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何星瑜搖頭:“不用告訴他們,讓昨天帶他們上山的那個導游跟著去?!?/br> 等羅金盛去找那個導游,何星瑜看向譽晗,后者沒等他開口直接道:“我跟你們一起去,你就這么過去,我不放心?!?/br> 何星瑜愣了下:譽家主這話…… 就在何星瑜心頭一動的時候,譽晗補充道:“等找到了人,你多替我做幾頓飯償還就行了?!?/br> 何星瑜:……他果然是多想了。 羅金盛把導游帶過來之后,因為許了重金,導游雖然也怕再出事,可聽說他們只是去之前這一行人去過的地方不進深山松口氣,就帶著何星瑜三人進了山。 本來何星瑜不想讓羅金盛去的,可對方堅持,要是不去大家都不去,最后何星瑜只能妥協。 那幾個人去的山頭離小鎮不遠,加上他們出發的早,到山底的時候才兩點多,上山再下來,繞一圈天黑之前能下山,這也是導游同意的原因。 導游邊帶著三人往山上走邊介紹:“哎,現在是沒什么人了,以前這山道上就算是半夜三更也很多人,可惜現在不行了,山上那道觀幾個月前被拆了之后就沒什么人再上山了。我昨天和小劉領著他們過來時也就是最后幾次了,過幾天我們也要去別的城市,這里也不需要我們帶著去了?!?/br> 羅金盛倒是挺好奇的:“拆了?好端端的一個道觀怎么拆了?” 導游邊說邊打發時間不這么累,“那道觀一派聽說存在好幾百年了,只是以前老的道觀那什么時候被毀了,這道觀是最近這些年剛建的,香火一直很旺,也很靈的,聽說是什么派的多少代的傳人給守著的,要香火不斷供奉一位很厲害的大師。 不過吧,現在這年頭道士就不多了,前些年不是破那什么么,后來雖然撐住了,卻也…… 據說道觀里就剩下兩三個人,光是重新修建道觀就花費不少,最后撐不住,去年那兩個也下山離開了,就剩下一個撐著。不過聽說幾個月前說是這山頭要收回,這新建的道觀違章建筑什么的,要拆了,剩下那一個一直撐著,說是要替一位大師供奉香火,一直不肯讓,說給時間,重新建了新的,轉移了香火就好,想多寬限些時日。 不過三個月前好像那位道長家里出了事,他不得已離開了道觀,可他剛走了沒幾天,道觀就被拆了……聽說以前香火真的很盛,也很靈,真是可惜了,后來拆了之后好多慕名而來的人都遺憾回去,那道長還不知道道觀他一走就被拆了,估計他供奉的那什么大師香火也斷了……” 導游大概挺感慨的,絮絮叨叨說了不少,他們小鎮本來就偏僻,以前還靠著這道觀吸引一些人,現在沒了,他們也要失業了,只能去別處。 何星瑜從導游說話開始就一直在沉默,越是往山上走,這條路就愈發的熟悉,他攏在袖子里的手緊了緊,許久,才啞著嗓子問出了心里那個呼之谷欠出的問題:“道觀……叫什么?” 導游這一路上都沒聽到這個長得極好的年輕人開口,聞言立刻道:“天武觀,聽著是不是特別氣派?可惜啊,以前那幾百年的道觀說毀就毀了,如今這道觀也剛建沒多少年也沒了,哎……” 導游接下來的感慨何星瑜一個字都沒聽清,腦海里只回蕩著這三個字,一張臉白下來。 第48章 48 譽晗是最先感覺到何星瑜情緒不對的, 在他停下來腳下一晃的時候, 伸.出手扶住了他, 面露擔憂:“怎么了?不舒服?” 何星瑜站穩腳步, 輕搖搖頭, 他揉了揉發痛的眉心,借著這個機會緩解心底的驚訝, 三百年改變了很多,這里早就不像當年他記憶里應有的模樣。 重生回來之后, 他其實很清楚,過了這么多年,當年他所熟知的人,全部都已經作古。 所以, 他沒打探沒詢問,就像是記憶里多出來的記憶只是一種補償,可如今那些過往, 那些存在于他的腦海里就像是只是一段記憶的東西, 卻突然蜂擁而至, 鮮活起來,那些仿佛只是紙片上的文字, 就那么變成了一個個有血有rou的人。 師兄師弟,還有道觀里的所有人, 到了如今,只剩下一個人在撐著,而最后……道觀門派, 都全部沒了。 只剩一片斷垣殘壁,就像是他一樣,塵世間孤孤單單一個人,徜徉在這里,像是浮萍般,無處落腳。 譽晗就跟在何星瑜身后,他若有所思看著何星瑜,總覺得食物的情緒不好,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么情緒就低迷下來,甚至周身像是隔了一層,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這種感覺讓譽晗很不舒服,想伸.出手,把人拽過來,護在自己的地盤里,讓食物沾染上他的氣息,霸占起來,圈著,只能他一個人看到,一個人獨有。 食物似乎是從這個導游提到那個道觀開始的,難道那道觀有什么特別?或者因為道觀引起了食物什么不舒服的? 何星瑜很快調整情緒,他沒再說話,好在還有一個羅金盛,和導游.走在前面邊說著什么,何星瑜聽著,又像是沒聽。 他們走了很久終于到了山頂,果然,大片茂密的四周叢林,這處山頂傲然立在最上面,很大的一塊平地,以前這里巍峨立著一處道觀,可現在擺在面前的,只是一些斷垣,都是雜亂的石子,被拆了推平,大概是因為這里是山上太高,還沒來得及把這些東西給清理下山。 導游已經看過很多次這些,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你看看,這些青磚有的都是重新粉刷過的,真是可惜,不過聽說上面要把這里建成景點,弄些亭子還有別的什么的,昨天我們就是在這里分開的,我帶著他們幾個先下山,小劉帶著的六個人有人說想在這里多待一會兒遲些下山。我想著小劉帶了這么多次隊也沒多想,可估計……后來有人加了錢讓小劉帶著去了半山腰那邊的深山老林,那邊有條小道,往下一直走就是,喏,就是那里的林子,跟那邊的山都連著的……” 導游隨意指了指,心生感慨,這要不是他們給的錢多,他也不敢再來。 他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是真的不敢亂來。 何星瑜嗯了聲,他繞著殘垣走了一圈,神色間有些恍惚,到了這山頂,望著這些一切都如熟悉的模樣,可熟悉卻又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蹲下.身,從一堆廢墟里扒拉出斷裂成兩半的牌匾。 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垂著眼許久沒出聲。 羅金盛跟著導游繞了一圈沒發現什么線索,看來他們是真的從這里去了老林子了:“何師弟?” 羅金盛剛想詢問要不要下山就看到何星瑜蹲在廢墟前,走過去,低頭,“天武……是那道觀的牌匾,師弟我們該下去了,接下來要怎么辦?”老林子太危險,怕是這導游不會帶他們去。 何星瑜站起身,用袖子把兩塊牌匾擦干凈,拼在一起,“我們先去半山腰的入口看看?!?/br> 導游.走過來,“先說好,我是絕對不會帶你們進老林子的,到時候萬一出事,我可不敢擔這個責任?!?/br> “放心,我們不進.去?!焙涡氰ぶ噶酥甘掷锏呐曝?,“這些東西就這么放在這里,有說怎么處理嗎?” 導游道:“還能怎么處理?當垃圾給鏟走唄?不過估計是怕之前守在這道觀的那唯一的道士回來鬧事,加上暫時運下去不方便,所以還要等一段時間才會處理。要是那道士不回來,應該會直接運下山當廢品了?!?/br> 何星瑜道:“我瞧著這牌匾還好,聽說還供奉了香火,如果我先帶走,給你留個信兒,若是那道長回來你幫忙帶個信讓他來尋我重新拿回去可好?”這牌匾存在好多年了,就這么放在這里萬一真當了垃圾被弄走,不是他想看到的。 導游:“那自然行啊,你放心好了,那道長我眼熟,我每次來都見過,若是遇到,就給你帶個話?!?/br> 何星瑜和導游互加了微信,只是現在還要找人,就暫時先把東西給放了下來,等找到人再重新把東西挖出來帶下山。 譽晗走在何星瑜身后,從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不過他把何星瑜的動作看在眼里,看來,食物的確是因為這個道觀啊。 一行四人下山的時候,譽晗回頭看了眼那一片廢墟,若有所思。 到半山腰的時候,導游死活不下去了,“你們可別亂來,萬一走了之前那幾個人的老路,到時候出了事,我可擔待不起?!?/br> 何星瑜嗯了聲:“我們不會亂來的?!彼谴蛩阋粋€人前去,但是有導游在,怕是不會讓他下去,所以,先把導游給哄走再說。 導游看開口的是一直很老實的年輕人,“可你們怎么不下山?” “我們在這里等救援隊,好給他們指路?!焙涡氰ち藗€理由,導游信了,再三確定之后才離開了。 導游下山之后,何星瑜看向羅金盛:“羅哥,你和譽總在這里等著,我下去瞧瞧?!?/br> 羅金盛還真以為他是打算等救援隊,聽到這嚇了一跳:“不行!萬一你再丟了可怎么辦?” “我學過點功夫,也會辨別方向,我隨便走走,萬一能找到,我再回來?!焙涡氰ご蛩氵呑哌呇赝厩魄朴袥]有有用的信息,一般的野獸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危險性。 更何況,他也有在野.外生存的本事,即使真的迷了路也能獨自生活個把月。 羅金盛卻不敢冒險,一旁的譽晗這時候開口:“我跟著他一起去?!?/br> “什么?你們一個兩個的怎么這么胡來?”羅金盛在原地繞了一圈,死活不同意。 何星瑜搖頭:“不行,譽總你不能去……” 譽總打斷他的話,隨便找個借口忽悠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前為了怕丟了或者被歹人給綁了勒索,所以我身體植入的有定位系統,信號極好,唐特助這次帶來的人也會帶著很先進的儀器,即使真的走對了,他們也會第一時間找到我。你如果想冒險,那就帶著我,否則,我不會讓你冒險?!?/br> 羅金盛聽得一臉懵,“這么厲害……”不過想想這人的身份也信了。 何星瑜對上譽晗的眼,看到他的堅持,想了想,只能同意了。 因為譽晗身上有“定位系統”,羅金盛也不擔心了,守在那里等救援隊給人指路,看著何星瑜兩人從半山腰下了通往叢林的路。 何星瑜和譽晗往下走,很快路越來越崎嶇,不過沿途有踩斷或者劈開的樹枝,看來他們沒走錯,那幾個人的確經過這里。 譽晗嗅覺很靈敏,他跟著來也有這個原因,關鍵時候能給指一條路。 兩人走到山下的時候天已經開始黑了,加上茂密的林子,更加昏暗,如果等晚上更不好找人,頭頂上方已經開始有直升機盤旋,何星瑜沿途借著殘留的氣息算著怎么走。 譽晗則是時不時指引一二,等晚上十點天完全黑了的時候,何星瑜和譽晗終于找到了被困在一個坑里的七個人。 他們迷了路,圍在一起不敢分開尋找出路時,視線不好,前面一個先摔下去,帶著其他幾個,疊羅漢似的就那么摔了下去。 這坑是個很深,七個人摔去的時候崴了腳,手機沒信號,又爬不上去,差點就交代在這里了。 等徹底把人就出去送去醫治已經是后半夜了,谷導他們又急又氣,好歹是把人找到了,也算是松口氣。 何星瑜他們跟著谷導在醫院安妥好受傷的六個劇組的人外加一個導游之后,谷導讓何星瑜他們先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再來換他們,何星瑜想了想這一天一夜走了很多路,他不休息羅金盛他們身體怕也撐不住了。 何星瑜和劇組的人出了醫院,這時候天快亮了,分開之后,何星瑜回了歇息的客棧,找了一圈,沒找到譽晗。 最后還是客棧的老板娘說那位先生說他有事要辦,等辦完會盡快趕回來,本來讓她帶話的,因為店里生意忙倒是忘了。 何星瑜本來是想感謝一番譽晗的,現在這種情況只能等人回來再說。 因為劇組一下子傷了這么多人,谷導只能繼續放他們的假,好在只是扭傷重了點,過兩天也就能出院了。 何星瑜這兩天跟著劇組沒傷到的輪班照顧受傷的幾個,等終于出院了,這些人也都松了口氣。 谷導知道他們幾個辛苦了:“我先找人背他們幾個上山,你們這兩天辛苦了,就在這里玩一天,明天下午再回山上就行?!?/br> 何星瑜本來就還要回之前的廢墟拿回牌匾和供奉的牌位,這兩天因為離不開人也就沒去,聽到谷導這么說也就同意了。 幾人知道這是最后留在小鎮的日子,等回到山上又要過沒滋沒味的日子,所以等天黑的時候,幾人提議去酒吧。 何星瑜本來沒打算去,羅金盛勾住他的肩膀:“這幾天這么多事,精神緊繃著,去吧去吧,喝兩杯?!?/br> 何星瑜聽到喝兩杯心頭一動,他想到之前的打算,在羅金盛還打算勸的時候同意了:“好?!?/br> “何師弟你別是還沒去過酒吧吧,我跟你說沒這么可……等等,你說好?”羅金盛頓時樂了,生怕何星瑜反悔,立刻躥起來,“就這么說定了,你準備準備,過一個小時天黑透了一起去,我去裝扮裝扮?!彼么跏怯暗?,其他劇組的人還好,他這張臉太醒目,得好好捯飭捯飭。 何星瑜這一個小時沒在客棧待著,而是去鄰近街里的鋪子買了一些香燭等物,放在背包里,打算等去了酒吧回來用。 他回來的時候羅金盛他們正站在院子里哈哈哈笑著什么,手里還提著不少紙袋子,里面有濃烈的食物香氣傳來,不知道其中有人說了什么,連羅金盛也沒人住笑起來,“行了你們,趕緊去換衣服,一身的燒烤味,等下去酒吧不怕被嫌棄???” 幾人一聽也是,趕緊推讓著去換衣服。 羅金盛一轉頭看到何星瑜,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喏,給我們兩個帶的燒烤,這幾個混小子,看來今晚上打算不會來了啊……” 何星瑜走過去,倒的確是餓了,“要走了嗎?” “還有一會兒,何師弟你去哪兒了?”羅金盛正了正帽子,他換了一身運動裝,把頭發也放了下來,戴了個棒球帽,瞧著年輕好幾歲,只是不常穿這種衣服,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腰有點緊,他也只是隨意問了一句,怕耽誤等下去,把所有的燒烤袋子都塞給何星瑜,“何師弟你吃吧,褚姨給我接了個通告,這幾天要減重,我就不吃了!哈哈哈,這可都是些好東西,師弟你才需要補補!” 說罷,意味深長看了眼何星瑜,趕緊回去整衣服去了。 何星瑜瞧著手里一堆的燒烤袋子,這么多他怎么吃得完? 就在何星瑜想先進房間把香燭等物放回去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道聲音,“何先生?!?/br> 何星瑜迅速回頭,果然看到正緩緩走來的人正是消失兩天的譽晗,“譽總,你這是……” 等譽晗走近了,何星瑜才發現他眉眼帶著些倦怠,只是精神卻不錯,心情也好。 譽晗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東西,嘴角彎了彎:“看看?!?/br> 何星瑜奇怪,可對方都這么說了,他看了看手里這么多燒烤,想著這位譽家主的胃口,干脆都給他:“好,我看看,對了,買多了些燒烤,譽總可吃了?要是沒吃這些就送給你了?!?/br> 譽晗挑眉,難得食物會主動給他送食物啊,那就一定要嘗嘗。 他剛進來就聞到味了,雖然一聞就知道不是食物做的,可是食物親手遞給他的,四舍五入也算是經過食物的手了。 譽晗倒是真餓了,這兩天為了辦下這個事,他跑了很多地方,也一直沒睡,想在那個時期發作之前把事情辦下來。