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對勁是因為臨近考試,學生悶頭苦學實屬正常。 不對勁是因為這次考試雖然有教育局choucha,但到底不過是一次月考,這莊嚴穆肅氛圍,怎么搞得跟要上高考戰場了似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接到了一通電話。 原來一群沙丁魚中的鯰魚被人氣跑了。 下午,雷洪朗拿著一疊準考證走進了班。 “彭飛,發下去?!?/br> “好!” “都停一下!” 他拍了拍手,“明天就要開考了,準考證大家一定要保管好,考試文具記得帶齊,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考完試不用到班里集合了,直接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其他我也沒什么交代的……對了,一班的慣例還是要說一下,每次考試成績,無論大小考,名次低于年級兩百名的,自動調出一班,這個我相信你們都不會的?!?/br> “好了,繼續復習?!?/br> 雷洪朗說完停了下來,朝顧芷看過去,聲音沉了沉,“課代表跟我出來一下?!?/br> 顧芷臉上還有些未消腫,低著頭戰戰兢兢走出了教室。 不一會兒,徐來從外面匆忙跑進了班,“知書,打聽到了?!?/br> “二十三班的方茹說,畫冊里有一張素描圖,是韓黛送給她mama的生日禮物,也是……她mama過世前,她為她畫的最后一幅圖?!?/br> “現在那張圖沒了,所以她才會這么生氣吧?!?/br> 話落,沈知書手里捏著的最后一張碎紙屑僵住了,黑密長睫微垂,遮住明滅不清的眸光和閃爍情緒。 ‘豪門大小姐就可以不顧別人時間,不把別人生命當回事?’ ‘就算只是保姆,她也是個人,是個母親,不是任你驅使的機器,難道你就沒有mama嗎……’ “知書?知書?” 徐來見他臉色不對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去哪兒???” 徐來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轉臉時看到桌子上一幅沾染著泥塵被拼湊出來的破碎圖畫。 “這……這不是我嗎?這不是方茹說的那張素描??!” “班長去哪呢?” 陳霄拿著一個定制手辦探過頭來,“沒事吧?” “看這臉色,不像是沒事,不過這事確實有點兒蹊蹺?!?/br> “什么蹊蹺?” …… 上課之前,陳霄將定制手辦拼裝好,悉心裝入盒子,悄悄放在還沒回來的同桌抽屜里。 他放在抽屜一側,覺得有些太顯眼了,往里面推了推,好像藏的又有點深了。 “干脆直接放在書包里,這樣等她回到家,拿出來就能看到了!” 腦海中靈機一動,他拉開鄒夢許書包,發現里面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內兜,剛好能放下手辦,可當他將手辦塞進去時……摸到了幾張零碎的硬質紙片。 這是什么? 幾分鐘后,陳霄將面前幾張碎紙片拼好了。 是一張素描圖,圖上畫著一個笑容恬靜的美麗少婦,眉眼間神韻和韓黛有四五分相像,下面有一行小字:祝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我的mama,生日快樂!我會是你永遠的小棉襖。 落筆處——黛黛 陳霄握著手辦的手稍稍縮了回來。 自習鈴敲響,鄒夢許洗了一把臉回班,掏出筆記準備復習。 陳霄忽然喏聲叫住了她,“夢許?!?/br> “怎么了?” “你能跟我出來下嗎?” 走廊盡頭,鄒夢許扶著欄桿,好奇地看著他,“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一定要出來說?” 陳霄看了一眼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從兜里掏出一張碎紙片,遞到她面前,“這個?!?/br> 鄒夢許看到碎紙片的那一刻,嘴邊笑容有一瞬發僵。 “這個……是什么?” “韓黛的畫?!?/br> “韓黛的畫,你給我看干什么?” “在你抽屜里發現的?!?/br> “???” 鄒夢許愣了一下,隨即一臉驚訝地拿過來,“怎么會?這該不會是……顧芷她們撕碎的,故意裝在我書包里污蔑我的吧?” “她們為什么要污蔑你?” “因為她們和韓黛關系不好啊,還嫉妒韓黛,看我和韓黛關系好,故意挑撥離間!” “那她們要栽贓你,為什么還要把畫冊拿到河邊去?” “毀尸滅跡??!” 她睜大眼睛露出一副坦誠的眼神看著他,陳霄微低下頭,目光有些躲閃,“畫冊上的鎖是被砸開的,石頭就是顧芷砸向班長的那塊,被抓了現行之后,班長就把所有的畫都拿回來了,包括地上那張碎成紙屑的,這其中無論前后,她們都沒有機會把畫放在你書包里?!?/br> “我……” 鄒夢許像是沒想到他指控的條理如此清晰,一時啞口。 陳霄收回了那張碎畫,“文化節那天,韓黛在小花園里給徐來畫畫,我想看她的畫冊被趙子航奪去了,趙子航說里面有她很珍惜的東西,不給我看,還當場上了鎖,那時候,你也在?!?/br> “咱們班,知道畫冊密碼和畫冊里有對韓黛重要東西的,只有你和我?!?/br> “而且,我剛才只是說在你抽屜里發現的,沒說在書包?!?/br> “你什么意思?” 鄒夢許聽他言之鑿鑿的指控,臉色有些變了,“你翻我書包了?” “我只是想送你一個禮物而已,之前就答應你的,比賽得了獎就送你?!?/br> 他微微攤開手,手心擺放著一個可愛的少女手辦。 “可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韓黛平時對你最好了,顧芷她們欺負你,她一個眼神就瞪回去了,想想誰她都不給碰,卻愿意給你玩,還有十佳歌手,如果不是她,你可能連晉級決賽的機會都沒有?!?/br> 他說完,鄒夢許久久沒有說話,再開口卻是顧左右而言他,“這個玩具好可愛啊,真的是送給我的嗎?我很喜歡?!?/br> 這是他送給她的不知道多少個玩具,第一個被她夸得。 陳霄明明該高興,卻在她要拿的時候縮了回來。 “我先回去了?!?/br> “等下!” 鄒夢許見他要走,臉色一下緊張了起來,“你是……要回去告訴班長嗎?” “你很在意班長會知道?” “……對啊?!?/br> 鄒夢許怔怔看著他,暗自握緊了拳,眼底絲毫不見方才的半分開心。 “我為什么不能在意?” “好,既然你這么想知道我為什么那么做,那我就告訴你!因為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所有人都是頂著壓力辛辛苦苦考進一班的,只有她,不費吹灰之力靠著家里的關系就可以輕松出入。 全班人都想和班長坐同桌,并為之拼命考出分數,可偏偏這個位置又是她的! 就連十佳歌手,我得到的冠軍獎牌……都要冠上她的功勞,拜她所賜,我那時還傻兮兮的以為,那是班長對我的肯定,多么可笑?!?/br> “你嫉妒她?” “我當然!” 她失聲冷笑,“憑什么,憑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到她身邊,而有的人卻付出千萬倍的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分!相比這些,她對我做的那點又算什么?舉手之勞而已?!?/br> “可是……” “可是無論她多驕縱、多囂張、做錯了多少事,都有人無條件的包容,就連你都是吧?”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嘲笑地看著他手里的玩具。 “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一出了事還不是立馬來質問了?你這么生氣,其實你也喜歡韓黛吧?” 陳霄攥緊了手里的玩具,失落寫了滿臉。 他這么生氣,是因為看到了一個可愛的包裝,以為里面裝的是糖,打開才發現是毒。 鄒夢許見他態度決絕要走,一把上前拉住了他的手,“陳霄,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我求求你,你別告訴班長好不好?” “就當我求求你了……” “我不會說的?!标愊龀槌隽吮凰氖?,“可是你以為我不說,班長就不會發現嗎?” “班長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br> …… “怪不得那天問你臉為什么腫你不肯說,顧芷啊顧芷,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既然到了一班,大家都是同學,你到底是哪來的優越感?如果這件事不是發生在學校里,那你就不是犯錯,是犯罪知道嗎!那些畫你怎么陪?你賠的起嗎?” “你是不是還在為座位的事耿耿于懷?座位是我安排的,你要是有疑議就來找我!” “考完試,立馬給我寫一封道歉信,發給韓黛,別讓人家追究……” 辦公室內,一陣陣嚴厲的斥責聲傳來,顧芷被罵的眼淚直流,好半天,才抽泣著走出來。 到拐角時,她看到了神色清冷疏離的男生。 “那張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