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國公不解,“臣能為圣上分憂解難,實屬榮幸,只是不知圣上所為何事?” “國公以為齊將軍此次平定西北,戰功顯赫,當獎否?” 國公對這個問題始料未及,稍稍驚愕“依臣所見,齊將軍汗馬勛勞理應有所賞賜” 皇帝眼若饑鷹,捋捋胡須“愛卿之意皆朕之意,那愛卿以為,賞齊將軍何物為好?” 國公不解,為何今日圣上所詢之事皆如此普通尋常,卻也還是認真答道“齊將軍素來不喜珠寶財物,吃穿用度也是按郡王的禮節置辦……臣以為,將軍已到適婚年紀,不如許門親事給將軍府,也給宮里添些喜事?!?/br> 皇帝正為如何向國公提這門親事而發愁,不想國公自己撞上來了“朕也有此意,那不知愛卿中意何人?” “將軍身份尊貴,尋常家小姐定是高攀不起的,眼下,恐怕只……” “國公也以為清幽最為合適嗎?哈哈,朕的國公當真是與朕連心??!”皇帝未待國公語畢,就先道。 …… 國公聽了大驚失色,連忙跪下請求皇帝收回成命,“陛下萬萬不可啊,小女雖已二八年紀,卻也終歲養于深閨,性子更是乖張,如此實在不能嫁與將軍,還望陛下三思??!” 這京城誰人不知,齊燁歸來后好似脫胎換骨般,再不似從前那樣潤如溫玉。而今的齊燁,為人狠絕,行事霸道。若是將清幽嫁與他,難保他日不會受盡委屈。 那可是自己的心頭rou??!國公說甚也斷不敢與將軍府結親。 “愛卿莫要驚慌,齊將軍與清幽自幼相識,兩小無猜,勢必是有感情的。實不相瞞,此事正是將軍親自同朕請求的,而朕也已許了!” 皇帝自是曉得國公的顧慮,自家的侄兒為何性情自己當是了解的。這婚事本不該成,只不過齊燁這次竟用辭官來作要挾。他也就只能先委屈了沈清幽。 “陛下竟是答應了將軍?” 國公方才了然,自己是被皇上擺了一道。 “既已答應,國公也莫要讓朕為難。還是早早應了這門婚事為好?!被实壅f這話時儼乎其然,語氣更是不容反駁的堅定。 國公此時縱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叩首謝恩。皆言伴君如伴虎。若再不答應,恐怕就不是能應付得下來的事了“臣多謝陛下賜婚!” “哈哈,如此甚好!朕定會差內務府擇個好日子,讓清幽風光嫁入將軍府!” 國公以為皇上當是滿意至極,不然怎會如此眼笑眉飛! 想來這婚事于初始,就成也是成,不成也得成!只是苦了自己那嬌弱的心肝??!自幼就金屋嬌寵,如今卻躲不過圣上執意的賜婚。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皇帝的心尖寵》求收藏呀 文案: 娥皇性子野,孩子氣,生得美! 最不喜歡的人便是當今圣上! 可不想,天不遂人愿,被自己的父親以社稷為重,家族振興為由逼著選了妃 進宮途中卻因為內心積郁不已,一個沖動帶著自己的陪嫁丫鬟 縱身一躍!不見蹤影! 人人都以為娥皇從此不存于世 不想這颯爽女子卻搖身一變嬌俏可人小甜妻,正在某人面前指點江山,哀怨牢sao: “皇上覺得臣妾今日熬的粥可好?” 某人瞥了一眼碗里有些焦糊的粥,尋思著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嘴里還應著聲,“好!好!” “今日徐婕妤說,臣妾只會魅惑圣上,端的一副狐貍樣!” 某人沉思半晌,“來人,將徐婕妤打入冷宮!” “臣妾覺著今日身子有些不爽,還請皇上委屈一下,今晚便睡在御書房吧!” 某人切齒:“……你做夢!” 說完將娥皇一把扛起,推門進屋…… ps:本文架空,無原型,考據勿入! 本文絕對甜寵! 第2章 國公府 國公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還未至寢殿就有下人來報“國公爺,張嬤嬤來稟,說是小姐昨兒夜里染了風寒?!?/br> “何時的事?怎的現在才來報?” “回國公爺,張嬤嬤一早就來了,只是國公爺被皇上傳了去,這才不知?!毕氯艘妵珷斝募比绶俚臉幼?,唯唯諾諾地回道。 國公爺一甩玄色直襟廣袖,遽行至玉清院。 …… “拜見……”碧珠見來人是國公爺,忙作輯行禮,哪知膝蓋微屈,就被制止。 “小姐呢?身體可還有甚不適?”國公抑聲詢問,恐擾了里面人休息。 碧珠倒也識眼色,知曉國公怕擾了小姐,于是學著國公的樣子,輕言道“回國公,小姐在里屋看書呢!早些時候讓許大夫瞧過,說是無甚大礙,當心吹著涼風便可” 國公頷首表示了然,繼而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步入寢間。入目就是一副少女小憩圖。 沈清幽恬然地斜倚在床榻上,纖長的睫毛在頰上投下一圈陰影。真絲綢緞的被褥上還攤著本未讀完的書。 國公不忍上前,只駐足于大插屏旁看著沈清幽。心下有些惆悵。 他從前惟愿她能尋得一良人,白首不相離??蓞s模糊了自己的身份。為人臣子,實在有太多逼不得已。如今圣上執意將自己這初發芙蓉的女兒許給齊燁,也不知是福是禍。想著微微嘆息出聲。 榻上本閉目小憩的沈清幽聽見身旁輕微的動靜,睜開眼見是父親,欣喜道“爹爹,您回來了!圣上招您進宮可有何要事嗎?” 國公幾欲將親事告訴沈清幽,然思來想去還是決議先不說明。不知為何,他總是期許著圣上能夠收回成命;抑或是齊燁放棄自己心中的執念。遂出口的話就成了“朝廷內政,你一女兒家也不便知曉?!?/br> 沈清幽聽了扁扁嘴,掀開被衾就要下床,國公見她這樣急了“不是說染了風寒,不在床上好生修養著起來做什么?當心嚴重了去!” “爹爹今日很是奇怪,女兒只隨口一問就被爹爹責怪了去”說著還可憐巴巴地瞧一眼國公,那模樣甚是嬌俏。 國公最是受不了自己寶貝女兒的軟聲軟語,只想她要什么就給什么。 “清幽??!爹爹是掛念你的身體,既然病了就該安心養病,其他的事莫要太cao心!”國公嘆口氣,著實拿她沒法子“過幾日就是上巳節了,你不是惦念著有些時候了?” 沈清幽這才想起來,這月三日便是上巳節,她早前就同碧珠商量著該如何過節?,F在可好,自己反倒忘記了。 “爹爹可提醒我了,我定要好生修養著,不然這上巳節可就要被錯過了”沈清幽念及上巳節就喜上眉梢,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想來,她也有兩年未曾好好過過上巳節了,此番重提,卻也有種時過境遷的釋然。 “那可不是?你快些休息,爹爹就不擾你清凈了”尋思片刻,又接了句“你如今也不小了,以后可得當心著點自己的身子?!?/br> 沈清幽覺著自己爹爹進了趟宮,言語間愈發捉摸不透“爹爹,瞧您說的,給旁人聽了該以為女兒要出閣了呢!” 沈清幽如此一說,國公看她的眼神里霎時多了抹心虛,移開眼望向別處,怕被她看出些什么。 沈清幽見父親面色僵硬,以為是自己的話惹他不開心了,連聲道歉“爹爹,您生氣了?女兒同你說笑的!” 國公深知再呆下去,他是斷然忍不住會將實情告訴她的,不甚走心笑笑“爹爹怎會生清幽的氣呢!爹爹是想著府里有些事還未處理!” “那爹爹快些去忙吧,女兒沒事的,爹爹就放心吧!” “你若是乏了就讓碧珠進來伺候著,這丫頭,不能太慣著!”國公說著摸摸沈清幽的頭,出去了。 沈清幽輕笑著搖搖頭,如今可是連爹爹都知自己慣著碧珠了。 繼而,又想到什么,斂去笑容,輕嘆一聲 上巳節, 如今, 也是物是人非了嗎? ***** 三日后 上巳節 天朗氣清,陽光和煦。文人才子皆列坐溪旁,引以為流觴曲水。 正如孔子所云: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七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惠風和暢,滌濯清水,實為美事。 除此之外,上巳節還有一個最值得稱頌的意義:情人節。 沈清幽大病初愈就拽著碧珠出來游玩,她沒有流觴吟詩的雅致,亦無談情說愛的憧憬。她所喜歡的是上巳節的美食。 甜酒發糕,小蒜耙,薺菜雞蛋,蔥油餅,蒿子粑粑,烏米飯……樣樣都是沈清幽之最愛。 “小姐,您少吃些,莫要吃壞了肚子去!”碧珠看著自己家小姐叫了美食就不停嘴的樣子,甚是無奈地開口。 “碧珠,我許久未來過上巳節,竟不知這些吃食是越發招人了。這甜酒發糕實在膩人,不過甚合我意”說著還對著碧珠揚了揚手中的發糕。 “小姐,你少吃些甜酒,你向來不勝酒力,碰一星半點就頭暈,今日雖為佳節,可若是在外面醉了,國公是會苛責的!”碧珠看到沈清幽手中大塊的發糕,連她站在如此遠的地方都能隱約聞見甜酒清冽的味道。 沈清幽手中的動作一頓,抿唇一笑,卻甚是苦澀。她總覺這話有些耳熟。 “幽兒,你若再吃,待會兒被甜酒熏醉了撒酒瘋,我斷是不會要瘋婆子的!” “你敢!我明兒就回了皇上說你欺負我,還嫌棄我是瘋婆子!” “你這丫頭,唬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 如今回想起來,沈清幽突然有一種事過境遷,曲終人散的惆悵。 她覺著自己興許是久病未出,才生得如此感傷之情。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今日倒覺杜甫所書確也言之鑿鑿!只不過這麗人還是不及眼前這位嬌艷!” 身后傳來一陣低沉渾厚,溫柔醉人的聲音,在沈清幽聽來還有些熟悉。 輕柔一笑,看來自己是真的有些醉了。竟將旁人的聲音認成了他。 抬腳就要離開,身后的聲音又傳來,帶著些微微的倉促,“如今國公府千金是愈發孤傲,連正臉都吝嗇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