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劍光未散去,那些元嬰期的真君們也頂不住了,萬萬沒想到這劍陣威力如此大,而且還能持續這么長的時間,北斗七星在藍天之上十分明亮,星辰之力渾厚無比的沖劍陣傾瀉而下。 再這樣下去,這座山峰都要被毀于一旦,消失無蹤。 昆侖山的底蘊之強,不可能只有元嬰期的修士坐鎮,也是此刻見場面已經無法控制,天空之中才傳來渾厚威嚴的一道聲音,“大膽,敢在我昆侖山放肆!” 隨即三道白光從天而降,三道渾厚的靈力將整個山峰都遏制住了,道道劍影頓時散開,只見山峰上已經是寸草不生,除了光禿禿的山石砂礫和傷了一地的弟子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灰飛煙滅了。 幾個元嬰真君急忙趁這空隙退下,都受了些傷,眼眸之中全是震驚和畏懼,卻看到那三道靈力將所有劍影一一吞噬,劍陣處菱一他們的身影顯露出來……他們看著菱一的眼光,更是露骨的貪婪。 三道靈力來自三個渡劫期的太上長老,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輕易不會出山,只閉關領悟天機,等待飛升了。 這三道靈力威力之大,將整個劍陣的劍光都打散了,但卻也沒有將劍陣破開,甚至七柄金光閃閃的小劍還在陣中,三道靈力就散去了。 菱一已經是咬牙支撐,最叫她擔心的,還是幾個徒弟……霄沂有強大的神識,其他幾人卻沒有……再堅持下去,恐怕他們幾人神識受損。 正是這時,初若的一聲驚叫突然傳來,“一一姐,救命!” 菱一心神一震,不由得往后看去,所有的人都傷了,但是初若被其他人護得好好的,只是她身邊的護衛如今也都沒有了護衛之力,全數倒在了地上。 只見一道渾厚的靈力擊向初若的面門,初若渾身顫抖僵硬在原地不得動彈,那靈力來勢洶洶,若是打中……必然要了她的命。 菱一沒有多想,油紙傘由心而動,擋在了初若的身前,但也因為她這一動,劍陣就打開了一個缺口,讓油紙傘能順利出去。 這個出口,就是朝著初若打開的。 油紙傘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初若握住了菱一的紙傘傘柄,大大的松了口氣,“謝謝一一姐……” 紙傘拿開,一道金光快如破竹一般的朝菱一打來……那缺口根本也來不及關上,油紙傘也來不及撤回,菱一本就還在全力支撐劍陣…… 這一道金光直奔心口而來,又快又狠,威力十足……帶著濃烈的殺意。 “師父!” “jiejie!” 霄沂、熾墨、舜華和席子語這一聲歇斯底里的呼喊,在金光之中被淹沒 菱一一雙黑亮的眼睛里被金光染上了一道亮極了的金色,那金光狠狠的打在了菱一的身上,只聽得菱一一聲痛苦的喊聲…… 金光整個爆開,將菱一整個人包圍在了其中。 劍陣失去主力,頓時散開,七柄劍掉落在地上…… 【叮!徒弟霄沂黑化值100,請小心警惕!】 【叮!徒弟熾墨黑化值100,請小心警惕!】 【叮!徒弟舜華黑化值90,請小心警惕!】 【叮!徒弟席子語黑化值50,請小心警惕!】 四個徒弟全都受到了陣法反噬,跌坐在地上,眼神絕望,眼神赤紅的盯著那一團還未散去的金光…… 眾人眼看著金光打中菱一,不知道為什么,都松了口氣,那是青山閣的排名第一的絕技,只有青山閣最核心的弟子,還要立了大功才能習得……威力巨大,正面擊中,沒有生還的可能。 更何況菱一當時毫不設防。 這一下出自誰之手,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初若將菱一的油紙傘一丟,像是丟垃圾一樣的丟在了地上,她臉色煞白,因為靈力耗盡而搖晃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她如此大開殺戒……我……我不能看著我們仙道弟子……折損在此……”說著,一口鮮血嘔出,青山閣的弟子和她的父親都急忙跑了過去,喂丹藥的喂丹藥,輸靈力的輸靈力,好一頓忙活。 眾人看此,也總算是松了口氣了……這一場驚心動魄,幾近波折的戰斗,總算完結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各大門派十來個元嬰期,加上幾百精英弟子,竟然差點全都折損在這里……可見菱一劍陣的威力。 大家都不免朝幾個生還下來的弟子看去,菱一雖然死了,但是這幾個徒弟身上……依然有大價值可挖。 “你們……真是……好得很……”霄沂單膝跪在地上,捂著心口,唇角留下鮮血,他垂著頭,本來束得整齊的頭發也凌亂的落下幾縷來,正好擋住了他的眼睛。 眾人只覺得原本如驕陽烈焰一般奪目的少年,此刻滿身陰沉,黑沉到身周仿佛形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原本朝他們的戰利品走去的眾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霄沂的手支撐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摳入了地面之中,他一捏拳,堅硬的地面被他抓成了粉末。 “好得很,我本來打算不想再跟你們有所牽扯……都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卻是……”霄沂突然笑了起來,緩緩的站起身來,笑聲十分陰森,抬起頭來,那煞白陰沉的臉上,只有唇角一抹血色是紅的。 “既然你們要毀了我的命數……我……就要你們全部……陪葬!” 霄沂的雖然抬起頭來了,但是他的眼睛陰沉得叫人看不清楚,其中黑暗縈繞,眼角赤紅,他輕輕抹去了唇角的血色。 剎那間地動天搖,一股強大到叫人顫抖的氣息猛然從他身上激蕩而起,黑壓壓的氣體瞬間就像是虜獲了整個天地……那藍衣的少年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宛如地獄來使。 霄沂一步步朝前走來,舜華和席子語都不由得顫抖,他無視了他們,從他們身邊走過,每走一步,那黑暗之中似乎就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點點的壯大清晰起來。 他在熾墨的身前停住,熾墨跪倒在地上,低垂著頭,雙手也是摳入了地面,額上青筋暴起,十分痛苦……一雙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瞳,身上血液翻涌,guntang得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燒融。 胸前菱二打造的吊墜貼在肌膚上,一股冰涼的氣息自玉墜之中散發出來,死命的壓制著此刻熾墨體內翻騰的血脈之力。 霄沂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腦袋上,冷聲道:“現在不行?!?/br> 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頭頂灌下,熾墨悶哼一聲,緊緊閉上了眼睛,強制壓制住體內血脈之力。 他知道,若是現在純魔血脈爆發出來,魔氣一旦沖破體內障礙,他就是真正入了魔了,不說他以后還能不能恢復正常,就只說……這些人看到他入魔后,不知道還要給菱一扣上怎樣難堪的名聲。 若妖、鬼尚在人類底限之中,那么一旦沾染了魔……是非對錯就真的再沒有意義了,菱一更是萬劫不復,要遭世人唾棄。 他絕不會,絕不會讓人再說菱一一句不好,也絕不會叫她再為了他們,擔上一點污名。 “殺了他們?!睙肽焕浔耐鲁隽诉@幾個字,“否則,我什么都不會管了……” 他說完就不再顧忌霄沂,轉身朝菱一方向走去。 他還存了一點希望,只要菱一還剩下一口氣……他都能救活她,哪怕是要喝他的血,食他的rou,啃他的骨……他都可以。 第76章 殺了他們……這還用說嗎? 霄沂并未回答熾墨,因為他原本就也是如此打算的,他轉身盯住眼前所有的人,眼中仿佛有一只噬人而不知饜/足的巨獸,他輾轉一生,神識受盡折磨,一生不得自由,好不容易遇到了菱一這個變數…… 這一生才看到了點希望,沒想到就此湮沒,還是毀在了這些豬狗不如的畜生身上。 這一世,他本只想偏安一隅,好好求道修行,跟著菱一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不去管那些血海深仇,再不去爭那些功名利祿,只要他能得自由,一切他都能放下。 而如今……什么都毀了,菱一死了,變數沒了,天命加身……他依然逃不過上一世的悲劇,生不如死。 上一世他就沒打算活著,如今……也不會再活著受天道cao控。 他要死,也要叫這昆侖山片瓦不留,叫這方圓百里所有的生命為他陪葬,就像上一世拖著葉清瀾和整個昆侖山一起死一樣,這才叫……天道無情。 霄沂身后那個影子漸漸清晰了起來。 眾人這才看清,那竟是一個神識凝聚而成的人影……一身白衣出塵,如謫仙降世,雙眸如璀璨星河,卻無一絲感情……明明如同天神下凡,卻是身披黑暗,帶著一股令人恐懼窒息的死亡氣息。 只一人之力,便將在場所有的人都虜獲住了,心神巨震之下,根本不得動彈。 “霄沂……” 一個輕微的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霄沂身影一頓,就聽得那熟悉的,原本以為不在意,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篆刻進生命靈魂中的聲音道:“我沒事……” 熾墨也突然跪倒在地上,才覺得已經渾身無力,也聽到了菱一的聲音,“白白,我沒事……” “舜華,阿語……我沒事……” 舜華狠狠的擦了擦眼淚,小臉十分狼狽,大眼睛哭得通紅。 席子語深吸一口氣,大大咧咧的躺倒在了地上,魂體已經是半透明了…… 菱一的聲音如同清泉,將這已經宛如地獄一般的修羅場瞬間擊潰,陽光照耀了進來,黑暗急速褪去,眾人自刺骨的冰寒之中,感受到了一絲暖意,這才驚覺自己保住了一條小命。 擊中菱一那道金光一直縈繞在原地未散,本也是蹊蹺,但是因為變故太多,眾人沒有多加關注,都以為菱一已經是必死無疑,甚至尸骨不存。 但是此刻,那金光越來越微弱,金光之中漸漸顯出了菱一的身影來,她跪坐在地上,也很是無力……手掌撐在地上,那白皙的皓腕之上,有一串精致的細細的手鏈,鏈子上一顆湛藍的寶石。 那寶石此刻正散發出瑩瑩藍光,無數陣紋似青煙一般自藍光之中而出,光芒將金光吞噬,在菱一的身周形成了一個淡藍色的結界,將她牢牢的護在了當中。 金光散去,那藍光結界卻未散,眾人也算是看清了……菱一此刻淚流滿面,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捂著眼睛,眼淚自指縫處不斷的流出來…… “jiejie……”熾墨離得最近,自然看得最清楚。 他從未看到過菱一如此流淚,哭得肝腸斷裂,傷心欲絕。 場面十分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霄沂也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神識凝結的身影也已經消散。 菱一雖哭得厲害,卻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嘴角苦澀,聲音凄涼的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阿若,我想起來了……” 初若的臉色鐵青,被眾人圍在當中,嘴唇顫抖,卻是一言不發,只盯著菱一,“是你……是你……是你先對不起我的……是你先背叛我的!” …… “今日起,我菱一……(初若)(楚云)義結金蘭,天地為證,自此以后有福共享,有難同當……” 桃樹下的誓言聲聲印刻在心間,片刻不敢忘。 那是十年啊,十年的陪伴,十年的情誼…… “楚大哥,以后你是我們的大哥哥,你要保護我和一一姐哦!”曾經的初若,天真無邪,活潑可愛。 會抱著菱一的手臂撒嬌,“我修為最低,以后若是拖了大哥和一一姐的后腿,你們可不要嫌棄我啊,我會努力的……我以后也會變得很厲害,也可以保護你們?!?/br> 十年……闖過多少秘境,遇到過多少生死難關,都攜手渡過來了。 菱一是個孤兒,雖然從未缺失過情親,凌云谷的單純生活,和在谷中所有人的保護和愛護,都教會了她重情重義,她有個meimei了……她那么的歡喜,十年,只要初若不舍得自己離開……她都沒舍得提出一句要回谷的話。 她的meimei那么嬌俏可愛,又迷迷糊糊的,有些大小姐脾氣,愛闖禍……她得看著,護著呀,舍不得離開。 這一護,就是十年。 “楚大哥偏心哦,一一姐喜歡喝酒,你就學了古法為她釀制桃花釀,那我呢……我可什么都沒有呀!” 或許在那個時候,在他們相遇的那一刻,少女的心就已經不同了。 “那阿若想要什么?”楚云也總是溫和,不論什么要求,他都能答應。 “那我要楚大哥用這桃木親手給我雕刻一支桃花簪……” “好??!”楚云從未厚此薄彼,菱一感情遲鈍,分不清初若這種情感和兄妹之情有何不同,也不懂……桃花簪的意義。 “一一姐,我喜歡楚大哥,我以后要嫁給他?!?/br> “好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