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席子語瞪著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懵懂,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靈石啊,天材地寶啊什么的?”菱一接著提醒。 “??!”席子語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來,“你想要錢???你早說??!” 菱一正一臉興致的伸出手去,席子語就兩手一拍,還抖了抖衣衫,“我沒有啊?!?/br> 當真是兩袖清風,孑然一身。 “沒有你說個屁?!绷庖痪谷蝗滩蛔〈挚诹?,想來跟這人在一起,是會被帶壞的,穩住,一定要穩住。 “我這全身上下,就我自己最值錢了?!毕诱Z甜甜一笑,湊近了幾分,“所以才要將我自己賠給你嘛?!?/br> “少來!”菱一揮了揮手,將他趕開了。 席子語用手摩擦著下巴想了想,一招手將那玉牌拿在了手里,對菱一道:“我也用不到你說的那些東西,以前那些也都是羅剎女收了的,我全身上下,就這一塊玉牌了,這可是頂級的養魂玉,很值錢的?!?/br> 語氣之中還頗為驕傲,“你看我三魂七魄只留下其一,還不是那么快就休養出一縷元神來了?!?/br> 菱一將玉牌接過,在手里顛了顛,“玉是好玉?!?/br> 話語一轉,又可惜的道:“那明天我就去將這玉賣了,換點靈石,也全當你報恩了?!?/br> “???那不行??!”席子語一急,就想來搶玉牌,被菱一側身讓過,他搶不過,焦急的道:“那可是我的容身之所啊,我離不開這玉牌的,你將它賣了,豈不是將我也賣了?” 席子語眼巴巴的看著菱一手中的玉牌,叫嚷道:“更何況,這玉牌之中有了我的魂魄,你賣給其他人,也沒有用處了??!” “主要是賣靈石嘛,你就是個附加品?!绷庖粷M臉惋惜的道:“如果新買主嫌棄你麻煩,將你趕走也就可以用這玉了嘛?!?/br> “那怎么能行?趕走我,我豈不是要魂飛魄散了?!毕诱Z倒是真急了,“再說了,我長得這么好看,萬一那些人覬覦我的美色,想要對我圖謀不軌可怎么是好?” 席子語捂住胸口,糾結的道:“你說到時候我是從還是不從?要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了,萬一是個半老徐娘……” 這么一想,席子語自己先受不住了,連連搖頭擺手,“不行不行,我是個有原則的鬼,起碼也得像你一樣好看的,我才會勉強同意的?!?/br> “……”她話都沒說完呢,他自己就這一出腦補,自己嚇自己不說,還不忘了夸獎自己一番,當真厲害得很。 原來他是這樣的鬼王?小說上那個殺伐果斷,陰沉面癱,霸氣十足的鬼王呢? 到底是小說驢她,還是這個世界不靠譜? 菱一只能順著道:“那都是你的事啊,管我什么事?” 席子語揪著菱一衣袖搖了搖,可憐兮兮眨了眨眼睛,道:“你舍得嘛……你一定不舍得的,你留著我,等我厲害了以后,給你找好多好多好多的天材地寶,還可以給你解悶,陪你玩陪你說話……你想想,你從哪還能找到我這么好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鬼?” 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 菱一忍著笑,將席子語扯著她袖子的手撫開,假裝猶豫了一下,才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將那玉看了又看,“那你得聽我一個要求,我便不賣了這玉牌?!?/br> “你說你說,別說一個了,十個都可以呀,反正我要跟著你?!毕诱Z又一把拽住菱一的衣袖,剛才還可憐巴巴的,一轉眼又笑了起來。 好看的男孩子,就連撒嬌都這么可愛。 菱一嘆了一聲,自己果然是遺傳到了凌云谷看臉的屬性,是個十足的顏控。 “那你拜我為師吧?如此一來,你我也算名正言順,有天地為證,我也不怕你以后厲害了害我,你給我找天材地寶報恩,我還可以教你修煉,兩全其美?!?/br> 菱一繞了一大圈,總算是說出了目的。 “呃……”席子語將菱一上下打量了兩遍,眼神奇異的盯著她道:“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 “???”菱一覺得有哪里不對。 就聽他道:“想要名正言順有什么難的,這師徒算得了什么,你叫我一聲相公,咱們就是夫妻,是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就更不用怕我騙你了?!?/br> 果然,菱一捏了捏拳頭,一拳砸了過去。 “嗚嗚……你又打人!” 明明沒有用多少力道,但是他就是輕飄飄的就摔坐在地上,白衣綻開一朵花,人還弱柳扶風一般的倚靠在桌邊…… 菱一將一杯茶粗魯的塞在他手里,“叫師父!” “……”席子語委屈,難過,傷心……但是還是乖乖的喊了一聲,“師父?!?/br> “乖?!绷庖粷M意的伸出手,將他手上的茶杯接過,喝了一口,“以后我就是你師父了,是長輩,再敢言語無狀調戲于我,家法伺候?!?/br> “嚶嚶嚶……” 隨著席子語裝腔作勢的哭聲,沉寂許久的系統也發出了賀電。 【徒弟席子語綁定成功,黑化值0,可喜可賀!】 ??? 菱一有些訝異,轉眼盯著還坐在地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無法自拔的席子語…… 這個鬼樣子,原來竟然是真的小天使嗎? 第53章 第53個坑 將席子語勉勉強強忽悠著拜了師,也算完成了任務,不管他是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菱一也沒有辦法。 只是他魂魄還很弱,又因為臭美維持了許久的原體,天還沒亮就直接縮回玉牌里無法凝結元神了。 所以第二天菱一忙著教導三個徒弟,還要指點幾位師弟妹劍法,也就忘了將這事先告知三個徒弟了。 等她傍晚時分回來小院子的時候,夕陽落了下去,雖還有些光亮,卻不妨礙席子語出來了,他人模人樣的幻化了本體,一身白衣出塵,氣質清正,笑容如皎皎明月,清輝滿溢。 院子里站了三個徒弟,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溜,仰著腦袋看他。 舜華先憋不住了,瞪著眼睛問道:“你,到底是誰???你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那怎么可能?我這么厲害的鬼,哪里那么容易魂飛魄散?!毕诱Z淡淡一笑,頗有幾分高人風范,抬手望天,惆悵一嘆,“至于我是誰,那天你們也不是沒看到?!?/br> 想到那天席子語臨走的那一句話,還有菱一傷心欲絕的樣子,宵沂忍不住皺了皺眉,熾墨又低下了頭隱藏起了表情,只有舜華臉色糾結,結巴著道:“你該真不會……真不會是……” 席子語溫柔一笑,輕輕的揉了揉舜華的小腦袋,輕聲道:“乖,叫師公?!?/br> “……” 三個徒弟頓時默了,心思各異眼神復雜的看著席子語。 菱一差點沒站穩摔了個大馬趴,將拳頭捏在手里捏了捏,發出幾聲‘咔咔’的響聲,三個徒弟轉身就看到菱一走了進來,皆是松了一口氣。 熾墨和舜華兩人轉瞬跑到了菱一身邊,看著席子語,告狀道:“師父,這個鬼欺負我們!還占你便宜!” 難得異口同聲。 菱一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微微一笑,然后走上前去,摸了摸自己的小拳拳,笑容有些猙獰,“昨晚我跟你說什么來著?” 席子語不由得后退一步,連忙行禮道:“師父你可算回來了,我正在和三位師兄交流感情呢,他們太小了,我是在以身作則的告誡他們,人心復雜,多得是人滿嘴謊話,不可盡信?!?/br> “你、費、心、了!”菱一摩拳擦掌看眼就要打人,席子語忙一溜煙竄回了玉牌里,只留下一道縹緲的聲音回蕩著。 “哎呀,我魂魄不穩,還需要好好休養!” 他倒是跑得快,菱一磨了磨牙齒,宵沂這才皺眉道:“所以,師父這是又收了一個徒弟了?” 還是個十分不正經的鬼??! 想到菱一說的什么龍生九子……宵沂總覺得,照這樣發展下去,九個徒弟不是夢??! 菱一尷尬的咳了一聲,小聲道:“今日太忙了,是考校師弟妹們劍法的日子,這不就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嗎?” 進屋將那玉牌拿了出來,菱一解釋道:“他呢,之前在破廟里救過我,差點魂飛魄散了,因為這玉牌,這幾個月好不容易結出了一縷元神,算是涅槃重生了,我這正好有幾本鬼修功法,就收了他當徒弟,省得他出去禍害別人,要吞噬活人生魂?!?/br> 這個解釋滿分。 菱一彈了彈玉牌,笑道:“他叫席子語,雖然死的時候也不知道什么年紀,但是做鬼也有一千年了,比你們大,可這人十分不靠譜,你們要多管著一點,若是他有什么出格的舉動,盡管打,留一口氣便是?!?/br> 三個徒弟都鄭重的、非常鄭重的點了點頭,將最后一句話死死的記在了心里。 只是宵沂的笑容有些沉重,席子語嗎? 剛才他那一副樣子,還真是沒認出來……這會是上一世只穿一身似血一般鮮紅衣衫,并且以陰沉詭異,面無表情冷酷無比著稱的鬼王? 菱一短短三年時間不到,湊夠了四個徒弟,個個大有來頭……并且全是上一世的死對頭。 這年頭,四族之間什么時候變得如何和氣,竟然沒有一絲隔閡,全都拜在一人名下了? 宵沂總覺得自己摸到了點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因為這一次的烏龍,菱一深感席子語的不靠譜,打算明天就去跟師父師祖報備一聲,等到晚間再帶著席子語去拜祖師爺。 省得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菱一檢查了徒弟們的功課,打算回去煉化體內寒氣,宵沂從書桌前站起身來,看著菱一道:“師父,為什么收那么多徒弟?而且……什么種族都有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菱一一愣,看著宵沂清澈沉穩的眼睛,總覺得他這眼看透了太多,清明得藏不住任何秘密。 “那個……”菱一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緊張,捏了捏腰間的流蘇,低著頭道:“緣分到了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何況大家都不容易,孤零零一人在這世上艱難求生,既然遇到了,能幫就幫唄,大家都聚在一起,也算有個家了?!?/br> 宵沂垂下眼眸,盯著菱一一直不安擰著腰間流蘇的手,輕聲道:“可是師父……我們總會長大,也總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師父可曾想過,我們都不是一類人,以后若是……師父如何自處?” 他雖有未盡之言,但菱一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族大戰別說以后會不會還發生,就是現在……四族之間也是水火不容,常有摩擦,和妖族之前在木北林一戰,打了兩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和妖,最近才堪堪平復下來。 魔族更不用說了,常年被壓在萬魔窟以東,在那里常期有戰備人員,每天壓制想要跨過東境的魔族,可即便如此,魔族還是常常潛入人族地盤作惡。 鬼族最是神秘,大都在九幽冥府,自成世界,倒是摩擦少些,可也有陰魂厲鬼常年在人世害人,那羅剎女的事跡,也是常見得很。 反正各族之間都有齷齪,一言不合肯定是一番大戰。 如今形勢雖是人族仙道稍微強勢一些,可卻是因為人族現在還有魁首領袖,其他三族卻是群龍無首,無法團結,還常年內斗消耗。 呃……好吧,這幾個大佬頭頭,都在她這。 除了宵沂沒有成為仙道魁首的首徒,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還繼承正道領袖之位外,另外這三人如果真的跟小說上一樣,走上至尊之位……四族形勢必要大洗牌,到時候是什么情況還真不好說。 看菱一也有些愁眉苦臉,看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卻還是這么做了? 宵沂想了想,也不知道菱一到底是無意,還是有什么苦衷? 他倒是先開口道:“我只是隨便說說,師父不必太過憂心?!?/br> 菱一勉強一笑,宵沂倒是輕柔的笑了,笑容很有些治愈人心的意味,“我總是會在師父身邊,幫著師父的?!?/br> “乖沂兒,真是師父的貼心小棉襖?!绷庖幻嗣实哪X袋,可惜了宵沂現在長大了,也是個正經的小少年了,不然真想把他抱在懷里好好揉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