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何星瑜朝唐半生點點頭:“剛到?!?/br> 唐半生再瞧著一盤食物和那下去一大半的米飯,懂了這香味的來源,不是酒店換廚子,這是何先生千里喂食來了。 何星瑜本來準備的就只有譽晗的份,加上時間不多也沒準備太多,如今也吃了一半也就沒邀請唐半生,酒店提供早餐,等下也能吃到東西。 唐半生也想到了,他也不好意思從家主口中多食,更何況,他也奪不過來。 只是唐半生剛想告辭的時候,就聽到譽晗又開口了,“剛好你在這里,既然何先生來早了,那你今天安排一下行程,我們先提前上山去看看,順便瞧一瞧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br> 唐半生想忍,還是沒忍住看著自家家主邊吩咐邊吞了一口蒜苔炒rou,青翠的蒜苔、滑嫩的rou片、加上紅通通的小辣椒,讓唐半生早就空空如也的肚子忍不住響了一下,順便吞了吞口水,他懵了一下,才又吞了一下口水:“……嗯,屬下知道了?!?/br> 只是,剛剛家主說了什么來著?天啊,怎么能這么煎熬,他得趕緊走人。 誰知道,家主跟故意似的,又吩咐了幾件事,等唐半生后知后覺家主真的是故意的時候,他瞇著眼,生無可戀瞅著不遠處的家主,家主你有沒有意思?報復心這么強還當著何先生的面你就不怕何先生覺得你太小氣? 最后還是看不過去的何星瑜默默看譽晗一眼:“唐先生剛起來,什么事等下說吧,坐了一天車,想休息一下,下午再上山?!?/br> 譽晗這才放過唐半生,臨走時瞇著眼睨他一眼:下次、記得、謹言慎行。 唐半生:……天啊,他到底跟了一個什么主子啊,他現在換還來得及嗎?當年祖父到底是怎么上了家主這條賊船的? 何星瑜沒想到還能看到譽晗這一面,不過也是因為譽晗沒把唐特助當外人才如此,否則在外人面前譽家主都是一副一本正經成熟穩重的高冷模樣,只是想到沒把唐特助當外人…… 那譽家主當著他的面如此坦然,豈不是也把他…… 何星瑜耳根微微熱了熱,覺得自己想多了,面前這位雖然活了這么久,不過大概是以前怕被發現模樣一樣,所以很少露面跟人接觸,所以為人處世方面很欠缺,不懂變通,所以瞧著就像是有點自我。 可相處久了,卻能發現對方是個很細心也很重情的人。何星瑜發現自己越想越偏,他有靈力強身,并不需要補眠,剛剛也不過是解圍,等兩人只是稍微墊了一下肚子,壓根沒吃飽,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兩人還是別這么顯眼。 何星瑜和譽晗唐半生他們是半上午啟程進山,因為天武觀已經建好,加上后院也有客房,所以他們能入住在那里,譽晗他們之所以還會下山,完全是因為山上沒信號,而家主心心念念要跟他的食物通話還要看直播所以非要每天往來上山下山折騰,可如今人都在跟前,唐半生默默瞧著前面一口一個晚上就住在山上,他專門讓人建了很大的客房,還專門辟出一個小院子,到時候他們能住在那里。 唐半生默默加了一句:小院子那么小,那家主你讓不讓屬下???如果屬下不住,那豈不是孤男寡男,你不覺得自己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嗎? 何星瑜的確聽到譽晗提及小院子,不過他沒多想,隨著越來越靠近山頂,何星瑜的思緒漸漸被天武觀吸引,從鏡頭里看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讓他反而靠得越近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克制住情緒。 等終于到了山頂,何星瑜抬頭一眼就能看到那座聳立在那里的道觀,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觸到,也一如記憶里的那般,從看到道觀的那一刻,何星瑜感覺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四周只剩下這些。 他垂著眼,嗓子有些啞,勉強克制,才沒露出更大的情緒。 譽晗敏銳察覺到何星瑜的情緒,從他情緒變化之后就沒再開口,把時間留給何星瑜,反而慢走了好幾步。 雖然譽晗不知道這道觀對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可只要是他在意的,那么傾盡一切他也愿意幫他達成所愿,這種心情,讓譽晗反而更想看著何星瑜的背影,看著他就那么全部在他眼底,仿佛這樣整個人瞧著,就能看盡心里,被他整個人隔空環抱住。 何星瑜走的很慢,直到一步步走到道觀前的爐鼎前,他望著里面的香火,因為還沒到開機儀式,所以里面還是干干凈凈的,不過里面卻是已經都整理妥當。 方良玉穿著一身道袍出現,看到何星瑜,朝他笑笑:“何先生?!?/br> 如果不是何先生怕是他們還不知道會怎樣,對于這位先生方良玉是感激的,加上如果不是對方怕是這道觀也無法重建,對方良玉來說,何先生是這里的貴客。 何星瑜已經把情緒斂了大半:“我能去給道觀的諸位前輩上柱香嗎?” 方良玉一愣,雖然疑惑卻也沒反對,引著何星瑜去了后堂,那里整整齊齊供奉著很多牌位,都擦的干干凈凈的,擺放整齊,雖然瞧著年代久遠,可也是因為如此,瞧著更是有種古暮森嚴的莊嚴感。 何星瑜上了香,抬頭望著自己的牌位也在其中,有種恍惚感,等再出來時,有種不真切的感覺,直到看到不遠處站在香爐前的譽晗時,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他回來了,轉過身,隔著這么遠朝他笑了笑,讓何星瑜本來虛無縹緲的一顆心重新落在實處。 他也朝著譽晗笑笑,笑得譽晗一顆心都酥了,垂在身后的一只手攥緊才能勉強克制住,被譽晗身后的唐半生看到,默默把頭偏到一邊:他才不會承認這么沒出息的人是他的主子。 方良玉陪著何星瑜去看了牌匾,是新制作的,上面還蒙著紅布,方良玉感慨:“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就離開前先把牌匾給摘了,以前那個是前輩們留下來的,好多年了,可惜不知道哪里去了?!?/br> 何星瑜望著方良玉,因為不知道會建成這么快,所以何星瑜就沒提牌匾的事,如今聽到方良玉這么說,笑了笑,“等開觀那天,會回來的?!?/br> “誒?”方良玉一愣,眼睛微微放光,“難道……” “我之前來這里看到牌匾就先收了起來,想著哪天還給道長,沒想到后來倒是機緣巧合遇到了?!焙涡氰は肫鹉莻€斷成兩半的牌匾,莫名也想到那晚,耳根一紅,好在很快鎮定下來。 因為要回去拿牌匾,所以何星瑜和譽晗他們又下了一次山,譽晗已經知道他的本事,何星瑜也沒藏著掖著,等找到暫保存在那里的牌匾,他沒跟方良玉說是牌匾已經成了兩半,他和譽晗先一人拿著一半回了酒店,到了譽晗的房間,何星瑜拿來一張桌子,把兩個一半的合在一起,垂著眼閉著眼,掌心溢出靈光,開始一點點修復牌匾,等消耗不少才終于將牌匾給修復個差不多的時候,何星瑜望著上面留下的古樸痕跡,指腹輕輕摸了摸,眼神里帶著久遠的懷念。 譽晗卻是有點心猿意馬,雖然對著天武觀的牌匾這樣不好,可食物身上的靈力似乎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每次都讓他覺得有種想吞噬殆盡的錯覺。 開觀當天因為早就宣傳出去,所以當天很是熱鬧,何星瑜因為不便出面,所以是由譽晗來剪彩,隨著牌匾徐徐被升上去,何星瑜看著紅布掀開,鞭炮聲響起,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上香祈福,何星瑜望著這番熱鬧的景象,心情復雜至極。 譽晗剪完彩就回來站在何星瑜身邊,“看來果然如傳言那樣,天武觀的人氣還真好,今晚上就留在山上住一夜,明天我們啟程回h市怎么樣?” 之前為了牌匾沒住成,這次可得好好住一晚,他已經讓人準備了食材,想想能多吃幾口,多看食物幾眼,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何星瑜也沒意見,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他也想多住幾天。 何星瑜這邊一同意,譽晗有意無意看了眼一旁笑得像是一個假人的唐半生,唐半生接收到自家家主的眼神,剛想開口說自己要下山今晚不能住在這里,心里卻是無奈,家主你還能更小氣點嗎?小院子這么多房間,他住又不會讓何先生少一塊rou。 只是唐半生這邊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一個戴著墨鏡戴著帽子穿著休閑的男人走了過來,伸手很是自然搭在唐半生肩膀上,唐半生張嘴的動作一頓,回手就是捏住手腕就要掰再來一個過肩摔,只是等瞇眼對上因為手腕被掰疼得掛在鼻梁上的墨鏡掉下一半露出那雙熟悉的鳳眼時,唐半生動作一頓,松開手推開羅金盛,冷淡:“羅先生?!?/br> 羅金盛用了他這輩子最精湛的演技才維持住了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肌rou顫.抖,只是……疼疼疼啊,他怎么不知道唐特助身手這么好? 羅金盛深吸幾口氣才勉強緩過來,有氣無力:“唐先生,你平時……都是這么跟人打招呼的嗎?” 唐半生瞇眼,也有點尷尬,“條件反射,抱歉。畢竟家主身份不一般,時常會有危險,這地方人又多,所以還以為有危險?!?/br> 羅金盛本來還覺得對方太過,這會兒就忍不住心疼了,“唐先生不用在意,我沒事兒,哈哈哈,偶爾松松筋骨還挺好的?!?/br> 唐半生嘴角抽了抽:“我沒在意?!?/br> 羅金盛:……這位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不過這么形容一個大男人也不太對,可誰讓他就好這口,看上了這位呢? 羅金盛和譽晗打過招呼,就朝何星瑜走去:“何師弟你不夠意思啊,開觀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偷偷一個人就過來了?!?/br> 他朝何星瑜擠擠眼,這么好的機會竟然藏著掖著!不夠兄弟! 何星瑜同樣挑挑眉:你不是最近正忙得要死? 羅金盛:再忙,人還是要追的。 再說,這點時間他還是擠得出來的。更何況,如果沒有何師弟,怕是唐特助壓根不讓他近身,這么好的機會,他得把握住了。 兩人一邊說著不著邊際的恭維話,一邊眼神交流的讓人一看就有貓膩,本來譽晗還沒注意,只是時間久了,瞇著眼從羅金盛身后繞過去,等看到兩人這神情,譽晗恨不得把人重新踹回h市,這家伙是來干嘛的?難道……是來勾.搭食物的? 譽晗危險瞇著眼,幽幽從羅金盛身上移開,尤其是聽到食物竟然同意羅金盛這家伙住下來時,他對上一旁有種不詳預感的唐半生:怎么做,唐特助應該懂哦? 唐半生:……我能說不、懂、嗎、家、主! 用不著的時候我就只是唐道具唐假人隨時準備著秒遁;用得著的時候我就是唐特助了? 第84章 84 何星瑜四個人就這么住了下來, 好在小院子雖然不大, 客房還是夠住的, 方良玉身為天武觀如今唯一的道士照料著一切, 他分不出手做這么多人的食物, 何星瑜主動開口幫忙,譽晗不舍得何星瑜這么累, 主動卷了袖子去洗菜。 家主都這么做了,唐半生也去幫忙, 羅金盛總不能五個人四個人做飯他瞧著,他也跟著唐半生,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 譽晗本來正跟在何星瑜身后,何星瑜把剛買回來的碗筷洗干凈, 何星瑜洗一個譽晗接過來擦,兩人配合的格外默契,結果, 就在這時候兩個電燈泡過來了。 譽晗察覺到, 還沒等唐半生兩人走過來, 瞇著眼瞅過去,“唐特助, 這里暫時用不著你們,你們去處理食材吧, 讓方道長主廚?!?/br> 唐半生走到一半,聽到這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家主你心思要不要這么明顯, 屬下沒說要去洗碗啊,只是要去把那一筐菜給搬過來,不過,算了,誰讓家主是家主呢,于是,唐半生去處理另外一筐菜去了。 只是他走一步,身后就多了一條尾巴,唐半生回頭看他一眼,羅金盛朝他笑笑,壓低聲音:“不要這么冷著臉,明明那時候唐先生你動……” “閉嘴!”唐半生危險瞅著他,這人不會說話就當啞巴。 羅金盛小媳婦兒似的立馬抬起手把嘴.巴裝作一拉,聽話的不說了。 羅金盛后來記起來,想到當時這人在他身下的模樣,越想越念著,這么久看到人就覺得心里熱乎乎的,還有種…… 他忍不住偏過頭不敢繼續盯著人看,沒想到唐特助這禁谷欠的面孔下還是挺熱情的嘛,只是現在太冷太拒人于千里之外。 唐半生蹲在那里處理食材,掐著手里的小青菜像是掐著身邊邊摘菜邊時不時瞅過來的某人,到底沒忍住冷冷看過去:眼睛這么愛看不該看的,不如別要了! 羅金盛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偷看會被抓個正著,可這也不怪他,誰讓唐特助蹲下來的時候,某些線條格外的……尤其是他還摸過,總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唐半生看懂了,剛想威脅幾句別在家主和何先生面前說不該說的,結果就看到對方摘青菜把葉子扔了留下不能吃的根:“?。?!”這到底是什么物種??! 于是,就在何星瑜這邊配合默契很快就處理完開始弄食材的時候,那邊傳來唐半生咬著牙沒忍住的低吼:“你會不會?不會就去燒火去!真是……你沒吃過豬rou沒見過豬跑?”他平時是吃菜葉根子嗎? 羅金盛心虛,可他這真的是頭一次做這些,看人氣得狠了,趕緊順毛,“我沒干過這個,要不……你教我?” 羅金盛態度太好,反倒是讓唐半生發不出火,他瞧著對方耷拉著眼心虛不安的模樣,頭疼揉了揉眉心:“算了,瞧著,這個是……” 開始一樣一樣的教,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認真,很快倒是跟沒事兒人一樣。 不遠處,譽晗瞇著眼瞅著這兩個人,越瞅靠得越近,忍不住羨慕多瞅兩眼,順便余光瞥一眼食物,也往那邊靠進一些,哎,他也想被食物訓兩句啊,打是親罵是愛,唐特助這家伙竟然公然在還在單相思的上司面前秀恩愛。 接下來住在天武觀的一天一夜,譽晗發現他和食物倒是沒怎么著,而另外兩人卻是關系反而融洽起來,這讓譽晗沉默許久,在離開前,把唐半生偷偷喊到一邊,兩人沉默地站在角落,譽晗居高臨下盯著唐半生,卻半天沒說話。 唐半生被譽晗瞧得心里起起伏伏的,難道他做錯什么了?還是說,之前被那個不要臉的偷親一下被家主看到了?早知道就應該下手再重點,結果那個不痛不癢的,還要打十下再親一下,他不如直接揍死他算了。 譽晗瞇著眼,瞧著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唐特助耳根微微紅了,神色也變得柔和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笑意,譽晗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只是怎么開口是個問題。 唐半生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家主開口,最后只能自力更生:“家主,你找屬下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譽晗想了想,唐半生應該不會笑他,他才低咳一聲:“那個,我瞧你跟那個羅金盛處得挺好的,你們一開始……是怎么搭上的?” 唐半生一開始沒聽懂,等終于明白家主喊他過來的目的傻了眼,好半天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只是對上譽晗威脅的模樣,愣是嘴角抽了抽,半天才壓下來,趕緊低頭,抬起手用手背壓了壓嘴角,才把到了嘴邊的噗嗤給擋回去,他就說家主怎么奇奇怪怪的,感情是……來向他討經驗來了啊。 看來家主終于是坐不住了。 雖然是個好現象,但是想到那晚……這讓唐半生怎么有臉說出口,說他們本來是假的,只是后來不小心那啥啥假戲真做了? 唐半生沉默良久,想到一個一勞永逸又能讓家主知難而退的辦法,再說,家主也知道他跟羅金盛怎么著,雖然順序錯了,但是…… 唐半生想了想,低咳一聲:“事情是這樣的,有一次屬下閑著無聊去喝酒?!?/br> “嗯?!弊u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你繼續,去喝酒怎么了?”難道唐特助英雄救美了羅影帝? 唐半生開了口接下來就容易忽悠下去了:“然后偶然遇到了也在那里喝酒的羅影帝,當時我們只見過卻也不熟,但是難得遇到,就恭維,你一杯我一杯的?!?/br> 譽晗迷惑:“喝酒還能喝出感情來?” 唐半生沒敢去看家主,怕破功,“自然不是啊,我們不熟就互相勸酒,然后……就酒后亂那啥了?!?/br> 譽晗:“????。?!” 譽晗難以置信看著唐半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唐特助!” 唐半生特別真誠笑了笑,“所以家主你也想……” “不,我不想!”他要是真的敢這樣,食物估計這輩子都不理他了!譽晗咬著牙,覺得就不該過來問,“我跟何先生跟你們可不一樣,我們可是要一步步慢慢來循序漸進的?!?/br> 唐半生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那家主你這輩子都別想追到人了。 譽晗沒問出個所以然,就這么回去了,只是等回到何星瑜身邊,不知道是不是被唐半生說起來還是因為又想到有段時間頻頻會夢到自己跟食物……他板著臉可還是沒忍住發紅的耳根,臉紅脖子粗的。 何星瑜古怪看他一眼,“譽先生,你剛剛做什么去了?怎么臉這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