧,可實際上都是小吵小鬧。 逛菜市場的時候老爸會說:“別買那個,你媽胃寒, 吃不了那個。買這個,買這個,這個暖胃的?!?/br> 在商店里老媽會說:“這個護膝治老寒腿的,給你爸買一個,他最近膝蓋老疼?!?/br> 甚至兩個人又拌嘴了,互相不搭理的時候,發現對方被蚊子叮了包,還暗搓搓地把風油精找出來悄悄給對方放在床頭呢。當然了,事后被問起來,那是決不承認是自己放那兒的。 還冷戰呢,我不要面子的嗎! 姜妙在這樣的氛圍里長大,內心里從來都充滿安全感。哪怕看到老爸老媽又吵架,也慢悠悠不著急。頂多兩包薯片、一包辣條的時間,就能和好啦。 在這樣的家庭里,她敢回家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把薯片掉得到處都是渣渣。 反倒是穿越之后,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看起來那么和諧,又理智又冷靜,即便在養孩子這件事上有了不同意見,也客客氣氣坐下來溝通,甚至一起去咨詢專業的育兒專家,姜妙反而一直找不到安全感。 張雅女士對她的做我言行都有要求,她都乖乖地照做了。上學之后知道有公民分數體系這么個東西,知道自己表現得好,父母能得到回報,她拼命地努力。 可即便這樣,也改變不了她十五歲一上大學,張雅女士就果斷利落地與她“脫離”。 那些在一起生活時成長中的不安感成了現實。 姜妙想,大約這里的人就因為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所以當他們成年獨立生活后,也都一個個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只愿意從別人身上獲取利益和快樂,誰也不愿意過多地付出感情。 戀人是這樣,朋友也是這樣。社交都是淺嘗輒止,因為科技的進步,日常中也極少有事需要麻煩到別人。朋友間可以談天說地,分享快樂和好事,卻很少傾訴內心。 誰也不去麻煩別人,誰也不想被別人麻煩。 這個世界對社恐患者大概是挺友好的,但對姜妙這樣前世經歷過喧鬧卻溫暖的人生的人來說,太過冷漠了。 有時候回想起上輩子的那些人,甚至感覺連最愛催她趕緊找男朋友趕緊結婚生孩子的二姨都沒那么討厭了。爸爸mama一個崴了腳一個犯了胃病,她和哥哥兩個人卻都在外地沒法趕回家的時候,還不是二姨帶著表弟忙里忙外地幫著做飯、洗衣、陪著上醫院嗎。 這個世界里雖然沒有人會催你結婚生孩子,但同樣也沒了這些在你需要時伸出來的溫暖的手。 姜妙怔怔地想。 不過沒關系啊,她的孩子,她和嚴赫的孩子,肯定不會在這種冷漠的環境中長大的。 姜妙下了班,特意搭了單人車回家,雖然就快那么幾分鐘吧,也是快點??梢娝穷w心是有多么的熱切。 回家進了門,還特意提高了音量喊了聲:“我回來啦!”滿眼期盼。 不料歡迎她的依然只有小娜:“回來啦,今天過得怎么樣?” 姜妙失望地問:“少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