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熾墨又道:“可我連什么是對,什么是錯都分不清楚?!?/br>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對錯?!绷庖欢自诹藷肽纳砬?,看著他低垂著的臉,只能看到那精致姣好的輪廓,還有那密長的睫毛。 多好看的一個孩子,為何……卻有這么多的坎坷。 “師父jiejie,我……”熾墨喃喃的道:“我害怕,” 說著,他拉住了菱一的手,緊緊的用雙手捧著她的手掌,“你教我吧,不論你說什么,我都會乖乖的聽話的?!?/br> 所以不要……不要我了。 菱一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白白,我不是要你聽話,不是要你所有事情所有行為都按照我的想法來……” 熾墨疑惑的看她,菱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是要你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理解它,接受它?!?/br> “只有這樣,你才能找到自己的道,這樣你才能感受到這世間許許多多的美好?!绷庖恢?,只有這樣,熾墨才能忘卻那些黑暗,放下那些過往的悲傷和痛苦。 他才能被救贖。 熾墨聽著菱一的話,心里仿佛升騰起一種十分奇怪的感受,像是嫩芽破土而出,在這一瞬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仿佛有那么一絲的理解到了,這世間的美好……因為她的這句話,還有她說這話時的神情。 第50章 第50個坑 菱一帶著熾墨回來的時候,宵沂倒是沒有半分驚訝,舜華也說不好心里是驚是喜,到底是哼了一聲,扭過臉不去看他。 “好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绷庖幻嗣肽哪X袋,“以后你們師兄弟同氣連枝,互相監督,互相幫助,一定會變得更好的?!?/br> “叫師父費心了?!毕饰⑽⒁恍?,看向熾墨。 熾墨還是保持著笑容,和以前一樣,明媚開朗,叫人一看就心生喜歡,覺得是一個純凈清澈的少年。 但是仿佛又有點不一樣了。 宵沂看了一眼菱一,菱一容顏姝麗,氣質超然,笑容也是嬌俏明媚,卻沒想到短短幾天的時間,她竟然能找到辦法將這個從根上就壞掉的魔尊給扭轉了一點。 哪怕只是一點,但是這卻是前世萬年來從沒有人做到過的。 “哼,看在他是師弟的份上……”舜華仰著腦袋,用下巴指著熾墨,神氣的道:“我勉勉強強原諒他了?!?/br> 他說的原諒,自然是之前熾墨趁著菱一魂魄離體的時候,想置他于死地的事情。 “多謝二位師兄?!睙肽Σ[瞇的都應下了。 菱一這才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去吧,待身體恢復了,記得這幾日的功課,一個字都不能少啊,明日黃昏我要檢查的?!?/br> “是,師父jiejie放心?!睙肽闹锌偹闼闪艘豢跉饬?。 他再也不是一個旁觀的人了,他如今……在菱一身邊,和菱一一樣,也是凌云谷的一份子了。 熾墨朝菱一甜甜一笑,菱一微微一愣,正疑惑他這一笑為什么看起來那么好看…… 【叮!徒弟熾墨黑化值80,請再接再厲?!?/br> 菱一微微張嘴,眼睛瞪了瞪,這就降了二十了! 看來這一次,總算是做對了! 菱一深深的松了口氣的同時,目送熾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后轉眼就看到了小小年紀就老成持重的宵沂。 目前看起來,舜華的黑化值最低,是45點,這45點也許是因為妖族大亂,白虎一族被滅,所以與他心中怨恨有關。 如今妖族的事情尚不明確,她和舜華也沒有能力去摻和這個事情,所以機會還未到。 舜華也很勤快,知道凌云谷各種功法的厲害,雖然內功用不了,但是一些厲害的法門和這一套七星劍法,他練得很是努力。 倒是宵沂,沒記錯的話,上次好像莫名其妙的漲了10點黑化值,到了99。 這99和之前熾墨的100就相差了一點而已……想到熾墨爆發出來的問題,菱一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宵沂不論做什么事情,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股清貴的氣質,年紀雖小,卻最是沉穩老成,如今坐在院子里,微微擋著寬袖,行云流水的一套動作,將那些復雜的茶具安排得明明白白。 泡茶時嫻熟的動作,臉上淡然的表情,還有那股氣勢……總覺得,跟菱二怎么有點像? 但是菱二多了一絲閑云野鶴瀟灑淡然的意思,而宵沂……更顯得貴氣,隱隱有一種凜然正氣,那種仿佛是上位者長久處在高處才會散發出來的威勢。 雖然很淡……但是偶爾,菱一總在他身上感覺到。 菱一覺得腦袋有點大,宵沂事事不用cao心,最是乖巧聽話,三觀也很正,不惹事不打架,甚至從來不多管閑事。 但是菱一知道……越是這樣,她就越難發現他到底隱藏了什么樣的問題。 “師父?為何一直看我?”宵沂端著一杯茶,疑惑的看著菱一。 菱一回過神來,不免窘迫。 “口渴了嗎?”宵沂將茶杯遞給了菱一,菱一忙喝了一口……滿嘴苦澀,卻只能滿意的咂咂嘴,夸道:“我們沂兒泡茶的手藝越發的好了,我看菱二都怕是要不及你了?!?/br> “我怎能和二師叔比?!毕实皖^靦腆一笑。 哎呀,真是看起來十分乖巧懂事,菱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沂兒長高了,為師對這茶道是一竅都不通的,菱二老說我是牛嚼牡丹……” 宵沂靜靜的等著菱一的下文。 菱一放下茶杯,不由得笑道:“不知道小沂兒這茶道是哪里學來的?” 說完還一臉期盼的看著宵沂,十分希望自己這一番旁敲側擊,能從宵沂的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來。 宵沂端著茶杯,修長的手指微微摩擦著杯沿,低下頭隱下了眼中的神色,淡淡的道:“不過是長輩教了些,之后全靠自己琢磨了?!?/br> “這樣啊?!绷庖皇膽艘宦?。 “喜歡的事情,自然要花時間琢磨,時間一長,自然熟能生巧?!毕侍ь^,溫和一笑,看著菱一道:“就像師叔們擅長的事情也都不一樣,師父雖然不通茶道,但是其他地方卻也很擅長啊?!?/br> “啊,我呀……”這么一說,菱一不由得一嘆,“師父們常說我天資好……我倒沒覺得,幾個師弟都比我好多了,菱二就不說了,樣樣精通,還常有些奇怪的發明……老三精于陣法,老四擅長符箓,小五繼承了木霜師父的衣缽,丹道一途無人可出其右……” “小六和小七年紀還小,但是兩人對煉器還頗有些天資?!?/br> 菱一的思路完全被帶歪了,杵著腦袋看舜華在不遠處練劍,嘆了口老氣,“只有我啊,師父們什么都教給我了,我都只是略懂一二?!?/br> 說來,木霜師父和菱二都長期培養過她對靈藥和丹道的修煉,但是她還是個半吊子。 她在幾個師弟妹之中,除了菱二,因為未曾見過他真正出手所以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與其余幾人比較起來,她只有修為看得過去,劍也修得好,斗法一途能稱得上第一了。 可惜了,身體莫名其妙的出了問題,不能大動靈力……每次連傘中劍的使用都要小心翼翼的拿捏著,這滋味真是不好受。 跟個廢人一樣。 “師父何必妄自菲薄?!毕瘦p輕的拍了拍菱一放在桌面上的手,這感覺倒像是一個長者安慰小輩一樣。 他真是很有幾分語重心長的道:“師父自有別人都比不上的好處,如此才能使大家都發自內心的敬重和關愛,更何況師父于劍道一途的領悟,這世間同輩之中,可稱無敵?!?/br> 菱一被這一通安慰,神色有些莫名,又別扭又有些小感動。 這宵沂……真不像個小孩??! 菱一不由得曲起手指一指頭敲在了他的額頭上,敲得‘砰’一聲脆響。 “呃?”宵沂還小,身體強度也不行,疼得悶哼了一聲,捂著腦袋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菱一,“師父為何打我?” 這樣子,才像小孩嘛。 菱一滿意的笑了,揉了揉宵沂腦袋上鼓起來的小包,“讓你多點鮮活氣啊,看你整天跟個小老頭似的,怎么反過來安慰起我來了?安慰我就算了……可你那樣子,真的好像cao碎了心的大娘啊?!?/br> “……”宵沂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抿著唇看著菱一。 “哎喲,還不高興了?”菱一捂著嘴笑了,“好吧,說大娘你不開心,那你是大爺行了吧,小老頭宵沂,以后叫你老沂兒!” “師父!”宵沂站起身來,黑著臉喊了一聲,到底也不能拿菱一怎么樣。 菱一翻著白眼比了個鬼臉,笑嘻嘻的跑開了。 舜華正在一邊練劍,耳朵豎得尖尖的,一直在偷聽兩人對話,菱一跑過的時候還不忘了揪了揪他的耳朵,“練劍不專心,偷聽別人說話,練錯了十三個劍招,重練二十遍?!?/br> 菱一風一般的刮沒了,只聽到舜華一聲慘叫:“你就知道欺負我!” 還讓不讓虎活了! 菱一雖然沒套到宵沂的話,還讓他完全帶跑偏了,但是心情還是不錯的。 既然時機未到,cao心也沒用。 菱一哼著小調到了菱二的院子里,老遠就看到菱二的側屋里升騰起一股黑煙,那地方是他用來做古怪發明的,老是爆炸。 不知道他又在搗鼓什么了,現在過去幫他洗被子,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想著人卻已經進了院子,菱二果然是說話算話,已經將她之前蓋過的被子換了下來,丟在水盆里,就等著她來洗了。 “小氣鬼,喝涼水!”菱一咒了一聲,也不去打擾菱二做事。 卷了卷袖子就要洗被子,但是眼睛一轉,索性脫了鞋襪,將裙子往腰間一摟,褲腿也卷了起來,直接踩進了盆里,水有些冰涼,激得她跳了一下,水里還有皂角粉,滑溜溜的。 菱一歡快的跺著腳,踩起了被子,水花四濺,陽光下水花像是一顆顆閃亮的寶石,在空中流星一般的劃過,落在了青草地上。 菱二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菱一肆意的踐踏著他的被子,那雙小腳圓潤飽滿,小巧精致,腳趾個個rou乎乎的,透著健康又誘人的粉色…… 小腿也光著,白皙纖細,水濺濕了卷起來的褲腿,還有她抱作一團的裙子,額頭上和鼻子上也不知道是汗珠還是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菱二捶了捶眼,移開了視線,手握拳放在唇邊低低的咳了一聲。 菱一聽到動靜,轉身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菱二,不由得瞇著眼睛笑了起來,“你弄好了?我沒吵到你吧?” “你干什么呢?”菱二皺著眉頭看著菱一的臉。 菱一理所應當的回答,“在幫你洗被子???這還不明顯嗎?” “我謝謝你了?!绷舛脸廖丝跉?,“洗完自己帶回去用吧?!?/br> “……”菱一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你嫌棄我???” 菱二直接進了屋,菱一從盆里跳了出來,抱著裙子光著腿就追了進去,還嚷嚷道:“你懂什么呀?這叫省時省力,凡間好多人都是這么洗的!” 菱一一進門,就被菱二一毛巾糊在了臉上,“擦擦汗吧?!?/br> “這才不是汗,洗個被子能出什么汗?!绷庖粚⑴磷釉谀樕虾鷣y的擦了擦,還沒反應過來呢,菱二已經站在了身前,將她的手一拉…… 菱一一松手裙子就放了下去,遮住了光著的小腿,他按著菱一的肩膀將菱一按在椅子上坐下,蹲下身來,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雙錦白的繡花鞋,抬著菱一的腿就往腳上套去。 “都是當師父的人了,整天沒個正行?!绷舛欀碱^,穿鞋的動作一點也不輕,粗魯的套上鞋,將她的裙子拉下蓋住了腳,才起身道:“光著腳到處跑,像什么樣子,從小我就跟你說,你是個女孩子……是個姑娘!你到底記沒記???” “我記得啦!”菱一噘著嘴喊道:“我是個姑娘,我這么漂亮當然是個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