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坐在那里的食物略抬著眼,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蓋了一個薄毯,下面鼓起一團,像是衣服,又像是別的東西。 而他之前察覺到的同類氣息,就是從那里傳出的。 “你……”譽晗不知為何,總覺得何星瑜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何星瑜面無表情看著他,看得譽晗毛毛的,站在客廳推拉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么晚,你怎么不睡?” 難道是等他?可食物是知道他要開會的,那就……是跟房子里這股同類氣息有關? 難道食物被控制了? 何星瑜像是看出他的猜測,直接開門見山:“你剛剛說什么?‘不好,食物’,不好我能理解,可食物?是什么意思?晚上吃得應該不錯,家里這會兒也沒食物,所以,這個食物代表什么?嗯?” 尾音很輕,卻敲得譽晗心臟一跳一跳的:“這……” 他舌忝了舌忝唇,頭一次感覺被問的啞口無言:“其實,這只是一個代稱?!?/br> 何星瑜挑眉,“哦?所以譽總覺得我是跟食物一類的?在你眼里就是一盤菜?” 譽晗想說比菜好吃,菜只是吃進肚子里,可他卻是讓他食髓知味,可這話,他心虛,不敢說。 慢慢走到何星瑜對面,那股異樣的氣息更近,他死死盯著何星瑜腿上的東西,要不是沒察覺到危險氣息,他早就出手了。 何星瑜警惕他的動作,把雙手輕輕搭在薄毯上方,“你看什么?” 譽晗酸溜溜的,難道真的有同類?還變成狗子趁著他不在的功夫討了食物歡心?搶了他的位置? 食物都從沒這么護著他。 何星瑜:“看來譽總這會兒腦子不太清楚,那我換個問題,我再問一遍,譽總你到底原形是什么?” “就是雪……”譽晗反射性要說,只是到了嘴邊的話卻在對上何星瑜幽幽看過來的目光時說不下去,他怎么有種預感,只要說出來,他就會死的死死的。 譽晗后悔當初撒那個慌,可要是不撒,沒理由解釋留在食物身邊。 他干脆閉口不言,轉移注意力,看到桌子上的大玻璃杯,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大杯。 抬頭發現何星瑜還在看他,又趕緊倒了一杯,食物不困嗎?他要不要變成狗子去裝睡? 他趕緊又去喝,誰知這時候何星瑜直接打了個直球:“狼是胎生吧?但是,我怎么看譽總你像是卵生的?”胎生直接生崽子,卵生卻是生蛋。 譽晗灌進的涼水太猛,聞言被嗆了一下,他硬是咽了下去,一張臉都漲紅了,平日里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此刻滑稽至極,眼神卻是帶著怔愣,這么瞧著,倒是跟狗子還真有一兩分神似。 譽晗好不容易壓制住咳嗽,他……他怎么知道? 結果還還不算完,就聽何星瑜一步步緊逼,“不僅卵生,還通體有藍色的身紋?” 譽晗:??? 何星瑜,“這就是譽總說的雪白的狼?藍的不能更藍了吧?” 譽晗:?。?! 何星瑜:“通身這么涼,沒個毛,你還敢變成狗子糊弄我?” 譽晗頭皮都麻了,這些食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難道真的出現同類xiele他的老底?他趕緊又倒了一杯,結果剛灌,何星瑜又開口了:“我今天覺得不太舒服,所以半夜醒來,生了個蛋?!?/br> 譽晗這次終于沒忍住,徹底嗆住了,捂著脖子拼命咳嗽起來,一手撐著桌子卻是直勾勾漲紅著臉死死盯著何星瑜,眼神里都是難以置信與震驚,啥?食物剛才說啥?他生了個蛋? 是他耳背了還是食物說錯了? 他怎么覺得就跟做夢一樣? 而就在譽晗這種被雷劈了的狀態中,何星瑜終于出了口氣心情好起來,他慢悠悠揭開薄毯,露出圓溜溜的一顆冒著光自帶花紋的……蛋。 譽晗就這么睜大了眼,大眼對蛋,徹底傻了:????。?!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食物怎么會生蛋,而且生出來的蛋竟然是他的同類,還跟他的氣息極為相近…… 他難以置信傻傻看著何星瑜徹底忘了反應,腦子嗡嗡的,只能看著蛋,忘了所有的反應。 何星瑜耳根莫名紅了,可還是板著臉繼續冷冷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瞧著這蛋身上的氣息跟你一樣,但是大概是最近接觸久了,所以,它就那么自然而然集合天地之靈氣以及你我之間的氣息孕育而生了?!碧孛催@話他要是能信,那他可以原地圓潤地走人了。 譽晗茫然抬頭,嗯??? 雖然但是……這話誰會信??? 他看看蛋再看看何星瑜,重復幾次,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當初有段時間他老是做一段旖.旎的夢,難道……難道…… 何星瑜強裝淡定,就想看看面前這位會如何反應。 結果看著看著,就看到對面的人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抬起手臂擋住臉,下一瞬嘭的變小了,變成了狗子,雪白圓潤地蜷成一團。 何星瑜:“…………” 第94章 94 何星瑜難以置信瞧著慫成這樣的狗子, 他敢讓他更意外一點嗎? 譽晗也不想這樣, 可他怕自己保持人形會忍不住直接撲過去, 到時候萬一是他理解錯了,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現在需要冷靜。 何星瑜瞇著眼, “變回來?!?/br> 譽晗:……他怕太激動會傷了他,還有, 如果他大膽的猜測是真的,那、那枚蛋豈不就是他的? 完了, 腦子又缺氧了。 何星瑜瞧著本來團成一圈的狗子突然四肢一軟趴在那里,歪著頭,尾巴耷拉下來,像是嗨過頭后的無力。 何星瑜望著狗子偏頭看過來的茫然懵逼的眼神, 突然就笑了。 他這一笑,狗子看過來,眼神對上他的, 毛又炸起來, 迅速把頭扭到另一邊。 等了會兒, 沒忍住又把頭扭回來。 這么反復幾次,等下次還是忍不住回頭時, 卻對上不知何時走過來蹲在沙發前的何星瑜和……蛋。 狗子又是一陣缺氧:…… 何星瑜直接把蛋往前送了送:“變回來。難道你不想摸摸它?” 本來想把新賬舊賬一起算,結果, 遇到這么慫的,還怎么算? 要不是他這反應太真實,何星瑜都覺得這廝是裝的。 狗子望著近在咫尺的蛋, 食物為什么要讓他摸它?難道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可他明明不記得自己和食物…… 腦海里閃過一種可能性,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五個多月前他那次在山上發青那次,他做好萬全準備,之后唐特助把他帶回修養很多天,醒來之后他并不記得當天發生的事。 也是從那時,他開始做那種夢。 他以為是發情期的后遺癥,可如果不是……那豈不是代表當時他發作時,是食物與他…… 何星瑜靠的近,很感覺到狗子眼神里的復雜,那種想靠近又怕眼前只是一場夢的小心翼翼,讓他確定自己沒猜錯,之前的試探在這時也得到確認。 譽晗……對他真的如他的心思一樣。 何星瑜嘴角彎了彎,“你沒有要問我的?” 譽晗此刻特別后悔,他想是人身問他,他迫不及待想變回來,而不是現在用這個假狗子,可剛有這個念頭,想到之前食物說過不許突然變回光溜溜的人身。 他硬是壓抑住了,想了想,像是決定什么,聲音壓得低低的,有些?。骸澳菚r候在山上……是你,幫了我?” 何星瑜反問,“不然呢?” 這等同于承認的話,讓譽晗覺得天靈蓋仿佛有什么直接從上往下,他眼前仿佛炸開無數眼花,讓他暈陶陶的,明明沒喝酒,卻覺得下一刻就會倒下去。 他終于明白人常說的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何星瑜被狗子突然眼神沒焦距的狀態嚇一跳,不是直接暈了吧?不至于吧? 只是下一刻,何星瑜就感覺眼前一陣瑩光晃過,他抬起手護住懷里的蛋的同時,閉上眼,怕被光刺得眼睛疼。 而幾乎是同時,他感覺到有什么冰涼涼的東西纏在他身上,隨后是脖頸間也涼涼的,輕蹭了蹭,親昵又小心,還帶著一聲滿足的嘆息。 何星瑜閉著眼,腦海里閃過一種可能,他……終于肯讓他知道原形了? 與他想的那樣,涼涼的,那像是鱗片的觸感。 何星瑜在譽晗回來這途中,曾經想過無數種可能,譽晗到底是什么,為什么不敢跟他說?是原形不好看或者別的? 即使閉著眼,他也能感覺到眼前暗下來,仿佛一堵墻擋在眼前,龐然大物般,讓整個房子都狹小起來。 何星瑜終于慢慢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瑩藍色藍中泛著淺綠光的鱗片,精致漂亮,仿佛藝術家的杰作。 而此刻對方正拿角輕輕蹭他的下巴,一雙血紅色的獸眸正溫柔看著他,對上他的視線,本來還帶著點忐忑的神色在看到何星瑜并未表現出不適后,用前爪輕輕撓了他一下,甚至想用爪子抱住他。 結果發現并不方便,即使他已經把身形變得小很多,依然占據整個客廳大半,想了想,繼續往小了縮,最后變成只比普通的狗子大不了多少的獸形,甩著尾巴,帶動身上鱗片流光一晃,美得像是神話里走出的。 何星瑜發現他此刻完全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怔怔抱著蛋盯著,望著縮小之后終于能讓他窺見全貌的獸形。 鱗片、尾巴,龍首,馬身,鹿角,牛尾……以及五彩紋路,竟是上古瑞獸麒麟。 何星瑜吞了吞口水,往后一坐,就坐在地板上,抱著蛋,用手撐住額頭,低下頭:……我想靜靜。 他強壓下腦海里無數的驚嘆號,嘴邊的各種詞語被他壓下去,猜到譽晗獸形可能不可描述是一回事,親眼所見,他覺得自己現在突然懂了剛剛譽晗變成狗子的心情。 他現在也想變成狗子靜一靜。 你一個麒麟獸,特么告訴我你是一只狼? 這差別……天差萬別了好嗎? 麒麟本來就怕嚇到何星瑜,所以專門獸形往小了縮,結果,他都縮成狗子大小了,他甩了甩尾巴,委屈了,是鱗片不好看還是尾巴不夠靚?怎么看他都是一只帥獸吧?食物怎么還往后退了退? 明明以前看到狗子的時候,他可是撲過來抱著眼睛都冒光了。 現在則是恨不得退避三舍? 難道時代變了,麒麟已經爭寵爭不過一只狗了? 麒麟委屈巴巴趴下來,盡量把自己又縮了縮,意圖讓自己萌一點,重新激起食物的歡心。 哎,做只獸好難。 想獲得食物的歡心,更難。 譽晗本來還收斂周身的威壓,這么一松懈,大獸強悍的氣息彌漫開,幾乎是瞬間,釋放開,四周整個小區此起彼伏開始傳來狗吠貓叫,各種聲音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