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這到底是什么運氣啊,才剛露臉,導演就說給她一個小角色。 在楊導的劇里出演一個角色,還是他本人親自承諾……這是多少群演和十八線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鹿鹿哪里知道這么厲害,脆聲道:“謝謝伯伯!伯伯,我給你泡茶喝?!?/br> “鹿鹿家里開茶樓的呢?!鳖佈栽谝慌越忉尩?。 “闊以闊以?!睂а蓍_心得要死,又有飯吃又有茶喝,舒坦啊,他在劇組里從沒這么舒坦過。 此時顏言才發現,鹿鹿身后跟了個保鏢。想必是鄭衛不放心,才特地安排了人跟在女兒身邊。 顏言讓朱珂幫忙跑腿找了一套道具用的茶杯,又尋了熱水來。 鹿鹿背著個可愛的小包,打開從里面取出一小包茶葉,正是上次鹿鹿說她自己親手炒青的茶。 導演看得一愣愣的,忙不迭叫助理:“趕快把我保溫杯拿來?!?/br> 保溫杯拿來后鹿鹿給灌上了滿滿一壺茶,不滿道:“這么喝不好喝的,香味都跑了?!?/br> “莫得事莫得事,好喝?!睂а莞吒吲d興抱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拍拍肚子。 “下次我請你去我家茶樓喝?!甭孤褂值?。 “好嘛好嘛?!睂а菪呛堑?,整個人和個被盤得圓圓潤潤的彌勒佛似的。 這時候天色也差不多黑了,導演最后歇了會兒,就宣布開始。 這一場是女主得到資助,要離開老家。這是她在老家度過的最后一夜。 文戲最考驗演技功底,導演剛才還和彌勒佛一樣,在ng了兩三次后,徹底變身夜叉。 “麻批哦!”導演把臺本卷起來,恨不得往寧書雪頭上砸,“啷個能演這么差?!???!你教教我噻!” 寧書雪抿著唇站在燈光下孤零零,承受著導演的怒火。眼眶紅紅,看上去柔弱無依。 導演看她那樣兒,簡直是有氣沒處發,硬生生的哽了下去才疲憊道:“換手替,先拍手替的?!?/br> 顏言朝鹿鹿說了一聲,便提了她的刀具上場。 “顏言!這場戲要體現女主對未知未來的迷茫,曉得不?迷茫!”導演語氣好了許多,給顏言講了一句戲,特別強調了一下“迷?!边@個詞。 “曉得咯?!鳖佈员攘藗€ok,學著導演的語氣說道。 “你!”導演又指寧書雪,“給我站到一邊看!” 寧書雪眼里開始滾起淚珠,咬著唇,站到顏言身邊。 “另外一邊!”導演怒吼,“擋機位干撒子!” 寧書雪只好慢慢挪了一個不擋機位的位置。 她站得離顏言很近,低著頭,燈光照不到她的臉,也照不到她臉上怨恨的神情。 顏言只當她不存在,剛才導演說了,這場戲為了體現女主迷茫的心境,基本就是砍瓜切菜,不需要展現多少高超技巧。 導演拿著喇叭,剛想喊開始,卻被制片人拉了一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來了就來咯,戲還得拍得噻!”導演忽然道。 這句全場都聽到了,因為導演忘了自己手里還拿著喇叭。 誰來了? 顏言沒在意,大燈照得她有點難受。 而且因為夏天夜里蚊蟲多,所以場地里到處都飄著一股風油精的味道,熏得她眼睛有點不舒服。 “準備了準備了!”場記舉著場記板,大喊。 “啪”一聲脆響,顏言猝然回神,抬起刀來。 備菜有土豆蘿卜黃瓜之類,顏言要做的就是砍瓜切菜,把這些東西以一個“迷?!钡臓顟B全部切爛。 迷茫,那不就是亂切嗎? 不過切的時候,顏言帶入了一點自己的見解。 她先從有序而緩慢的一刀刀開始,而后慢慢的,有節奏的“篤篤”聲變得雜亂起來。 聲音越來越亂,顏言卻在攝影機的包圍下走了神。 先想了一會兒這樣行不行,又想起今天離家一天了,傅侑珩有沒有按時吃飯?吃了什么? 就在此時,握刀的右手被外來力一推,顏言來不及反應,刀鋒直直往手背而去。 一道血線猛然迸出,繼而,鮮紅血液汩汩涌出。 導演大驚失色,連聲喊“?!?,本在攝影機后看著的鹿鹿更是抬步就要沖過去。 可在沖出去的最后一秒前,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鹿鹿皺眉回頭,看清楚那個拉住自己手的人,卻訝然失色。 “你……”鹿鹿不知道他名字,只好道,“叔叔,你怎么在這里?!?/br> 羅燁被“叔叔”這兩字打擊得體無完膚,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沉默地拉著鹿鹿讓開路。 前方顏言那邊已經被圍了起來,鹿鹿焦急的看了看那邊,卻又掙不開羅燁的手,掙扎道:“你放開我!” “有人來了?!绷_燁低聲道。 鹿鹿一愣,忽然看見燈光范圍外,慢慢駛入了一輛……輪椅?! 輪椅上的人面色沉靜,只有眉頭微微蹙著。 可鹿鹿還是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焦急。 第24章 顏言很肯定, 是有人推她。 當時身邊只有寧書雪, 是誰推她不言而喻。 可此時,寧書雪淚眼汪汪捧著顏言的手, 滿臉擔憂不似做假。 有必要么。 顏言冷眼看著她, 心道,自己根本無心和寧書雪搶過任何東西,但怎么寧書雪就總是和她不對付?難道這就是女主和女配的天命? 真是的,顏言要知道當個手替賺點錢養家糊口買翡翠也要碰上這么多糟心事, 她肯定不會簽那合同。 “趕緊包起來, 包起來!”導演大嗓門焦急喊著,“隊醫呢?隊醫呢?” 顏言淡淡垂眼看了一眼傷口, 停止了異能運轉。 那一刀切得不輕, 顏言的刀十分鋒利, 當時她自己又被燈和風油精兩重干擾惹得走神,根本沒收手勁兒。 最后就是這么一個結果。 手背兩條血管大約都被切斷了,但韌帶應當是沒事。 不過對顏言來說, 這都是無關痛癢的小傷。 只是血流的實在多,許多人都被嚇慘了, 一陣兵荒馬亂。 就在此時, 人群外忽然響起一個冷淡的聲音:“讓讓?!?/br> 圍在外圍的場務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里來的, 可看見金主爸爸家的ceo都在, 就什么都沒問出來,安靜地讓開來。 顏言渾然未覺,只低著頭安靜地看著手背血流下, 寧書雪一直捧著她的手,此時血液已經積在她的掌心。 “你不嫌我的血燙手么?”顏言忽然淡淡開口。 寧書雪心神一凜,略微抬頭,看了顏言一眼。 隨即她就發現,哪里不對。 為什么顏言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痛苦?寧書雪分明記得,顏言是個很怕痛的人。 “旁邊都是攝影機,你膽子可真大?!鳖佈宰旖且还?,嘲道。 寧書雪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忘了,她在攝影機的包圍下。 剛才那一瞬,她的腦子仿佛被恨意煮沸了,什么都沒想,就推了顏言的手肘一把。 這個結果是她想要的,卻不是她承擔得起的! 導演對顏言的喜愛她看在眼里,她會有什么后果? 寧書雪心中一團亂麻,恍然間一個“線頭”露了出來,被她一把抓住。 對了! 顏言只是一個手替,而她是女主角! 想到這里,寧書雪豁然開朗。 “讓讓?!?/br> 最后一個擋在傅侑珩的面前的人讓開,輪椅緩緩駛到了人群中心的兩人身旁。 顏言的手被另一只修長如梅骨的手掌接了過去,托在掌心。 那一瞬,顏言甚至覺得,自己是被憐愛著的。 “……傅侑珩?”她傻傻地看著他,“你怎么來了?” “太不小心了?!备蒂х癜櫭嫉?。 段瑞快步擠進來,手里拿著剛剛找人拿的紗布和雙氧水。 傅侑珩另一手接過紗布,猶豫了會兒,才往顏言的傷口上按去。 動作輕柔,常年雕金琢玉的手,穩如泰山一般。 顏言的視線落在他下垂的睫毛上,咬了咬下唇,心里仿佛充滿了氫氣,馬上就要掙脫束縛,飄向天際。 紗布很快吸滿了血,沉甸甸的,壓在傅侑珩的手上,也壓在傅侑珩的心上。 為什么血會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